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師妹脾氣不太好
風起,又吹落一樹繁花。
庭院裏的兩人就似一對互相心悅的男女情難自控的相擁着,若細看就會發現司晏的手並未回應,他一隻手垂落身側另一隻手抬起保持着遞小蟲子的動作。耳根稍稍泛紅臉色也極不自然,目光至始至終都落在自己懷裏不停顫抖的人兒身上,猶豫着該給她些安慰還是告誡男女終是有別這個道理。
“卿卿,我們這樣……被別人看到了會不好。”司晏抬着手委婉的提醒。
說完司晏就感知懷裏的人身體僵了僵,片刻等她擦拭好淚水就迅速地從他的懷裏退了出來。
“抱歉,因為我自小就害怕這種蟲子,方才失禮請多見諒。”曲婠婠快速轉身,十分難為情的背對着他。
“無礙,我能理解。”司晏語氣捎帶寬慰。
話剛落。
“砰——”門被從外大力的被推開。
“大師兄,聽說你……”一道悅耳的女聲傳來,若細聽便能從中感知夾雜着隱隱怒火。
推開門后聲音戛然而止。
司晏與曲婠婠的目光齊齊看向門處。
來者是位小師妹,模樣倒是挺嬌俏的女子,她衣着與司晏身上的款式如出一轍典型的天機門特色,高束青絲簡潔而又利落。若非她身形嬌小容姿嬌俏怕只會有“雙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的錯覺。然而這位小師妹似乎脾氣不是很好,杏眼圓睜,柳眉倒豎,握着黑色長鞭的手也在見及曲婠婠后加了幾分力度。
情敵,挑釁?!
曲婠婠的腦海里陡然閃現出這一句。
那,司晏呢?
曲婠婠凝着眉頭又轉過去觀察着司晏的神情,見他並無絲毫波動才略微鬆了口氣。
原來是一廂情願,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果然如此,初時聽十一師哥說師兄你帶回來了個女子我還不信,此番在證據面前我不得不信。師兄光明磊落,行為坦蕩,定然不會做出任何僭越之事,想來……”南笙拖着鞭子咬牙切齒的朝着兩人快步走來,全身上下無論從哪裏看都是怒氣滔天,“妖女,是你蓄意勾引我大師兄的對不對?”
她的目光凌厲似道道冷箭齊齊射向曲婠婠,那條黑色的鹿皮長鞭也蓄勢待發。
什麼叫證據面前她不得不信?曲婠婠對這句話很不滿,如同她是正配此刻來是捉姦來似的。
“師妹,切勿亂說壞人名節。”司晏的語氣瞬間變得清冷,他伸手將曲婠婠拉至自己的身後護着。
被保護了!
曲婠婠笑意漸深,抬手微微扯住司晏的衣擺,探出腦袋衝著南笙挑了挑眉,反正是情敵的對立關係又何必要手下留情。
曲婠婠思索着一定要殺得她節節敗退,喪失人生鬥志,要不然怎麼對得起自己魔頭德性。
“你這個賤人,別以為有師兄護着我就打不死你。”南笙的火被挑得老高,抬起鞭子就朝曲婠婠甩去也全然管自己面前還有她的大師兄司晏。
諾!嬌縱易燥,這類性格很難討喜。
曲婠婠似笑非笑,不躲不避,反正前面有司晏擋着她什麼都不懼。
鞭子還未落下就被司晏用手緊緊攥住,他的臉色也因這一道鞭子而漸漸冷冽,“辱人名聲,污言穢語。南笙,天機門這麼多年的教導我看你是全然白學了,你此番行徑與市井之徒紈絝子弟有何區別?”
“大師兄,你居然為了她如此訓我。”南笙美目染起濕漉漉一片水光,握緊鞭子的手也霎時鬆開掉落在地上。
司晏皺着眉頭將鞭子捲起來遞給她,也不管她似嗔似怨的眼色,“平日裏你胡鬧我權當是不懂事,如今看來卻也未必。南笙,你今年已有十五上月剛過及笄之禮已然是個成人應有斷黑白是非之分,以前的任性也該適時收斂,莫要任由自己的心性做些幼稚之事。”
“大師兄,我就是……”南笙抽泣着接過鞭子,眉目含情,欲言又止。
“司晏,我頭好暈。”曲婠婠伸手挽住他修長的手臂,腦袋輕輕的靠着。
敢當著自己的面明目張胆的吐露情意,是可忍孰不可忍,曲婠婠更不能忍。
“你……你……放手。”南笙見此情景當即消下去的火又“嘭”的一下飆升,拿起鞭子又準備抽過去。
“南笙,不得胡鬧。”司晏厲聲呵斥。
“可是……大師兄,她……她抱着你手臂。”南笙握着鞭子氣得跺腳。
自己都沒有靠這麼近過,這麼妖女她敢抱着。
啊啊啊——
南笙只感覺胸口處燒起濤濤怒火衝天,她真想把這麼妖女綁起來抽筋剝骨,熬湯喂狗。
“司晏對不起,我讓你為難了,冒犯之處請多見諒,我這就松……”曲婠婠撐着搖搖欲墜身體欲鬆手。
“無事,你的情況我都明了,倒是師妹任性讓你見笑了。”不及她鬆開司晏就將她扶住。
曲婠婠又靠着他的手臂朝着氣得半死的南笙甩去得逞笑意,言外之意無非再說,看吧!你師兄他心悅之人是我,他對你不感冒喲!
“大師兄,你就沒有看出她是故意為之?她壓根就沒病。”為了證實自己說法正確,南笙不管不顧的就要去推開曲婠婠。
這個妖女,心機深沉,不能讓師兄被矇騙。
“夠了。”司晏帶着曲婠婠退後一步巧妙的避開了她的動作。
“師兄,我們同門十載,你居然信她不信我?”南笙咬着紅唇又狠狠的跺起了腳。
“回去抄十遍心經,若再無禮加倍處罰。”司晏冷着臉說完就再不顧她,扶着曲婠婠推門入房。
“大師兄,你怎麼總是這麼無情,啊啊啊!妖女,我不會放過你的。”
“啪——”
南笙含淚大聲嘶吼,恨恨的甩了一道鞭子落地,飛奔奪門而出。
“這樣真的沒事嗎?小師妹她以後會不會怪你?”曲婠婠一邊催動着體內寒氣一遍低聲詢問。
既是做戲就要全套上陣,數載同門情誼又豈是她一個外人能輕易挑撥,司晏他不是愚鈍之人選擇站在曲婠婠這邊無非是秉持着客主身份。相反南笙作為師妹則屬於如同家人的關係,這兩者區別很大,旁人看不透曲婠婠卻明朗異常。
“無事,你不必為此事在懷。”冰涼的觸感傳遞到他的掌心,司晏腳步一滯漆黑的雙眸陡然望向她,“是不是寒冰掌發作了?”
“嗯,好冷。”曲婠婠環抱着他的手臂顫抖的道。
“得罪了。”司晏不假思索,傾身抱起她就往床榻走。
待到催化寒冰,司晏的額頭也沁出絲絲細汗,“你好生休息,晚些我再來看你。”
“我等你。”曲婠婠閉上眼睛,陷入了沉睡。
如此貿然催動又是重度結冰狀態也是會傷身體的,她得讓他離去方能調試內息化解損傷,不過這番動作確實也有些疲憊曲婠婠打算還是先睡上一覺再說。
司晏輕聲關閉房門,轉身就瞧見了站在院中等候的景嵐,他低垂着腦袋腳不停的摩擦着地面足像個犯錯的孩子等待着訓斥。
南笙已然離去地上還留着屬於她的長鞭,司晏擰着眉彎腰將它拾起,“十一師弟,我說過很多次了,我的行蹤不要告予她。”
“大師兄我也沒有辦法,她拿着鞭子來恐嚇我,若是我不說她就要把我吊起來打,你也知道我的武功畢竟不如她。”景嵐跟在司晏身後麵皮劃過窘迫。
景嵐雖為師兄,武功的造詣卻不及南笙有天賦,這也是他最為尷尬的一件事。
“不是任何時候都需要靠武力來解決問題,你是師兄有着教導責任,她目無兄長你就該嚴懲不怠難不成她真敢傷你?”司晏跨出庭院。
雪白的梨花還在自顧自憐的飄落,他邁步前行盡量避免踩到落花之地。
景嵐沒有這個心思,倒是一門心思的盡往花瓣處踩,他心裏難過全當地面的花是南笙來踏,“當然會傷,她可是真真切切的把我吊在樹上過,至今我都存有陰影。”
景嵐同南笙同歲,只因南笙入門晚了些時日就被排在十七位。
“七歲的事情你還要去計較?”司晏睨他,視如智障。
景嵐臉一紅,趕緊捂住嘴,“那我不說了。”
兩人的身影漸行漸遠,踩着滿地的梨花很快遠離了院庭芳華。
“大師兄,樓姑娘的事情你打算怎麼辦?”走出一段路景嵐還是忍不住問道。
家人死於非命,徒留一人在世,依她那副扶柳之姿怕是只會如似浮萍漂泊無依,倘若遇到壞人又無反擊之力,想想後果都覺得凄慘戚戚,於心不忍。
“我能如何?”司晏駐步,視線落在眼前的百尺長階。
此時已是晌午,行走的人也徒增些許。
“師兄不覺得樓姑娘很可憐嗎?如果能讓她留在我們天機門就不會流離失所了,起碼還有我們可以照拂讓她免受欺凌。”景嵐很認真的道。
過幾日就是天機門五年一度挑選新弟子的日子,倘若她參加想必也是有機會可以得到名額,她是青城門的遺孤再怎麼師傅應該都會看着情分收納入內。景嵐的心思很單純就是想幫助她不受欺負,像她這樣美麗又羸弱的女子如何能眼睜睜的看着淪落成別人手中的玩物。
師傅曾說過,江湖險惡,人心難測,往往美麗的皮囊會比普通人更加危險。起初他還不信,直到被花楹宮宮主擄走後他才大徹大悟。
“這些事等三日之後再說吧!”司晏繼續往前走。
“為何要等到三日之後?”景嵐緊跟其後很不解的詢問。
“她的寒冰掌三日後才能解除。”司晏解釋。
景嵐摸着下巴,“寒冰掌有這麼難解嗎?我記得以前師傅不是一下順手就解了,難不成那魔頭在裏面增加了難度?”
“景嵐,此事你無需插手。三日之後,若是她寒冰掌能解我會提及此事作為參考,行與不行全靠她自己定奪。若是……罷了,跟你提這些做甚,你只管好生練劍就是,作為十一師兄總是打不過師弟妹怕你也會不好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