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城外的呼吸（六）

“陪我喝酒好嗎？好久沒有聊得那麼痛快了。”鄭翔不等吳玥同意，已經叫老闆拿了兩瓶啤酒，加了幾串燒烤，有些昏暗的燈光下，吳玥依然可以看到他兩鬢灰暗，髮根露出絲絲銀白，濃密的劍眉擰着一抹無奈，她不由暗自嘆了口氣，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誰又曾想富豪子弟也會落得如此境地，又是一個小三造孽

周圍嘈雜的喧鬧，到處充斥着混着酒氣吆喝得滿臉通紅的人，這周圍怎麼都變成了這樣？除了飯菜依舊，其他都失去了當年校園的感覺，那時到處都是興奮的成雙成對的學生，借口吃東西，實是想找個接近的機會，那種隱蔽的曖昧已經被世俗替代。

而坐在吳玥對面的人，也從嘴上無毛變成了成熟魅力男。

澄黃色冒着半杯子泡沫的啤酒頓在吳玥面前，“來，喝酒，想什麼呢？”鄭翔低聲叫了一聲。

吳玥抬眸望着他俊朗的五官，眨了眨眼睛，“你知道的……”

“我知道。”鄭翔臉一下湊了過來，“你想說你不會喝酒，是騙我的，對吧？”

“喂……”

“得，不知道哪個美女畢業晚會時一飲驚，把一群帥小伙都給喝趴下了？怎麼，今天你不給面子？”鄭翔嘴角腚開笑意。

吳玥無奈，握着杯子，乾脆地和鄭翔碰了杯，“就是不會喝啊，那天是白開水當白酒，能不把那些榆木腦袋喝爬嗎？不過，看在你多年未見的面子上，今天就捨命陪君子了。”

鄭翔微愣，看着她一口喝空了杯，“不是……你真的不能喝？”

吳玥抹了一把嘴邊殘留的泡沫，“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想起來了，那天就你沒和我喝，難怪清醒着呢。快喝，我都喝完了，你不得喝兩杯？”看着鄭翔端着杯子，她不高興了，撅着嘴巴，空杯子重重地碰在鄭翔的杯子上。

鄭翔沒有再說話，一口氣喝完了杯中酒，拿起酒瓶就對着嘴灌了大半瓶，吳玥驚訝地盯着他上下混動的喉結，看着他把大半瓶酒幹得一滴不剩，“你這是幹麼呢？”

“我後悔。”鄭翔一臉後悔莫及的樣。

吳玥不解，“後悔什麼？”

“原來當初你是故意把其他男同胞都弄趴下，獨獨留下清醒對我，我怎麼就那麼不解風情，當時就該抱得美人歸，等到現在腸子都悔青了。”

吳玥這才反應過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胡說什麼！罰酒。”鄭翔沒有避開，她柔軟的巴掌就像撫摸一樣，他笑容深切，隱藏了心底那份後悔，對面的女子，曾經是那麼讓自己動心，放學的時候為了成為她的護花使者，借口說自己住的方向和她一樣，每天兜一大圈把她送回家，再騎着自行車1個多小時回家。

都說情竇初開的愛是最真切的，因為它的潔凈，不含一絲雜質，或許是因為永遠不會有結果，才會更加銘記於心。

鄭翔沒有說話，往吳玥和自己的酒杯里倒酒，直到白花花的泡沫溢出，自己先端起一股腦兒喝乾，吳玥愣住，“喂，你這是喝啤酒還是白酒呢？有你這麼喝法的嗎？肚子不漲嗎？”

“你說罰就得罰啊。”鄭翔抹一把嘴邊的泡沫，眼睛發亮。

“呵，還挺乖的嘛。既然你如此豪情，我也不矯情了，陪你半杯。”吳玥咕嚕咕嚕地也一口氣去了半杯。

“啪啪啪啪”鄭翔拍着巴掌，笑得更加開心，再倒滿自己的酒杯，看着吳玥。

“你記不記得有一天晚上，我們偷溜出校去吃燒烤，對了，就是這裏，回去晚了，學校的門關了，那個怪老頭睡得呼呼響，門外都聽得一清二楚，你那時……哈哈，那時那個胖啊……哈哈哈。”鄭翔笑得說不下去了。

吳玥蹙鼻，眼睛一瞪，“你才胖！我那叫矯健，健美，懂不懂。”

“是……是，健美，健美得一翻牆就噗通來個大跟頭，哈哈哈，你還真健美。”

吳玥白了他一眼，“還不是你，要不是你沒有虎背熊腰接住我，至於摔跤嗎？”

“你沒注意嗎？那老頭的鼾聲就在你與大地親吻時，就停了，你害怕被抓，一邊揉着屁股，一邊狂奔，摸樣笑死了，哈哈哈。”

“笑，笑，讓你笑，喝，罰你！”吳玥惡狠狠地舉起酒杯碰得蹦脆。

鄭翔笑着又是一杯，吳玥也笑了，把半杯酒喝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