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你到底來了
樂璇看着右護法，似乎在詢問她的意思。
右護法道：“尊老……”
樂璇的神情微微有些變化，最終還是道：“她在哪裏？”
“我帶您去！”右護法聽她要去見老教主，激動地道。
姬無憂道：“還是我帶我娘去吧，爹，你就在這裏先休息一會兒，我讓人給您備了酒菜，都是極好吃的！”
“算你還有點兒良心！”姬無夜也是貪吃得很，姬無憂這貪嘴的毛病，都是他遺傳的。
姬無憂帶着樂璇去了老教主住的極樂宮。
宮門前的兩個教徒跪地，道：“教主！”
“尊老在裏面嗎？”姬無憂問。
“在呢，尊老這幾日身子不好了，一直躺在床上休息！”教徒回道。
姬無憂嘆息一聲，推開了門，帶着樂璇走了進去。
樂璇的神情，從始至終，一直都陰鬱得很。
姬無憂走到老教主的寢室，喊了一聲：“尊老，我來看您了！”
“無憂啊？怎麼今日想到來看我了？”老教主的聲音滄桑極了，還帶着病弱感。
姬無憂撩開床幔，然後道：“聽說您的身子不好，特來看看您！”
“老了，怕活不了多久了，總要死的，沒什麼……”老教主睜開眼，卻看到了樂璇。
雖然樂璇易了容，可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
那雙眼睛，她是永遠都不會忘記的，她的女兒……擁有這世上最美的眼睛，如滿天繁星都住在裏面一樣光彩奪目。
“璇兒……”老教主幾乎哽咽地喊了一聲。
樂璇看着她滿目滄桑，老得如同快要腐朽的枯木，一時間，也生出了無限的傷感。
“你怎麼變成了這樣？”樂璇不敢相信地問。
明明才一年多不見，竟就老成了這樣，上次還看着比她都年輕的。
“你知道的，一旦功力退化，自然就會迅速老去！”老教主回道。
樂璇紅着眼睛，道：“你看起來就快要死了！”
“是啊，快要死了，終於要死了！”老教主絲毫沒有因為樂璇的話而生氣，反而有種解脫了的鬆快感。
樂璇咬着下唇。
她本想來諷刺她幾句的，可是真看到了她的樣子，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了。
她竟發現，自己內心，依然無比不舍，不舍她就這樣死去了。
她心裏，母親一直都是年輕貌美的，她總是那麼高高在上，如同蓮池裏開不敗的那朵黑蓮一般，神秘，高雅，充滿了獨特的美。
姬無憂知道，此時自己應該迴避了，讓她們母女好好聊一聊。
老教主伸出手，想要撫摸樂璇。
樂璇俯身過去，老教主蒼老枯瘦的手，落在她的臉上。
“璇兒，你到底來了！”老教主欣慰地道。
“無憂告訴我，你快不行了，她希望我能來，我本是不想來的！”樂璇道。
老教主點頭，道：“無憂是個好孩子，她很善良，也很懂事！”
“是啊，她是我的女兒，自然好的！”樂璇不無驕傲地道。
老教主笑了，道：“是啊，你的女兒！”
“我可不像你，我很疼愛她，雖然她不像別的姑娘那麼溫柔乖巧，但她活成了她自己想要的樣子，我從不勉強她做她不喜歡的事情！”樂璇道。
她對無憂這樣，無非是彌補自己內心的缺憾。
因為她總是被約束，被束縛，被管教，要成為合格的教主接班人。
她不希望無憂也那樣不自由，所以她放縱無憂，活成了她心中最快樂的樣子。
“對不起！”老教主道。
樂璇愣住了，她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己的母親說出這三個字。
她從來沒有說過對不起，不論是對誰，她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似乎她永遠都是對的。
“璇兒，對不起，我剝奪了你的快樂，讓你失去了很多！”老教主由衷地道。
樂璇瞬間淚奔，哽咽着問：“你既然知道，為何還要那樣做，你知不知道，我恨了你很多年？我想要的，你都不給我，我擁有的，你都要奪走！”
“當年我只希望你成為像我一樣的教主，因為我也是被那樣教養長大的，我的母親告訴我，我不能有太多的私人感情，因為我要統攝黑蓮教，感情會讓人變得軟弱！”
教主嘆息了一聲，所以她也是這樣教導樂璇的。
“哪裏會變得軟弱了？因為有愛，有想要守護的人，才會變得更強大，你看無憂，她從前活的那麼瀟洒恣意，像一隻翱翔天地的鳥，無拘無束，無憂無慮，可她為了她心愛的人，甘心被束縛，甘心接受最痛苦的考驗！”
樂璇說起姬無憂，總是帶着一股驕傲的。
“你說的對，所以並非沒有感情，就是好的。無憂因為有了感情，才會這麼強大，她的黑蓮心經已經快要練成了，從未有人像她這樣出色！”老教主也因此而無比驕傲。
樂璇問：“你後來有沒有找過我爹？”
老教主搖頭，道：“沒有！”
“你就一點也不在乎他嗎？”樂璇問。
“他過得很好，離開我之後，擁有了屬於他的人生，我不想再去打擾他了！”老教主如實道。
樂璇點頭，道：“的確，他有了新的人生，還有了美滿的家庭，我去見過他，他過得很好！”
老教主嘆息一聲，沒有說什麼。
“本來我們也可以擁有那樣的幸福的！”樂璇難過地道。
“我們終究不是普通人，一個人被賦予了與生俱來的權力和地位，就要付出常人所無法想像的代價！”老教主也很無奈。
“我恨透了這權力和地位！”樂璇咬着牙道。
“如果我們放棄了，將會給這個世界帶來很大的災難，你知道的……黑蓮教的教眾太多了，如果沒有人約束他們，他們就會成為災難！”老教主希望樂璇能夠理解。
樂璇問：“不可以解散嗎？不可以讓黑蓮教消失嗎？”
“要消失的時候，遲早會消失的，可至少現在不行，亂世讓百姓受盡顛沛流離之苦，我們的使命就是要結束亂世，尋找到下一位統一之主！”老教主語重心長地道。
樂璇問：“誰是下一個統一之主？”
“這就是無憂要完成的事情了，她必須要輔佐新主，讓這亂世儘快結束！”老教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