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孩子
從宮裏回到明王府後，顧明淵便就派人着手去暗地裏查趙貴妃的事了，正如沈藝彤所言，這知曉了事情究竟是如何之後要找證據是極為容易的，幾日下來，七七八八的都已經查得差不多了，趙貴妃沒有一個字欺騙。
但這件事顧明淵半點都沒有露出去，每日裏依舊與自己這一派的大臣們商議如今的處境如何破解，這事該要如何下去。
特別是明日就是太后出殯的日子了，接下來皇上定然會有動作，七八個大臣是堆在顧明淵的書房裏商議了整整一天了，接近落黑才最終紛紛離去。
在門外等候了大半天的疾風等着人走遠了之後才走進門去，立在房內看着坐在書桌後面的顧明淵和在一旁整理摺子的守一，欲言又止，不知該要如何開口才好。
“怎麼了？被發現了？”瞧着疾風這模樣，守一擔心的急問一句，這事可還未準備好呢，這時候若是被發現反咬一口可是麻煩事。
“胡說什麼呢，我怎麼可能被發現，只是…只是……”疾風吞吞吐吐的看着顧明淵，為難的擰了擰眉。
“只是什麼，你怎麼了，娘們一樣吞吞吐吐的，到底出了什麼事？”守一沒見過疾風這般神色，到底不安，急着詢問。
“查趙貴妃的事的時候，發現……發現了…王爺一直要查的事，只怕其中有所牽扯。”疾風到底是把話給說了出來。
“自然是有牽扯的。”顧明淵倒是不覺什麼，當初皇上把趙貴妃送到皇上身邊，為的就是得到皇位，肯定也想要問出那件事來，有牽扯也不稀奇。
“是倒是，但……從查到的來看，王爺要的東西並不在王妃手上。”
顧明淵聽到這話眉頭倏然一蹙，不明的看着疾風。
那東西怎麼可能不在沈藝彤身上，明明當初太師親口告知他，那東西是先皇親手交給陸將軍的，只有陸家的女子才能保管，如今陸家只有沈藝彤唯一一個女子，怎麼可能不在她手上，若是不在，皇上也不會這般對她。
如果真是不在，對於他與沈藝彤來說從現在的關係來說的確是件好事，但這個東西又在哪裏呢？若是沒有這個東西對於他來說可是個不利的事。
“不在彤兒手中，在何人手中？”既然不在沈藝彤這裏，那顧明淵也不用顧及了，知曉是誰，無論用什麼手段都會將那東西拿到手。
“也不在其他人手裏。”疾風為難的說著，面對顧明淵投擲來的質問冷色，身子一哆嗦，不敢再這樣一句一句的說，硬着頭皮直言道：“屬下查到一分老舊的文書，猜測是，要皇室與陸家女子的血脈才能開…開啟。”
說著疾風不敢耽誤的立即從衣兜里把查到的文書奉上書桌，低着頭不敢去看顧明淵一眼，額頭的汗是止不住的冒。
而聽到疾風這話，顧明淵和守一的臉色都頓時一僵。
皇室與陸家女子的血脈，那豈不就是顧明淵與沈藝彤的孩子……
顧明淵不相信的拿過文書仔細看起來，這字跡他認識，最是清楚，這是他父皇的字跡，而落的印章也是父皇的私章。
“在哪裏查到的？”捧着文書，顧明淵低沉的詢問。
他的聲音像似一把劍懸在頭頂，疾風嚇得汗流如雨，可也不敢欺瞞，哆嗦道：“先…先皇駕崩的行宮裏的暗格深處。”
聽到這，顧明淵不得不相信了。
原本的不明也在這一刻徹徹底底的清楚了來。
為何皇上會答應沈藝彤嫁給顧燁，為何不許顧燁休了沈藝彤，為何半年多前要壓着顧燁對沈藝彤好，為何到了最後竟會讓冷漸離將沈藝彤送入宮中，為何他們成婚之後在軍營里弄出事來絆住他卻不行動，為何要他去巡查三軍，為何要讓太后給沈藝彤那個玉鐲……
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孩子，這個能夠開啟他和皇上都想要的東西是孩子。
千想萬想，他都沒想到，會是孩子，在發現那玉鐲的時候他就又懷疑過，可卻未曾想到真是如此。
需要孩子，需要他與沈藝彤的孩子。
顧明淵笑了，滿是無可奈何與苦澀。
自從知曉心中有沈藝彤起，他就一直在想，如果說那東西是要取走她的什麼，傷害到她什麼，他會如何做，畢竟那東西對於他來說太重要了。
可沒想到，到頭來這東西不僅僅是會取走她的，傷害她，甚至還需要殺掉孩子，殺掉他們的孩子。
這，要他如何抉擇？
“都出去，此事不得走露半分。”顧明淵靠在椅子上，此刻猶如被抽離了所有的力氣，他需要靜靜，好好的靜靜。
……
一轉眼，就到了太后出殯的日子。
沈藝彤坐在軟塌前看着院裏那隨風搖擺着樹葉的大榕樹，看着那透過樹葉落下來的一地斑駁，光影交錯之下，就如同分不清的夢境與現實。
有些人，一直活在陰影里，走到光中無法相信這美好的真實，而一直生活在光里的人，落在陰影里，便就是一生的噩夢。
而今日，有些人的噩夢要結束了。
正想着，露芝快步從外面跑進來，大汗淋漓都來不及擦拭，喘了口氣才穩住氣息道：“被王妃您說中了，太后的靈柩剛剛出宮，貴妃娘娘就在自己服毒自盡了，不過走得很是安詳，聽消息說是含笑去的。”
“對於貴妃娘娘來說，死就是解脫，如何能不含笑呢。”沈藝彤收回視線來，可卻也高興不起來。
死對於趙貴妃來說的確是解脫，可若是活得好，死又怎麼會是解脫呢，她也不是從一開始就活在地獄之中的人。
她也曾無憂無慮，甚至比大多數古代的女子都過得好得多，家人視她為明珠，人人呵護，也曾嚮往愛情，嚮往能一個執手相看不生厭的人，可卻被捲入如此的陰謀之中，從溫暖的陽光之中一下子墜落到最深的陰暗裏。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那後宮，那皇權。
這些日子，沈藝彤不知是因為趙貴妃的事還是其他，變得敏感，多愁善感，總想起趙貴妃說的最後的那句話。
想來似乎能夠理解幾分，因為她與她一樣也是被捲入皇權之爭的人，若顧明淵勝了，她就要住在那后宮裏了，雖然顧明淵沒有皇上那般毫無人性，可是，這後宮之中又豈是平靜之地。
日後會如何，她想來竟然有幾分畏懼。
那深深宮苑，實在駭人。
想着這些，突然沈藝彤的肚子也似乎隨着情緒一道隱隱作疼起來，漸漸的變得越來越疼，似有什麼東西在裏面攪着。
“王妃，您怎麼了？”見沈藝彤神色痛苦，露芝着急的緊問。
“肚子突然有些疼，許是要來小日子了吧。”沈藝彤捂着肚子，整個人疼得佝僂了幾分。
“平日裏王妃來小日子也不會這樣疼的，王妃的身子還弱，奴婢去請薛神醫來。”說完露芝拔腿就跑。
沈藝彤想要阻止她，可開口的速度實在沒有她奔出去的速度快，抬起頭來她就已經竄出了門去。
不到一刻的時間，就和薛神醫一道急匆匆的趕了回來。
一進門，見沈藝彤捂着肚子疼得眉頭微蹙的模樣，薛神醫不敢耽擱的立馬伸出手把住她的脈。
只是這一把，薛神醫擔心的臉色是頓時一僵，略有震驚的看向沈藝彤片刻，才開口問：“王妃上次什麼時候來的葵水？”
“兩個月前來的，上個月沒有來，我的葵水向來不準時。”沈藝彤忍疼說著，這也算常事，青春期的女生大姨媽不準時再正常不過了。
“恭喜王妃！”沈藝彤的話音剛剛落地，薛神醫就抱拳道賀，嘴角滿是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