第六百八十八章 膠質瘤
安穩移開視線,目光落在蕭落塵的身上。
他一身黑色西裝,在安穩看他的時候同樣打量着安穩,只是……他的目光並不友好,甚至可以說帶着一種敵意。
安穩客氣的對着蕭落塵點頭,並不對他說什麼,而是看向齊敬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這樣的,這位蕭先生剛才過來找我們公司的一位女職員,可那位職員已經離職了,我們沒辦法幫蕭先生找,他說什麼都不肯走了。”說著,齊敬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這要是一般的人,早就讓保安的人轟走了。
可這個蕭總……
齊敬嘆了口氣。
安穩從齊敬的臉色中看出蕭落塵的身份不凡,頓了頓道:“蕭先生,要不你跟我一起來下總裁辦公室吧,我想,陸琛應該會願意幫你這個忙。”
她語氣不卑不亢,看着蕭落塵的眼神也沒其他多餘的情緒。
蕭落塵的眼神一閃而過的質疑,但很快消逝。
隨後,他點了點頭,默認了安穩的話。
安穩不再廢話,轉過身和齊敬對視一眼,準備帶着人去會議室。
齊敬有些為難,湊近安穩的耳邊道:“太太,總裁現在在開會……恐怕,沒時間見蕭總啊。”
安穩走在前面,淡淡勾了勾嘴角同樣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道:“我也沒說讓陸琛立刻接待他啊。”
“太太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不想走嗎,那就讓他好好等。”
齊敬抬頭看了眼安穩的臉上,她眼角依舊帶着笑意,可眼神里的意味卻變了味道。
好吧,眼前這位陸太太果然不再是當年那個單純的小女孩了。
支起軟釘子來,也是一點都不含糊。
蕭落塵被人帶進總裁會議室旁邊的辦公室里,安穩讓人給他倒了杯水,甚至還找了個平板電腦供他處理公務。
“這些我都不需要。”
坐在沙發上的蕭落塵看着站在門口即將離開的安穩,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他沉聲質問,語氣十分不友善:“安穩,你是想把我晾在這裏?”
安穩故作詫異的看向他,纖細的手指依舊落在門把上,沒有要留下的意思。
“蕭先生,要留在MJ等人的,不是您自己嗎?”她看着蕭落塵的眼神滿是無奈,堵得蕭落塵瞬間語塞。
頓了頓,蕭落塵不甘心:“我是來找人的,你說帶我來找陸琛,怎麼不見人?”
安穩依舊無奈:“我是說了帶您來找陸琛,可我沒說陸琛一定會見您啊。”
“你!”蕭落塵氣結,“你跟我玩文字遊戲?”
安穩不再多話,她不想繼續跟這個蠻不講理的熱糾纏下去,轉過臉帶上門把離開房間。
“給我站住!”背後傳來蕭落塵氣急敗壞的聲音,可安穩的腳步並沒有絲毫的停留。
之所以把他帶上來不讓他留在客廳,是不想被多心的人拍了什麼照片,給公司留下不少負面的新聞。
同時,也不想正面得罪這個蕭落塵。
她拐過走廊,一眼就看到齊敬正站在會議室門口等人。
看到安穩,齊敬立刻走了過去。
有些擔心的問:“怎麼樣太太,蕭落塵沒有為難你吧?”
安穩失笑,隨意的搖了搖頭:“沒事,不過他到底是什麼人啊,你作為陸琛的助理,好像還很忌憚這個人?”
齊敬面色有了幾分沉重。
“太太您不知道,蕭落塵是D國著名奢侈DR集團董事長唯一的孫子,和咱們總裁是背景勢力不相上下的對手,而且近幾年咱們集團有意往D過發展分公司,而DR集團就是最合適的合租夥伴。”
“所以,咱們集團現在最好不要得罪這個蕭落塵是嘛?”安穩接過話問道。
齊敬點點頭,默認了安穩的話。
安穩臉色沉了下去,隨後又問:“陸琛的會議什麼時候能結束?”
齊敬立刻抬腕看了下手錶,回復道:“快了,還有十分鐘就結束,總裁一向是準點散會。”
“好。”安穩點了下頭,安安靜靜的走到另一件私人辦公室等待。
這間辦公室就在蕭落塵辦公室的隔壁,安穩一想到坐在自己對面牆壁後面的男人,有些煩躁。
從這個蕭落塵一出現,她就覺得不對勁。
蕭落塵看她的眼神,她第一次看的時候就覺得那眼神裏帶着敵意。
不過當時她以為自己想多了,所以並沒有多加留意。
但今天見面,她無法再說服自己是看錯了。
但她什麼時候跟這個男人有過節了呢?
明明從沒見過面,也沒有什麼世仇,一個八竿子打不着的國外總裁獨孫,為什麼會對她有敵意。
安穩怎麼都想不通,腦子又有些疼痛。
“叩叩。”
門外響起了兩聲敲門聲。
安穩立刻起身開門,站在門口的人衝著她笑了笑,抬腳走進辦公室。
“散會了?”安穩幫忙結果他脫下的西裝外套。
陸琛“嗯”了一聲,抬手鬆了松領帶,低垂目光看着面前的安穩輕聲問:“今天怎麼來公司找我了?”
“我給你打電話你也不接,我有些擔心,為什麼要把婚禮提前啊?”安穩倒了杯熱水遞到陸琛面前,眼神里藏不住的擔憂。
她眼角下有一顆細小的淚痣,陸琛凝了一秒接過她遞來的水杯,錯開目光道:“當然是想早點讓你成為我名副其實的陸太太了。”
他清俊的面容上笑容溫和,人前冷峻的面容在安穩面前卻不見一點深沉。
可安穩不相信。
她太了解陸琛,之前定下的日子都是精挑細選的,他也不是個那麼急性子的人,現在說這種話,肯定是有什麼事情瞞着他。
安穩沒有第一時間質問,而是靜靜的看着陸琛不說話。
被安穩看了五六分鐘,陸琛忍不住敗下陣來。
“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陸琛抬眼看向安穩,眼神有些複雜:“上次你暈倒,其實沒那麼簡單。”
“什麼?”安穩心中頓時有種不好的預感。
陸琛臉色越發凝重,看着安穩的眼神甚至湧上痛苦之色。
“昨晚我收到消息,你的大腦里…長了膠質瘤。”
一句話,像是一道悶雷在安穩耳邊響徹。
她“驀”的睜大了眼看着陸琛,一雙黑亮了眸子裏瞬間褪色。
下巴顫抖,雙唇張了半天才問:“你說我,長了腫瘤?”
安穩眼眶見紅,腦海里一片空白,耳邊嗡嗡的鳴聲不停,她什麼都想不起來,嬌小瘦弱的身軀像是一片隨時會被吹走的紙片。
陸琛心疼不已,立刻將人緊緊摟進懷裏。
粗糲的鬍鬚扎在安穩的臉上,她沒意識到,陸琛昨晚一整夜都沒休息。
如鯁在咽的感覺,陸琛已經體驗了一整天。
昨晚收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安穩乖乖躺在他的身邊。
當時他看到那封短訊,整個人像是被一桶冰水兜頭澆下,開了空調的室內冷的嚇人。
他也不相信,怎麼都不肯相信,好不容易熬到這裏,馬上就可以和安穩結婚,卻出現了這樣的事情。
膠質瘤,還是惡性的。
“星形細胞瘤,病程大概在三個月左右,陸先生,希望您能平復好心情,帶着夫人早點配合治療,還是有機會回復健康的。”
為什麼,為什麼他的安穩要生這樣的病?
她小心翼翼的活着,從來不做一丁點壞事,總是用盡全力的幫助別人,可到頭來卻是這樣的命運?
向來不怨天尤人的陸琛,頭一次這樣痛恨命運。
他死死抱住了安穩,低聲一句句的安慰:“沒事的安穩,我一定會給你找最好的醫生,去最好的醫院,只好我們好好治療,一切都只是時間問題,你不會有事的……”
安穩聽着陸琛強勁有力的心跳聲,一聲聲的砸在她的心坎上。
她獃獃的不出聲,腦海里閃過一幕幕,都是和陸琛在一起的畫面。
膠質瘤,她的腦子裏長了膠質瘤。
安穩用了十分鐘,才接受了這個事實。
可奇怪的是,她接受了這個事實以後,反而冷靜下來了。
她反握住陸琛抱着她肩膀的手臂,蒼白的面容露出兩分笑意,淡淡道:“我知道的,我知道。”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遇到這樣的事情,什麼安慰話語其實都無濟於事。
她只是定定的看着陸琛,陸琛也垂眸看着她,兩道目光交織,或依戀或信任。
安穩沒有矯情的跟陸琛說離開他的話。
“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早點結婚好吧,我今天,就去把婚紗挑出來。”安穩笑容蒼白的對着陸琛說道。
看着安穩的笑,陸琛心口愈發絞痛。
可他除了抱緊安穩,什麼話都不知道說了。
他真的好怕失去安穩,真的好怕。
安靜的辦公室被門外的敲門聲打斷。
“太太,那位蕭先生又鬧起來了!”齊敬敲了門沒聽到迴音就直接衝進了門。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兩人抱在一起的樣子,愣了一秒瞬間逃出房間。
“不好意思陸總,我不知道您在裏面,真的……”
“什麼蕭總?”陸琛臉色恢復往日的冷峻,卻依舊摟着安穩,絲毫不理會安穩的掙扎。
齊敬立刻回復:“是蕭落塵,上次您讓我去查的人,他已經在辦公室外面等您一個小時了。”
安穩抬眼看了眼陸琛,男人墨色的眸子裏滿是不耐,顯然是不想理會這個蕭落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