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六章 你願意嫁給我嗎？

四天了，他們第一次這麼長時間沒有見面也沒有聯繫。有好幾次，她看着顧言北的號碼想撥出去，只想聽聽他的聲音。可是想起他的婚禮，她又默默地放下了手機。

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都不能聯繫，她必須要去習慣。

不一會，張璐文端着一杯牛奶走過來，碰了碰宋小念的手臂：“喝下去。”

宋小念不解地看着張璐文，她只好耐心解釋：“你不是失眠嗎？喝一杯這個，幫助睡眠的。”

宋小念其實試過這個方法，幫助不大，但張璐文是一片好意，她只好接過來，喝得一滴不剩。

喝牛奶的過程里，宋小念錯過了張璐文眼底那片詭異的笑意。

張璐文在牛奶里放了東西，為了明天。

宋小念把杯子遞迴去給張璐文，看着電視出神，不一會，困意襲來。

她已經很多天感覺不到困了，跟張璐文說了一聲，放下遙控器回房間去了。

張璐文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發出去一條消息：一切正常，盡在掌握中。

第二天。

宋小念一覺醒來，忽然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睡一個這麼滿足的覺了，醒來后感覺全身的每個毛孔都得到了放鬆，渾身舒爽無比，就連臉色都好看了不少。

今天是顧言北的婚禮，她以為昨天晚上她會徹夜無法入眠的。

這樣，是不是說明她已經放下顧言北了？

宋小念心裏忽然一陣惆悵和茫然……

這時，張璐文推開門進來，手裏拿着宋小念的婚紗，叫得百轉千回：“小念~”

宋小念望過去，“呃”了聲，“文文你……在幹嘛？”

張璐文把婚紗從自己的身前移開，宋小念終於看清楚，張璐文身上穿的是米白色的禮服，但是她無法理解。

“我來教教你怎麼度過今天。”張璐文說，“換上婚紗，我帶你去一個教堂。你不是說這輩子只會為顧言北穿上婚紗嗎？那就在今天為他穿上婚紗吧。就算你的這場婚禮沒有新郎，沒有祝福和掌聲，但是……你有我陪着你啊。”

宋小念茫茫然望向窗外。

初夏季節，溫度怡人，陽光正好，她穿着最愛的人為她定製的婚紗去赴一場只有她一個人的婚禮，小小的教堂，孤獨的新娘，聽起來，很美很悲傷。

想要熬過今天，這似乎是個很好的方法。

“好。”宋小念答應了下來。

既然她這輩子只能嫁給顧言北，為什麼不趁着今天，假裝他們之間幸福如初，正在舉辦婚禮呢？這樣在以後孤獨的日子裏，她又多了一個美好的念想。

“這就對了！”張璐文打了個響亮的彈指，“起來吧！”

宋小念用龜速爬起來，去洗漱的時候看見客廳里來了大堆的人，一個個笑得跟降落凡間地天使似的，她嚇了一跳，還以為自己出了幻覺，驚恐地看向張璐文。

“沒出息！”張璐文拍了拍宋小念的頭，“化妝師和造型師，快點去刷牙，迅速啊！我們十一點鐘之前要趕到教堂。”

“不、不用這麼認真吧？”宋小念咋舌，“又不是真的結婚。”

“少啰嗦！”張璐文把宋小念拖進浴室，“人的一生，沒有意外的話只有一次穿婚紗的機會，不認真怎麼行？”

想到張璐文是個完美主義者，宋小念也不再糾結了，洗刷完后，乖乖地去讓化妝師化妝做造型。

化妝師和造型師都很細心，張璐文在旁邊指指點點，一直折騰到十點多才算是大功告成了。

穿上足足十厘米的高跟鞋，宋小念拖地婚紗走到門口的全身鏡前看自己。

都說穿上婚紗和生下孩子的那一天是一個女人一生中最美麗的一天，宋小念覺得這句話說得很對。

可惜的是，她無法再生下一個孩子，所以，她的婚禮也只有她一個人。

張璐文發現宋小念的目光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忙上去拉着她出了門，“好了，別想太多，車子已經在下面等了。

宋小念低低地“嗯”了一聲，跟着張璐文下樓，上車。

車子是張璐文的車，開車的是一個男人，張璐文讓他開到郊外的一個小教堂去。

宋小並沒有想太多，安安靜靜地坐着，張璐文為了不讓她胡思亂想，努力找出來一個話題：“那個，小念，明天我和我老公要去G市出差。你……”

“我可以的。”宋小念微微一笑，“你不用擔心我，安心工作。”她以為張璐文安擔心她會想不開。

其實根本不是，張璐文“咳”了聲，“嗯。”其實啊其實，關於宋小念的明天什麼的，她才不操心呢。

很快地，車子開到了郊外的教堂，下車的時候宋小念眼前一亮。

這個教堂她上大學的時候和張璐文來過，紅磚建造，有着浪漫的異國風情，不大，卻非常雅緻漂亮，那時候她甚至跟張璐文說：以後要和最愛的人在這座教堂舉行婚禮。

“我沒想到。”宋小念慘笑，“文文，最後陪着我來到這裏的人，只有你。”

張璐文笑了笑，牽着宋小念的手走過去。

走近了宋小念才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教堂外被用鮮花佈置得很漂亮，很像婚禮現場，她問：“今天有人在這裏結婚？”

“嗯哼。”張璐文點點頭，唇角的笑意比鮮花還要燦爛明艷，“就是你啊。”

宋小念感動得連眼淚都差點出來了，她沒有想到，為了一個沒有新郎的婚禮，張璐文可以這麼用心。

“感動可以，不許哭啊！”張璐文拉着宋小念走向教堂的大門，唇角一直掛着笑意。

就在這時，毫無預兆地，教堂的大門打開了，裏面走出來一個穿着西裝的男人，宋小念目瞪口呆：“爸？”這個男人都好幾年沒有出現過了，這是？

老宋笑着點了點頭，走過來，示意宋小念挽着自己的手。

宋小念懵了，“爸，你……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寶貝女兒的婚禮，我怎麼能缺席呢？”老宋拍了拍宋小念的手，眼底只有欣慰。

宋小念雲裏霧裏，茫然無措地看向張璐文，張璐文卻只是神秘兮兮地笑了笑，走進了教堂。

“爸……”宋小念的聲音有些顫，老宋卻只是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牽着她走向教堂。

教堂的厚重的木門再度被打開，紅色的地毯從門口一路綿延，盡頭那邊，站着英俊挺拔的顧言北。

宋小念的心臟狠狠地抽了一下，見到顧言北，她連呼吸都痛。

慶幸的是，他看起來很好，至少沒有變瘦。

而且，他穿白西裝的樣子真好看，為他的英俊挺拔添了一點陽光的味道，讓他看起來不那麼冷峻陰沉了。

可是，張璐文為什麼把她帶來顧言北的婚禮現場？搶親也要提前問問她的意見的好嗎？

宋小念眨眨眼睛，努力把要奪眶而出的眼淚逼回去，這時候才發現，在場的人都朝着她笑，而且她穿着婚紗闖進了顧言北的婚禮現場，顧言北居然也不生氣。

怎麼回事？

“傻姑娘。”老宋笑了笑，帶着宋小念走向顧言北，那句話，他希望顧言北親口對他家的傻閨女說。

顧言北走下來，迎向宋小念。

隱隱約約的，宋小念有了某種預感，卻沒有勇氣去認定，於是，心臟開始狂跳。

她不敢期待太美好的事情發生，電影中太多這樣的畫面了，那個人向著你走來，然後，從她身邊繞過去，擁住你身後的某個女人。

說不定，顧言北的新娘就跟在她身後呢。

一路的胡思亂想，宋小念走到紅毯中間的時候和顧言北狹路相逢，她看着顧言北，而戰熠陽……並沒有從她身邊走過去，他停了下來，同樣看着她。

“……”

“……”

顧言北目光灼灼，宋小念被她看得萬分無措，支支吾吾地開口，“我……我……”我了半天，她愣是我不出下文。

顧言北牽起從老宋手中接過宋小念的手：“小念，這是我們的婚禮。”

宋小念懷疑這是夢，可是眼前的顧言北，坐在教堂里的那些熟悉面孔，都那麼真實，連她的母親大人都在！

“你……”她瞪大眼睛無法置信地看着顧言北，心中的某種預感越來越強強烈，卻還是試探地問，“你不是要和那個女人結婚嗎？”

顧言北看着許榮榮半晌，最終有些嫌棄卻也包容地吐出一個字：“笨！”

“……”

宋小念低下頭，十指糾結地絞在了一起。

這次顧言北的唇邊只剩下無奈的嘆息聲了，他雙手捧起宋小念的臉頰：“我如果真的可以那麼隨便就和一個只見過一面的女人結婚的話，還需要花30年來等你嗎？”

宋小念愕然抬頭，詫異地看着顧言北，眼淚終於再也抑制不住，簌簌地留下來。

顧言北抬手，用指腹輕輕地拭去宋小念臉上的淚珠：“我耗了三分之一的生命才等到你，又怎麼可能輕易放開你的手？”

頓時，宋小念的眼淚流得更凶了。

她終於明白過來，什麼相親，什麼他和那個女人的婚禮，顧言北都是做給她看的，就是為了刺激她。

沒錯，當時她確實很難受，確實深深地識到自己有多捨不得顧言北。

而現在顧言北這樣做，她無法否認，她很感動，感動得可以這輩子再沒有其他追求了。

可是，她不能因為自己開心，就給他的生命留下巨大的遺憾啊，她不能生孩子。

一點一點的，宋小念掙開了顧言北的手。

“別鬧了。”她說，“顧言北，我們根本沒有可能。你明明知道，我不能給你生孩子。當初你去相親，不就是為了找個女人生孩子嗎？”

顧言北的心頭跟挨了一刀似的尖銳地疼，他抓住宋小念的肩膀，用力地把她摟入了懷裏，力道很大卻不至於弄疼宋小念。

“開始的時候，確實是。可是現在、以後，你比孩子重要。沒有孩子我們可以領養，只有你任何人也無法代替。”顧言北緩緩地說，“宋小念，沒有孩子我可以活下去，但是沒有你，不可以。”

宋小念的眼淚不斷地滑落下來，濡濕了顧言北的肩膀，從無聲到有聲，她似乎只會哭了。

顧言北也不急，他給宋小念時間冷靜和思考，只是緊緊地抱着她，等到她的哭聲漸漸小下去的時候，他認真地問：“宋小念，你願意和我結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