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記憶混亂了？』
“也就是說，趁着我們意識空缺的時段……你們『魂魄』可以藉機延長壽命吧。”
百思不得其解的凌楓在床上翻了個身。始終沒能想明白的少年，最後也只得接受了白漣的說法。
又有誰能想到，自己平日裏失去意識的時間，卻只是這些意識生命體的『燃料』呢？
雖然身體很快泛起了困意，但短時間內產生的諸多疑問和突發事件，依舊讓他懷揣着一種令人難以入睡的複雜情感。
“簡而言之是這樣。當你擁有切魂之力的同時，你將成為一個完全的魂印者。”意識空間中的少女輕聲嘀咕着：“不過想想之前在領域中的情況，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不會是……你多慮了吧？”隨口應付着白漣的凌楓，此刻的心思其實並不在這些細節上。
回想起謎之少女穿過自己身體的感覺，那一刻美妙的景象，近在咫尺的唇——雖然沒有肌膚之親，但靈魂的交織讓他親身體會到了這個世界是有着『魂魄』這樣的生命存在的。
奇妙的感覺。
如果說先前他還籍着科學理論對魂魄有着一絲異議，那麼親身經歷那種景象之後，內心深處其實已經信了大半。
魂魄並不像是人類認知的鬼或者是幽靈一類。而是一種能夠附着在意識層面，並且可以實體化的，實實在在的生命。
不過白漣的實體化，究竟是什麼樣子呢。
“對方竟然可以如此自如地開啟鏡之領域，也就應該能夠發覺我的存在，而且……”
白漣的話打破了凌楓的遐想。但是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
“而且什麼？”
“沒什麼。”白漣打趣道，“魂魄可以通過鏡之領域從普通人中篩選魂印者，就像我找到你之後附身一樣。或許我們今天遇見的，也只是單純地在尋找魂印者的無主魂魄罷了。”
“是么。那就好。”身心俱疲的凌楓翻了個身，略帶疲倦地說道：“我先睡了，明早還要上課……你就趁現在盡情地補充壽命吧。”
“嗯。”白漣一副得意的表情，“雖然會以人類失去意識的時間作為交換，但我們魂魄的存在能讓魂印者更快進入睡眠。你就安心睡吧。”
說完這句話的少女回過神來，卻發現凌楓已經進入了夢鄉。
噗……
感覺到自己的壽命正在恢復，少女不由得忍俊不禁。
雖說魂印有安眠的功能……但這傢伙也睡得太快了吧！
從意識中望着凌楓的睡臉，若有所思的少女獃獃地望着窗外的夜色。
今天開始，你就是我的魂印者了……
不過白天的事情，究竟是怎麼回事？
魂魄在實體化的狀態下能夠開啟鏡之領域，而剛與魂印者結合還沒有實體化完畢的魂魄則不行。
換言之現在的她，無法催動鏡之領域。
這樣的話，就肯定了一點。
排除魂魄無主狀態下釋放能力的可能性，當時在場的人之中，至少有一人是魂印者！
……
這裏是位於A市某處的一棟，絕對配得上奢華二字的別墅。四周沿着建築鋪設的草坪，還有那無時無刻不被修建整齊的灌木叢。
A市的富人區已經不多。能夠在殘亂之中生存下來的人類已經少之又少——不過，魂印者除外。
準確地說，這是A市內陸湖上的一個中心島。東北兩側分別有兩座長橋和市區陸地相連，當這一切景色映入眼帘之後就可以預見，填湖的工程並不輕鬆。
幾年前的災難逐漸撬動了人們的內心。而現如今，只有富人才能稱得上是活的體面，才有資本在這幾年中尋找屬於自己的閑適。
試問如果再來一次那樣的『天災』，錢除了趁現在享受還有什麼用處？
毫無疑問，塞爾斯湖心島就是這樣的一個地方。幾公里長的大橋，給這座本來不過幾平方公里的島嶼，帶來一種類似於世外桃源般的安逸。
“消息，屬實？”
別墅一層正廳之內，坐在沙發上的人影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正是。”身着西裝的身影立於旁側，帶着雖緩慢卻又擲地有聲的語調：“A市以及其周邊地區，已經查明有魂印者的存在。而且，似乎不止一個！”
“你是說……就在A市？”端坐在正中的男子表情微微一愣。
幾年前的災難，幾乎將A市夷為平地。
而當時，幾乎是沒有任何力量的徵兆顯示，當地有這種能力者的存在。
憂心忡忡的人們開始四散奔走，爭相逃離這個災禍之地。直到殘亂髮生的三年之後，才有陸陸續續遷入的居民使得A市不那麼死氣沉沉。
“還真有人會選在這個時候，向著災難中心移民呢。”男子笑着放下酒杯。
坐在沙發上的男子雖然年輕，但是那一種幹練的氣質渾然天成，與臉上些許青澀的面容不符的穩重，自內而外地透了出來。
吐字的速度雖然不是很快，但是正是這種“字字於唇，記記於心”的震懾感和些許的壓迫感，讓之下的中年人們折服。
年輕男子略帶疑惑地環視了一周，目光停在人群當中的幾個人身上。
“你們幾位先去打探下，不是能夠侵犯到我轄區內的人類就好。當然，也有可能是高階魂魄的反應，如果發現的話，也一併帶來吧。”
……
“劉慶和？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啊？”
唉？！
就在事發的第二天，樊博藉機向柳瑩搭話。
雖然說這位的手法比較蹩腳，美其名曰幫凌楓牽線，其實只是為了能夠近距離目睹校花的風采。
但是對方的回答，讓樊博和凌楓徹底摸不着頭腦了。
名為柳瑩的少女，完全想不起還有一個被大家稱為劉慶和的存在。
“劉慶和，劉慶和……讓我想想。”樊博抱着腦袋想了半天，“應該是和你青梅竹馬的那個啊？你忘了？”
在一旁的凌楓突然覺得不對勁。
什麼時候，就連樊博的腦子也開始秀逗了？
劉慶和什麼時候變成了柳瑩的青梅竹馬？而且他大學才過來A市的消息，還是樊博告訴自己的。
“那個，抱歉，我得走了……”柳瑩似乎已經失去了耐心。很明顯少女還有急事要辦，隨即便帶着一臉不知所措的焦急神色搖搖頭，朝着樓梯口走去。
雖然失去了關於聯誼的記憶，但少女內心對於凌楓難以言表的複雜情感還依舊留存着。為了避免再想起那天難以面對的身影，少女加快了腳步。
“等等……”
下意識伸出手去的凌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挽留。
昨天發生的一切，你們都忘了嗎？
還有你，樊博，你怎麼了？
就在這時，一對有說有笑的男女，映入了他們的視線之中。
是劉慶和！
“嗨！吳哥？今天這麼早？”
就在凌楓想要開口解釋之前，樊博早已一邊招手一邊走向了劉慶和，並且對着自己所謂的“吳哥”微微點了點頭。
這不可能！陷入糾結思考的凌楓簡直腦袋都要炸開了。
“凌楓，我和吳哥先走了。明天教室見。”
凌楓就這樣獃獃地看着樊博走開，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臉上現在是什麼表情。
而之前在他面前的柳瑩，也早已不知道去了哪裏。
“這不可能……”凌楓呆征着，站在原地。
那明明是劉慶和，之前聯誼的時候，自己早已經對於他的相貌一清二楚。但眼前的樊博似乎忘記了一切，並且稱呼他為“吳哥”。
你們把他的存在，他的長相和一切，都忘掉了嗎？
忘掉……
難道說？！
“這也和你們魂魄有關？”凌楓下意識地用心電感應問白漣，就算只有這一條不算是線索的線索，他也一定要弄清楚。
腦海中所彙集的情報，父親當年的死狀，或許就和發生在這個城市的異狀有關！
『殘亂之夜』和未知生命體『魂魄』之間，絕對有什麼關聯！
如果說這之中發生了什麼，他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昨天中午將時間完全凍結的鏡之領域了。
“一定是了。”白漣斬釘截鐵地說道，“不過，我還……”
就在這時……
時間，於此靜止。
凌楓感到自己的手腳開始不聽使喚，但是他卻保留着應有的意識。
就在白漣和自己進行着心電感應的同時，四周的情況也開始產生了異變……
周圍的台階散發出藍色的光澤，與之前聯誼時看到的是相同的光景。
這是……鏡之領域！
教學樓旁，一個身穿西裝的男人緩緩走上階梯。
位於領域中心的身影目睹眼前的景象，不禁皺了皺眉。
“雖說明確地感應到魂魄的反應是從這裏發出……但是這是個學校，人數還是太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