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吾將上下而求索
剛下了山，關沐曦就明顯感覺到有一批人守在這處只是見身旁的人不動聲色彷彿入無人之境的樣子，她也沒有多說些什麼，或許這就是他的地盤，可她不打算進入他的那個世界。夙寐自然知道這裏有一批暗衛在這裏守着，但他並不打算告訴她，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渾渾噩噩的引她進去便是。可如意算盤打的響不響還是要看買賬的人付不付錢。夙寐一臉得意的笑容還未綻放的徹底就在關沐曦的一句話中消失的乾乾淨淨。
關沐曦聲色平淡的說道：“再走數步，我便不與你同行了。你好好照顧自己。”
夙寐有些不悅：“我這一身傷，你說走就走未免太無情了些。”
關沐曦嗤笑一聲，面對着他，雙目對視，他的那雙彷彿裝有星辰大海的眼瞳映入自己的眼帘，關沐曦只覺得這雙眼睛真是好看的出塵，眯眼笑道：“我無情的這件事你知道便好，不必一直掛在嘴上。”看她這副笑意只覺得她的這般笑容像剛出生的嬰兒一樣純粹，沒有了前幾日的冷清，他喜歡看她這樣滿眼的笑意，而不是那個生人勿近的離誰都遠遠的她。“你說你走，你要去哪？”他隱隱感覺這次挽留不住她估計以後再也不能相見，可這樣毫無安全感的姑娘他怎麼捨得入了他人的懷抱。
“我去哪，你不必多問”關沐曦也被這話問的愣住了神，她要去哪？她也不知道她該去哪，這裏已經不是她的那個世界了，沒有熟悉的人，沒有安定的住處，就連銀子她都沒有，想到此便不自覺的低垂了眼眸。微風輕起吹散她鬢角的些許髮絲，夙寐將她這些細微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不自覺的伸手將她鬢角的幾根髮絲理了理拤在她的耳後，輕聲道：“既然還不知道要去哪，可以先跟着我。”他的氣息噴洒在她的耳邊讓她有些不適，不自覺的皺起了眉往後退了幾步與他保持距離，這個行為讓夙寐不悅。
關沐曦抬眸看着他嘴角有些玩味的說道：“是跟着你闖蕩江湖還是跟着你結婚生子？”夙寐聽此也笑了：“可以邊闖邊生。”她嗤笑一聲：“這個梗接的不錯”說完便徑直往前走去也不管身後的人是否聽懂了她的話。夙寐當然沒有聽懂她口中的梗是什麼意思，跨步追她問：“梗是個什麼”不遠處樹上的一眾暗衛見自家的尊主現在正歡笑着追着前方一個姑娘時，通通都懷疑是不是看錯了來者是誰。
暗三撮了一下身旁的暗一十分激動的喊道：“哥哥哥，那是殿下嗎？”
還不等暗一回他的話，對面樹上的暗六開始呼喚他們了：“喂喂，頭一次看殿下追小姑娘，第一回慶興今天是我當值。”身後一眾暗衛都被聽笑了，這話也只有暗六敢說。
“主子的事不是我們該管的，好好看着”暗一訓斥了一聲后，再沒人敢起鬨了，只有暗六按耐不住的向他們擠眉弄眼但迫於老大暗一的強勢之下無人敢回應。
夙寐拽住前行的關沐曦說道：“你決定好了嗎？”關沐曦看着他那副似笑非笑的容顏淡言道：“如果你老實告訴那些是什麼我還可以考慮考慮。”她指向前方的樹梢之上，夙寐被她那副嚴肅認真卻又無所謂般的模樣弄的呆了數秒，而樹梢之上的一眾暗衛都愣住了尤其是暗一，因為關沐曦看着像隨意的向樹梢一指可卻準確無誤的指向他的方向毫無差錯。身為暗衛頭領居然被一個小姑娘指中還那麼輕易的毫無防備，簡直是最大的失誤，看來是好久沒有領罰了，可一想到紫羅剎的領罰處他就渾身一哆嗦。
夙寐輕笑道：“幾個無名小卒罷了”他隨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暗一他們蹲在那裏，真是一群廢物，這麼輕易就被一個姑娘給發現，養了何用？可是就連他也不能像關沐曦這般邊與自己說話邊指向暗處還是那麼的準確毫無偏差，而那人還偏偏是暗一，他知道關沐曦絕對是故意指向暗一的，因為那群人中數他功夫最高。關沐曦絲毫沒有因為他那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而面露不悅之色，反而一直盯望着他，似笑非笑。夙寐平生第一次被一個人如此盯望着，還生出了一股怯意，他覺得自己一定瘋了。關沐曦捏住他的下顎並隨手往上提了些許：“最後一次機會。”
夙寐對他的這番行為很是不悅但又無奈，這好像不是她第一次對他這麼做了“你可知男人的下顎不能隨意捏。”關沐曦對此無動於衷，直到夙寐伸手抓住她的手，她才將手收了回去，夙寐調笑道“這麼討厭別人碰你還總對我動手動腳，豈不矛盾？”
“矛不矛盾那是我的事”她板臉說道
夙寐繼續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紈絝公子模樣“可說不說也是我的事”
關沐曦轉而一副笑臉盈盈的樣子，眯眼笑道：“那公子您說不說呢？”
夙寐見他這般立馬說道：“當然說，只是不知道你給什麼作為回報了，我可是從不做賠本的買賣”遠處一直聽着二人對話的暗衛們，都暗自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他們的尊主大人沒有因為追姑娘而無下限。不過…他們現在也害怕尊主這種前所未有的樣子被他們看見會不會回去后將他們滅口。可他們總不能因為尊主追姑娘而不當值吧，所以還是盡量降低存在感吧！
“你要知道我現在不是只有一條路可以選。”夙寐隨着她的目光看向那方的道路，第一次他那麼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把那條路給毀掉。嗤，真是一點都不願吃虧，一點都不給他便宜占。
“那是我的紫羅剎。”他說道
關沐曦拍拍他的肩膀輕笑道：“早這麼乖乖聽話不就好了”語畢，便朝暗衛那處走去也不等夙寐與他同行。她現在的心情的確很不錯，雙手背在身後偶爾回頭看眼很陰鬱的男子。越往裏面走，來往的人影也越來越多，這種冰冷的地方讓關沐曦莫名的有種熟悉的感覺，她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或許她的選擇沒有錯，她的倚關不也是這般冰冷無情的嗎？眾暗衛看一個陌生女子進入這裏準備出手阻攔卻在腳步踏出一半的時候便看見那女生身後跟隨着一位紅袍男子，那男子棱廓分明似雕刻的一般，面色清冷，而那男子不是他人正是他們見而畏之的尊主大人。
眾人單膝跪地抱拳尊敬的喊道：“尊主”
夙寐慵懶的只用喉嚨發出一聲輕音：“嗯”便快步走上前去拉住關沐曦的手臂笑言：“你這麼大膽的往前走，也太不把我的暗衛放在眼裏了”關沐曦沒有回應他只是目光鎖向了自己被他抓住的手臂，夙寐隨着她的目光看去尷尬一笑，而關沐曦卻冷冷的甩給他一句：“這是最後一次了。”
“好”
暗衛們表示這哪來的姑娘，居然讓他們的尊主大人這般的……呵呵，畏懼！
阿封知道尊主回來的消息立刻迎了過去不想身旁還有一位面色冷清的女子，那位突然間出現在後山的女子。雖有疑惑但他知道主子的事他不該過問的就不問：“尊主”
“讓人收拾一個房間出來，順便準備一下飯菜”吩咐完后便領着關沐曦往大殿走去，“你的房間我已經讓人去收拾了，你先在這兒休息。”說完便轉身離開，幾日不在書房的那些傳信估計快堆成山了。關沐曦並不在意只是觀察着這個無處不在喧囂着奢華的大殿，主位之上有一隻趴在地上睡覺的藏獒，通體雪白是個稀罕的物種。那藏獒似聞到了陌生的味道緩緩轉醒，看向關沐曦，像是發現了有人侵犯它的主場一般，張嘴向關沐曦吼叫了一聲，門外的暗衛聽見藏獒的叫聲迅速走了進來只見關沐曦正與它對視着，有一種要干一架的架勢。
“姑娘，這是尊主的愛寵。”
關沐曦看了他一眼嘲諷道：“我還沒有無聊到跟一隻狗打架”那藏獒似聽懂了關沐曦的話，再一次嗷叫似在反駁她，這個該死的野生女人，它是藏獒不是狗！它這麼高貴居然在這女人嘴裏什麼也不是。暗九也汗顏了，這個姑娘還真是敢說。
“那是藏獒，不是狗”
關沐曦眯眼似月牙一般笑道：“狗中貴族，跟他主子一個德性”
得！這姑娘還真是什麼都敢說，他聽聽就好，聽聽就好。
“我的房間什麼時候收拾好？”她現在一身疲憊只想泡個澡睡個覺。
暗九恭敬的回道：“廚房正在準備午飯，姑娘吃好後房間差不多也收拾好了。”
關沐曦點點頭：“叫我關沐曦便好”似又想到了什麼：“對了，你們尊主叫什麼”暗九被她這麼一問差點腿軟摔在地上，他還沒從叫她什麼好中緩過來便有來了一個致命問題，尊主的名諱不是他能叫的。
“姑娘叫尊主便可”
關沐曦揉了揉眉心，真是頭疼：“你告訴我名字就好，至於我該稱呼他什麼…”她停頓了一番，直視着面前正躬身低頭回話的男人，暗九聽她說話說到一半就停了，心生好奇，可很快他就不好奇了，因為不經意間他的下巴被關沐曦用手掌托起，關沐曦強制性讓他與她對視，“我該稱呼他什麼好像與你無關”暗九被她看的心慌意亂，直道“尊主叫夙寐”關沐曦嘴中念了一句夙寐又冷言道：“叫我關沐曦，別讓我提醒第三遍。”
語畢，便放開了他，拍了拍手坐會椅子上仰頭閉眸揉着眉心之處，不知不覺便睡了過去。不知道過了多久關沐曦只感覺自己的眉心之處傳來一陣熟悉卻又陌生的溫熱之感，睜眼映入眼帘的是夙寐那張妖艷的俊容。他正用指腹輕輕揉順着她的眉心：“睡覺都是皺着眉的，是椅子不舒服？”關沐曦搖搖頭，將他的手從眉間揮開又順勢揉着太陽穴。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之前在山上她無暇顧及可現在空閑下來后那些血淋淋的事件一幕幕在眼前翻閱，讓她疼得心如刀絞。夙寐看着她那張冷清的臉，分明有許多事在上面可他卻讀不出分毫這讓他很不悅可他知道如果她不告訴，誰都不會閱讀到其中一二。
關沐曦起身直視着他：“你事情都做完呢？”
夙寐嘴角勾起一抹輕笑，這樣的姑娘好像誰都能親近可偏偏誰都不能走進她的心裏。“走吧，阿封說你在這睡了一下午，想必餓了。”聽他這麼說，關沐曦看向門外，不知不覺天色已經被染成了一片墨色，看來她睡的可真是夠久的，夙寐走在她身後看着她纖細的背影，雖一身玄色可不難看出上面有着數道血痕，似鞭傷但又不全是。微風輕起，鼻尖偶爾傳來淡淡的血腥味，他很不喜。
“你是不打算帶路嗎？這裏我不熟。”關沐曦很不悅，好像從她來這裏開始一直都是她在前面帶路，初來乍到的分明是她好嗎？想到此不由得便對着他翻了個身白眼，這讓夙寐氣到想要對她揮拳。關沐曦看他這般不禁覺得好笑，隨即又眯眼笑道：“公子您請”還不忘給他做個請的姿勢。
I“這還差不多。”笑的那麼哦哦哦，不過比面無表情好多了。
飯桌上，關沐曦本着隨便吃些就回房休息的態度，可看到一盤盤菜品端上來時她徹底拋棄了那自以為的想法，葷素搭配的確不錯可二十幾盤未免有些多況且還加上五碗不同的湯。她環視了桌子一眼，只有她和夙寐：“今晚還有別人來一同用餐？”她還是有些不甘心的問了出來。
“沒有”
聽此，她再沒什麼話可說的了，人家是土豪，她吃着就是。夙寐看她吃的那麼香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周邊的暗衛們還是第一次見殿主跟一位女子同桌用膳，還眼角含笑，不得不說，他們家殿主笑起來真是比閨閣里的小姐還美上幾分。他們怎麼有點覺得哪裏怪怪的，可哪裏怪又說不出來。
“你不吃飯一直看着我做什麼”她有些無奈，突然間有了一絲逗弄之意。夙寐還在想着說什麼揮掉這份尷尬，下顎便傳來一陣冰冰涼涼的感覺，他又被這女人挑了下巴。關沐曦此時離他只有半根筷子的距離，單手捏住他的下顎，直視着他，嘴角含笑道：“是覺得秀色可餐嗎？”清涼的氣息噴洒在夙寐的面上，他居然感受到面上一陣暖意，溫度還在持續上升。他居然該死的臉紅了。眾暗衛們看到此番情景終於知道是哪裏怪了，這不是雌雄顛沛，他們偉大的尊主大人居然就這麼赤裸裸的被撩了，還撩的那麼徹底，耳朵根子都紅了。
夙寐不甘心的要順勢伸手撫住她的臉龐，可手還沒伸，關沐曦就已經放開了他，繼續吃菜。周圍的暗衛看着尊主那麼憋屈的樣子都不禁在心裏憋笑，能讓殿主這樣估計也就這位姑娘能做到了。夙寐不爽可又不忍對吃的正香的關沐曦發火就只好瞪了眼周圍的暗衛們，眾暗衛立刻抿嘴裝作什麼都沒看見。見此便繼續用膳“本尊的臉可不是瞎捏的。”眾暗衛心中給尊主點贊，還以為尊主已經被撩的連簡單的反抗都不會了。
關沐曦勾唇笑着給他夾了一隻雞腿：“多吃些肉，不然捏的都是骨頭，手疼。”夙寐的臉徹底黑了，可眾暗衛絲毫沒覺得今日黑了臉的尊主有多麼可怕，一點想逃跑的心都沒有，繼續憋笑守在這裏。
“你若想捏有肉的地方，本尊也是可以給你捏的”他抬眼看着正面含笑意喝着湯的關沐曦，毫不示弱的回了話去。可關沐曦的反應並沒有讓夙寐很滿意，而且還略微不開心，因為關沐曦說的是：“你可知有句話叫我不稀罕？”
夙寐覺得他的小宇宙快爆發了，這女的還是個姑娘嗎？他都說的這般露骨了，她居然還臉不紅心不跳的喝着雞湯。眾暗衛搖頭，尊主還是太嫩了些。
“本尊還有事，不陪你吃了。”語畢，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膳廳，瞬間偌大的膳廳只剩下了她一人和留下來的暗衛們。
“還真是有趣”關沐曦輕笑，看樣子好像還是個純情的。再想到剛剛他那副憋屈生氣的樣子，眼角的笑意就更濃了！
“準備些飯菜送到你們尊主的書房去吧！”
一暗衛回道：“是姑娘自己送嗎？”不管是在紫羅剎還是在宮裏，只要是女子吩咐準備飯菜送給尊主必是要親自送去，可這回他不確定了。
“不用了，我怕她看見我就飽了。”說完便離開了膳廳，走了一半停下腳步淡言：“我叫關沐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