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翻供
唐鶯鶯沒想到伊公公會突然把注意力放到自己身上，嚇得趕緊縮回了手，誠惶誠恐地俯下身回答道：“是。”
在唐鶯鶯回答完之後，伊公公卻沒有立刻接上下一句話，場面一度變得十分寂靜，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懲不懲罰，怎麼懲罰並不是清妍說了算，這丫頭在我面前毀壞了皇家預訂之物是萬萬不能輕饒的。”伊公公滲了很久后才開口說道。
尹清妍輕舒了一口氣，對伊公公投去感謝的眼神。
很明顯，伊公公就是幫她說話，伊公公三番四次的幫助她，她真的都不知道該用什麼來回報了。
唐鶯鶯一愣，有些不明白伊公公的意思，微微抬起頭想要偷瞄伊公公。
但她卻在接觸到一雙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犀利眼睛后，趕忙低下了頭，那樣的人，她不是對手，唐鶯鶯心中還是突然湧現出了這種想法，但伊公公為什麼要幫尹清妍呢？
就算心中有再多不願，伊公公都發話了，唐鶯鶯也不敢和宮裏人當面對着干。
“是，民女知道了。”
就算這事怪不到尹清妍頭上，她也還是沒能把貨備齊，宮裏的娘娘們可不管是什麼原因，到時間了沒有就是沒有，尹清妍還是有罪。
唐鶯鶯一想到這點，心裏稍微好受了一些，她看尹清妍這下還能怎麼辦。
“把這丫頭拉出去杖斃。”
唐鶯鶯還在那裏美滋滋地想着尹清妍會得到什麼樣的罪名，玉兒的懲治就先一步到達。
什麼？剛才伊公公是說，杖斃？
唐鶯鶯的腦子裏‘嗡’的一聲炸開了，一空空白，突然之間她好像聽不懂伊公公說了什麼。
“不要啊，小姐救我，救我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尹掌柜饒命啊，伊公公饒命啊……”
玉兒的慘叫聲盤旋在整個屋子的上空，把她往外拖拽的兩個人卻是毫不心軟。
“玉兒……”
唐鶯鶯伸出手，想要抓住玉兒，卻在快要接觸到玉兒的時候縮了回來，想要說出口的話也咽了回去。
不，她不能心軟，她還要看尹清妍的下場，她不能先被玉兒的事情把情緒帶跑偏，而且，伊公公還在這裏，如果她表現得再多一些，說不定伊公公立刻就能發現她做了什麼，那她的那些計劃就功虧一簣了，她一定得忍住。
“小姐，小姐救我啊，你不是說我會沒事嗎？你不是說會有人來救我嗎？”
玉兒不斷地慘叫着，哀求着，試圖抓住一切生的希望，在生死面前，她都顧不上自己說的話有沒有漏洞了。
經過唐鶯鶯身邊的時候，她還試圖抱住唐鶯鶯的裙擺，但唐鶯鶯卻立即後退兩步避開了，轉過頭，避免了和玉兒有太多眼神接觸。
這一舉動已經代表了太多東西，玉兒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巨大的絕望像潮水一般瞬間包圍住了她，她家小姐是準備放棄她了？不是之前都說好了嗎？為什麼？
事到如今，看來誰都救不了她了，等人來救還不如自救。
“等一下，我有話要說。”
在玉兒被拖出大門的那一剎那，玉兒的哭喊聲終於變成了一句完整的話語。
玉兒這句話一出，眾人的反應皆不相同。
尹清妍是呆愣，隨即意識到了什麼，眼含悲傷地看向唐鶯鶯，她欺騙了自己那麼久，終於還是要被捅破了嗎？
段青面色複雜，他也不知道自己是該為尹清妍少了一個潛在威脅而高興，還是該為了尹清妍和唐鶯鶯這段關係的破滅而難過，畢竟這裏面有他一部分的原因。
閉月面露欣喜，她就知道，唐鶯鶯一定有問題，之前所有人都不相信她，現在終於求錘得錘了。
伊公公則依舊是不露聲色，識人無數，又在皇宮裏呆了那麼多年，什麼樣的栽贓陷害和把戲他沒見過，打從玉兒動手的那個時候開始他就知道這件事和唐鶯鶯脫不了關係，他只是推波助瀾罷了。
其餘剩下的大部分人皆是錯愕，畢竟她們並不了解內情，還很是好奇玉兒要說什麼。
“把她帶進來。”伊公公語氣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嚴。
玉兒像破麻袋一樣被扔到了伊公公跟前，狼狽不已。
但此刻的玉兒只想保住性命，哪裏顧得上那麼多，趕忙從地上爬起來，跪着走到了伊公公跟前，抱住了伊公公的大腿。
“公公饒命，我說，我什麼都說，只求公公能繞我一命。”
伊公公一腳踢開了玉兒，滿臉嫌棄，一旁有人立刻走上前來跪坐在地為伊公公拍打被玉兒抱過的地方。
“有什麼話就說，你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伊公公的聲音里已經蘊藏了慍怒，這丫頭竟然還敢動手動腳的，真是反了她了。
玉兒抬頭看向伊公公，隨即又掃視了一遍旁邊的站立着的眾人，還特地在唐鶯鶯那裏多停留了兩秒，隨即把心一橫，開口說話。
“回公公，這件事的發生確實不是意外，是我故意的，我家小姐命令我無論如何都要想辦法破壞這些東西，哪怕是一瓶兩瓶都好。”
玉兒把頭伏在地上，吐字清晰，卻字字刺中唐鶯鶯的心臟。
一股巨大的不安像唐鶯鶯襲來，本來她在閉月被拉出去杖斃的時候都想好了，她就算暴露了也無所謂，只要能達到最後的目的就好，反正她也不想再和尹清妍裝作一副很好的樣子了。
但現在，就在玉兒供出她的那一刻，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雖然還不知道是什麼，但那已經讓她開始心慌起來。
“還有之前，我家小姐之前讓我去給衛公子送信，實則是去給陳瑾瑤小姐送口信，她們倆很早之前就開始合作了，還有賀清姑娘的事，也是她們倆謀划的。”
玉兒繼續說道，她把之前的事情都一一交代了，反正她現在也是被人放棄的賤命一條，說多說少都一樣。
唐鶯鶯仔細聽着玉兒數着這一樁樁一件件，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甚至連個有悔意的眼神都沒有，尹清妍看着她，心情宕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