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眼抵一眼

“要是我能娶了這美人，嘖嘖，”一個賊眉鼠眼的男子一臉垂涎欲滴狀，“皇親國戚都得退避三舍！”

他緊盯着簾下那道倩影，恨不得將馬車看出個洞。

這狂徒還要大放厥詞之際，一道寒光驟然飛出窗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向那對鼠目，頓時血星四濺，尖銳的哀嚎聲直衝雲霄。

慘叫聲頓時蓋住了一片嘈雜，四周出離的寂靜，一息后便是變本加厲的喧嘩。

趨利避害是人之本能。

此景一出，自然紛紛退讓三尺，霎時間空出一塊空地，任由那狂徒捂着眼滿地打滾。

雖投以同情目光，卻無一人施救。

眼見得那人指縫中不斷溢出鮮血，唏噓聲四起，眾人再矚目馬車時，眼神中已帶了警惕與防備，私語竊竊，凜然目送着馬車緩慢駛離。

蕭夕顏看也未曾看那人一眼，指肚從機竅處挪開，撤手籠袖。

對眾人目光視若無睹，從容不迫。

一眼抵一眼。

能露出那樣不堪的眼神，這雙眼，也不用留了。

柔荑一撩窗帷，挑起半邊的空隙便被再次遮蓋。

蕭夕顏深邃的眼底驟然滑過一星冷光。

久違了，京城。

久違了，墨非言。

指骨無意識地攥緊，齊整的指甲深陷掌中，逐步沒入皮肉中，蕭夕顏唇角上揚的弧度也不斷加深，直至嗤笑出聲，她緊攥的手掌也驟然一松。

恢復了一貫的波瀾不驚，閉目養神，無聲默語。

高踞浮空一角的酒樓鄰窗處，一道目光從重新放下的帷簾上收回，分明捕捉到了方才有趣一幕，繞有興緻地挑眉，屈指篤聲叩擊桌案。

被人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盯了幾秒，便以銀針廢了那人一雙眼？

這蕭家嫡長女，是個狠人。

“王爺，”一側候立的暗衛敬畏躬身，冷然闡明，“若王爺能娶了那蕭家嫡長女，可謂是一本萬利。”

話至半便驟然截斷，餘下的好處自是不需挑明。

明眼人一看便知，蕭家嫡長女，且不論這個身份所代表的背景，其本身容貌資質亦然上佳。

更不必提，據他們所察探，此女心智同樣不可小覷，樓蘭平定邊疆叛亂一事，便是她在背後助推而一力促成。

甚至，一介女子親臨沙場，叱吒風雲，惹得敵軍聞得“蕭家軍”和“鐵娘子”的風聲，便喪膽而逃。

其三者具一已是難得，齊聚一身，儼然是個不可或缺的角色，人中龍鳳。

“是么？”那人半掀眼瞼，掌下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桌案，百聊無賴，漫不經心一句，“若她不能為我所用，反成了他人手中利器，又當如何？”

默然幾息。

“當斬草除根，——永絕後患。”半躬的脊背紋絲未動，字句擲地有聲，語中冷然。

馬車一路顛簸不斷，直至進入宮門。

平坦的道路終於不復坎坷，車窗的帷簾飄起一角。

駛過明鏡湖畔的一霎，電光火石間，劇變陡生。

車輪碾過一塊碎石，將傾未傾之態在這番助力之下，直直側翻入湖，驚起衝天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