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德妃的選擇
帝都的風向似乎變了，變得有些詭譎。風平浪靜下，似乎隱藏着洶湧的暗流，隨時能攪亂這一潭死水。
趙德妃在第二日招了自己的母親進宮說話，這是常有的事情，但是蘇貴妃卻很是不安，找借口想要套話，都被趙德妃不着痕迹地堵了回去。
趙德妃跟趙夫人兩人在一起說了什麼，沒有人知道。趙夫人離開皇宮的時候，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一時間也讓人猜不透到底發生了什麼。
“擺駕，本宮要去見皇上。”
皇帝正在批閱奏摺，突然聽內侍監稟報，德妃求見，不由得有些疑惑。德妃向來進退得宜，不爭不搶，四皇子也隨了她的脾氣，所以他待趙德妃跟四皇子很是寬厚。
“臣妾參見皇上。”趙德妃進來就行禮，將禮儀做得無可挑剔。
“愛妃平身。”老皇帝放下手中的奏摺，“愛妃今日怎麼來了？”
“臣妾也不想來煩擾皇上啊，畢竟皇上日理萬機，臣妾哪能拿這等小事來煩擾皇上，可軒兒求到我這個母妃的面前來，臣妾只好來求皇上了。”趙德妃很是無奈地開口。
“哦，軒兒求你什麼？”老皇帝好奇地問道。
“唉，這不是尉遲將軍凱旋嘛，軒兒跟臣妾說，他很是崇拜尉遲將軍，所以來求臣妾，說是想要跟太子殿下一起去迎接大軍回朝。”趙德妃甚是糾結地開口，“臣妾勸服不了他，又不忍心他失望，只好來求皇上了。”
老皇帝的臉色變了變，大皇子跟太子明爭暗鬥，在朝堂上都是人人知道的事情，三皇子一心征戰，不屑黨爭，四皇子跟五皇子也不參與這些，沒有想到，四皇子也開始覬覦皇位了嗎？
“你先回去吧，朕知道了。”老皇帝頗為失望地開口。
“皇上，您也不要太縱容四皇子了，臣妾就是太縱容他了，對他向來是有求必應，上次還求臣妾為沐小姐說親，臣妾不過是一后妃，怎麼能干涉朝臣子女的婚嫁，便拒絕了，可這孩子竟然還跟我惱上了，這幾日才消氣。”
“老四他讓你幫沐小姐說親，說給誰？”老皇帝幽幽地問道。
“就是那宋英傑！”說到這裏，趙德妃就一臉憤怒，“虧得臣妾沒答應，那宋英傑品行敗壞，宋親王又盜竊國庫，不然，若是臣妾去說了，可就成了惡人了，也不知道軒兒最近是怎麼了，跟我這母妃也不怎麼親了。”
老皇帝看着傷心的趙德妃，眼底閃過一抹驚訝，趙德妃這是真的傷心，不是騙人的。
“好了，愛妃，你也別傷心了，老四估計是想出人頭地而已。”老皇帝緩緩地開口，“你先回去吧，晚上朕再過來看你。”
“是，皇上，臣妾告退。”
趙德妃離開的背影很悲傷，老皇帝眉頭緊蹙，拿起奏摺繼續批閱，心裏卻是百感交集，老大跟老二斗得不可開交，老四又要來摻一腳，看來這個兒子也有些蠢蠢欲動了，只是趙德妃這是什麼意思？
老皇帝想不通趙德妃的舉動是何意，照理說，老四是她的兒子，兒子做了錯事，她這個當娘的怎麼說也得藏着掖着吧，怎麼還到他的面前告狀。
“小李子。”
“奴才在。”
“傳旨，命四皇子隨太子一起，迎接大軍。”
“奴才遵命。”
中宮，皇後有一下沒一下地撥着茶碗中的茶葉，沐婉兮接了她的橄欖枝，但是她總覺得不放心，要親自見見沐婉兮才行。若是沐婉兮跟她們交好，那麼秦國公府就算是不幫太子也不會跟太子作對，更何況，有她在，她絕對不會讓沐婉兮嫁給任何一個跟太子敵對的勢力。
“啟稟皇後娘娘，沐小姐在外求見。”宮女婉轉的聲音響起，皇后眼底閃過一抹精光。來了，大皇子跟四皇子無數次想辦法拉攏沐婉兮，都沒有得逞，而她跟四皇子似乎有嫌隙，畢竟蘇貴妃多次算計她，現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想法。
“讓她進來吧。”皇后威嚴地開口，對於沐婉兮，她也是又愛又恨，愛她身後的秦國公府的力量，恨她站隊不明。
“臣女沐婉兮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沐婉兮一進來就行了一個大禮，充分表現了自己對皇后的尊敬，同時也表達出自己無意跟皇後作對的意思。
皇后對沐婉兮的表現很是滿意：“平身，沐小姐不必多禮，賜座。”
“謝皇後娘娘。”沐婉兮緩緩起身，一舉一動都讓人覺得很是舒服。
“沐小姐不必如此生疏，本宮見你，甚是喜歡，跟我那調皮的孩兒一般，所以就多少上心一些，我那孩兒如今在她外祖那裏，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看着你，我也覺得能解一解相思之苦。”皇后說到自己的女兒，臉上浮現出點點慈愛。
“芷蕊公主，金枝玉貴，定然平安康健，皇後娘娘不必憂心。”
“你這孩子就是貼心，今日本宮召你入宮，是因為皇上跟本宮說，尉遲將軍班師回朝，此次尉遲將軍抵擋北戎有功，皇上不知道賞什麼給尉遲將軍好，本宮就建議說，尉遲將軍年輕有為，可尚未成親，便讓皇上給尉遲將軍說親，婉兮覺得尉遲將軍如何？”皇后犀利的眼神，密切地關注着沐婉兮的表情，尉遲凌楓乃是東尋少有的年輕有為將軍，很少有人能抵擋得住他的魅力。
沐婉兮愣了愣，她又想到自己前世認識的那個尉遲凌楓，俊朗肅穆，鐵骨錚錚，最後卻落得那般下場，東尋的一代天驕竟然死得那麼憋屈。
皇后見沐婉兮遲遲不回答，心裏頓悟，看來沐婉兮也對這位少年將軍很是滿意：“婉兮覺得尉遲將軍可好？”
沐婉兮驚醒，自己居然走神了，面色微微發紅，落在皇后的眼中，卻成了沐婉兮心儀尉遲將軍：“尉遲將軍乃是人中龍鳳，且鐵骨錚錚，是世間少有的好男兒。”
皇后聽了，愈發滿意：“本宮請皇上為你賜婚如何，賜婚尉遲凌楓。”
“皇後娘娘不可。”沐婉兮嚇得趕緊跪下，“請皇後娘娘收回成命，大將軍少年有為，乃是不少閨中女子的如意郎君，可婉兮無心婚嫁，還請皇後娘娘收回成命。”
“你已及笄，照理說應該談婚論嫁了，尉遲將軍無論是為人還是品行，都是極好的，你為何拒絕？”皇後娘娘疑惑地問道，要知道尉遲凌楓也是無數少女的夢中情人，更何況尉遲凌楓潔身自好，迄今為止，身邊別說侍妾了，就連女子都沒有一個。
“父親公務纏身，祖母年老多病，母親身體孱弱，弟弟年幼無知，婉兮身為長女，須得挑起家中擔子，待到母親身體好些，再談婚嫁。”沐婉兮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孝字一出，無人可說不行。
“你與尉遲將軍可以先行訂婚，而後再談婚嫁。”皇后不放棄地說道，若是她促成了這樁婚事，沐婉兮定然會感激她，到時候就算不幫太子也不會跟太子為敵。
“皇後娘娘，婉兮……”沐婉兮咬唇，良久，“婉兮已有意中人，非他不嫁。”
皇后眸光一閃，死死地盯着沐婉兮，已有意中人還非他不嫁，是何人？
“哦，是何人？說來本宮聽聽，若是可以本宮為你說親去。”皇后似笑非笑地開口，說實在的，沐婉兮嫁給尉遲凌楓是最好的選擇，因為尉遲凌楓是保皇黨，忠於皇上，若沐婉兮喜歡的是大皇子或者四皇子的人，那麼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此人與朝野無關，且不知婉兮心儀於他……”沐婉兮自然是知道皇后忌憚什麼，既然在宮中需要皇后的保駕護航，自然是要把事情說清楚的。
皇后聽了，微微一笑：“你這孩子，快起來，別跪着了。”
“是。”
皇后看着沐婉兮，眸子中是滿滿的算計：“皇上在尉遲將軍的接風洗塵宴上，定然會為將軍指婚，而如今待嫁女子中，你的條件是最符合的，只怕皇上到時候會挑你。”
“請皇後娘娘為臣女周旋一二，臣女定然不負皇後娘娘的期望。”沐婉兮慎重地開口，只是表明了站在皇后一邊。
皇后最喜歡跟聰明人講話了，跟聰明人說話，不需要說得太清楚，人家就明白了，而沐婉兮這般識時務，她自然是歡喜的：“說起來，朝臣中有不少小姐符合條件，到時候本宮一定給皇上推薦一些。”
“多謝皇後娘娘。”
“時間不早了，本宮就不留你了，本宮讓人送你出宮吧。”
“多謝皇後娘娘。”
皇后看着沐婉兮的背影消失，良久才緩緩開口：“辜嬤嬤，看來我們平時都小看了這沐婉兮了，本以為是個蠢笨的，誰能想到也是個厲害的，難怪秦國公府總是護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