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四章 不共戴天
因着之前知曉慕綰卿會御紙術，且對他們有所隱瞞，定國公與國公夫人都曾想過，陸時寒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強迫將慕綰卿帶回了國公府，慕綰卿恐怕不會真的老老實實地呆在國公府。
他們也已經加以防備了。
只是國公夫人無論如何也不曾想到，慕綰卿會將事情做得這樣絕，連虛與委蛇都不願意，甚至將那樁陳年往事都一併抬了出來，全然是一副要同國公府徹底決裂的架勢。
國公夫人抿了抿唇，實在是有些不明白，在這個節骨眼上，慕綰卿為何會這樣做。
如今陸時寒謀逆，只不過是一個叛臣逆子，莫說慕綰卿與陸時寒還未成親，即便是慕綰卿已經是恆王妃了，依照着目前的情形，於她也是大大的不利。
陸時寒，是斷然不可能再成為她的依仗的了。
而以國公府現在的地位，至少應該算得上是慕綰卿最後的也是絕佳的庇護。
按着她的想法，慕綰卿就應該老老實實乖乖巧巧的呆在國公府，聽從他們的安排，好給自己謀取一個稍稍好一些的前程。
她卻這樣鬧了起來……
“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你在做什麼？”國公夫人的聲音泛着冷：“你年歲也已經不小了，在說話行事之前，也應該好好掂量掂量後果了。莫說你說的那些事情不過是子虛烏有的，即便是確有其事，在這個時候，你也不應該……你可知你方才說的那些話若是傳了出去，那可是殺頭的大罪！你難道就不怕……”
慕綰卿卻不等她說完，就兀自笑了起來：“外祖母。”
國公夫人被她這麼一喚，想要說的話也一下子有些忘了，只愣愣地盯着她。
慕綰卿面上神情漸漸轉冷：“我怕什麼？弒父殘害自己的手足，以極其陰毒的手法謀取帝位的，不是當今陛下嗎？因着這件事情被我爹爹知曉，知道我爹爹在暗中查探此事，而對我爹爹下殺手意圖殺人滅口的，不是當今陛下嗎？為了鞏固雲貴妃的帝位，為了扶持四皇子，為了讓定國公府的地位牢固，而不惜動手殺了自己女兒女婿的不是外祖父和您嗎？”
“你莫要說你在我成為孤女之後，念着祖孫情分，將我接到國公府來安置這件事情了。也不要覺着自己這幾年養了一頭白眼狼，翻臉不認人了。畢竟，我成為孤女的罪魁禍首，不就是你們嗎？且，我在這定國公府這幾年，我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我不相信，外祖母與外祖父全然不知道，可是你們卻暗中默許。若不是姜靜宜對我下手，我奮起反抗，將事情擺到了明面上，你們也不會擺着一副慈祥的面孔出來為我主持公道了。”
“主持什麼公道啊？只不過是害怕事情鬧大了，傳出去毀了你們精心經營的名聲罷了。”
瞧着國公夫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慕綰卿嘴角的笑容愈發大了幾分：“外祖母似乎有些惱怒了呢？怎麼，被我說中了心思？”
“我在這國公府中住着的這幾年，外祖母你心中應該是十分矛盾的吧？又想要在明面上裝作慈愛的模樣，可是每次見着我，卻又會想起被你害死的女兒女婿，良心上恐怕也會受到譴責的吧？所以，你一面每日對我和和煦煦的，暗地裏，卻對大舅母與姜靜宜他們對我做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慕綰卿冷冷地看着國公夫人：“殺父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胡言亂語！我沒有動過你娘親！”
慕綰卿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動過她的娘親？這意思是，慕征的死，與國公府脫不了干係了？
慕綰卿在心中飛快地將事情過了一遍，決定再詐上一詐：“呵……雖然我娘親的死與你沒有直接關係，可是我爹爹的死，與國公府脫不了干係的吧？且即便害死我娘親的直接兇手不是你，你卻也是默許的態度，畢竟……同樣都是你的女兒，自然是坐在貴妃位置上的那一位更為尊貴，前程更為錦繡一些了。且更別說，雲貴妃還有四皇子，四皇子可是有機會登臨帝位的。一旦如了你們的意，那你們可就是陛下的外家，榮寵無二了啊。”
國公夫人臉色白了一白，眼中飛快地閃過一抹慌亂，只是這一抹慌亂，卻也被慕綰卿看的十分分明。
果然如此。
慕綰卿嗤笑了一聲：“此前我回府祭奠爹娘的時候，就曾經起誓，定要找出殺害他們的真正兇手來，為他們報仇雪恨。哪怕害了他們的人是當今陛下，是雲貴妃，是四皇子，是定國公府，我也無懼。”
國公夫人咬了咬牙：“你想要做什麼？你以為你能夠與國公府為敵，與陛下為敵？笑話？今日，我斷然不可能讓你走出這國公府。”
這是默認了？
慕綰卿笑了笑，將大袖外袍脫了下來，遞給了初陽。
“小姐……”
慕綰卿只定定地看着國公夫人：“那今日，你儘管來試試，你們能不能夠攔得住我。”
慕綰卿說完，便從袖中飛出了幾柄紙做的匕首，慕綰卿手一動，那些匕首驟然分裂開來，一分為二二分為四，慕綰卿衣袖一揮，那些匕首便朝着四面八方射去。
“保護國公夫人！”
“將她給我拿下！”
兩道聲音不約而同的響了起來，慕綰卿的身影飛快地動了起來，眾人全然沒有瞧見人影，只瞧見幾道殘影飛過，而後，就瞧見數百把匕首一下子懸在了空中，正好在國公夫人上方。
“快！保護國公夫人退後！”
那些匕首猛地下墜，朝着國公夫人刺去。
一時間，場面幾度混亂。
等着守衛將那些匕首盡數打掉之後，卻發現，慕綰卿早已經沒了蹤影。
國公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度難看了起來：“派人去追！再叫人給國公爺傳個信，將府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他。問一問，陸時寒現在起事的隊伍到了何處了，派人提前去守着。那小賤人定然是去找陸時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