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機不可泄露

程達志是真的喝多了，被何念川帶着滿校園飛奔，跑得暈頭轉向的，還不知道自己被帶着繞了很大一個圈，一直跑到汗流浹背、渾身濕透，甚至都有點醒酒了，他才回到寢室樓下。此時已經過了寢室樓鎖門和關燈的時間，整棟宿舍樓只能聽到男生們大咧咧洗澡的“嘩嘩”水聲，除了看門大爺的房間和各樓層的走廊還亮着燈，所有寢室都已經斷了電。

好在看門大爺燥熱得坐在門口搖椅上聽着地方戲、搖着蒲扇，並沒有準時鎖門，否則程達志估計今晚就要在“大戰看門大爺”和“露宿街頭”中做一個選擇了。

“明天見唄！”程達志搖搖晃晃地沖何念川揮了揮手，然後趔趄着走進了宿舍樓。

何念川原本也是滿臉醉容，咧着大嘴傻笑着，但在目送程達志消失在樓門口后，他的表情立刻變得凝重，眼中的朦朧醉意瞬間消失不見。

除了蟠桃宴上的瓊漿玉液，還真沒有什麼酒水能醉得了他。

何念川掏出化形成手機的姻緣簿聯繫上小紅娘：“在哪兒呢？”

小紅娘笑嘻嘻地答道：“按照你的要求，在吃雪糕啊。”

何念川愣了愣：“冷飲店還沒關門？”

“當然關門了啊。我在網咖呢，吃着雪糕，刷着泡沫劇，好舒服呀！”

“別舒服了，趕緊出來，有要緊的事情找你。”

“好嘞！”

小紅娘雖然答應得非常乾脆，但行動卻極為緩慢，愣是拖了近一個小時才趕過來。

何念川看着笑嘻嘻而來的小紅娘，一臉的不爽：“你咋這麼慢？聯繫你，你又不接，我還以為你被什麼神仙妖怪給拐跑了。要不是姻緣簿只能定位入檔信息的凡人，我早就拎着砍刀找你去了。”

小紅娘背着雙手，笑得俏皮：“哎呀！這也不能怪我啊，我想着那一集還有五分鐘，琢磨着看完再來也不遲，誰知道那集結尾是劇情的大轉折，男二和女一表白，女三帶着喝醉了的男一開了房，我看得那叫一個着急，一下沒忍住，就又看了一集。”

何念川聽得一頭黑線，心說你堂堂一尊地仙，竟然為人間界的泡沫劇所沉迷，這事傳出去了不丟人嗎？就這破劇情，姻緣宮的檔案室里成千上萬條，各種結局都有，有什麼好看的？

小紅娘一如精力過於旺盛的二哈，又開始蹦蹦跳跳的了，如果不是這個時間的校園內幾乎沒什麼人，很有可能她會被當成神經病引來圍觀。

“你別蹦了，蹦得我腦殼疼……喂！你別繞我轉圈啊，你還是蹦吧，答應我，像小白兔那樣可愛，好嗎……”

“說吧，到底什麼事這麼著急喊我回來啊？”

“我今天跟程達志吃完夜宵，發現陳以沫不在寢室，本想引導程達志跟陳以沫來一次偶遇，可沒想到，陳以沫竟然……你猜她跟誰在一起呢？”

“反正不是我。”

“沒錯，她跟那個梁多歡在一起呢。你不是已經打入內部了嗎？我問你，陳以沫到底有沒有跟梁多歡在一起？”

在剛剛等待小紅娘時，何念川已經通過姻緣簿查看過陳以沫分別與梁多歡和程達志的姻緣值，以及好感度。

陳以沫對梁多歡的好感度已經超過了60，達到了“重度好感”，姻緣值也已經突破70%，直奔80%這一重要閾值逼近。反觀陳以沫和程達志，彼此間的好感度幾乎沒多大變化，但姻緣值已經降到了15%，距離10%這一緊急預警閾值也已經越來越近。

形勢非常不妙啊！

現在何念川只盼望陳以沫與梁多歡還沒確認情侶關係，不至於完全對程達志封閉內心。

小紅娘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啊，但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可以把她的話給套出來。”

何念川聞言雙眼一亮：“當真？”

小紅娘大手一揮：“你就等着瞧好吧！”

何念川挑了挑眉：“呦呵，還玩上神秘感了。行吧，我等着瞧好。”

小紅娘的辦法很簡單直接，但絕對行之有效。

她在次日全程偷偷跟蹤陳以沫，並成功跟蹤到陳以沫在晚飯後與梁多歡在校園裏散步，然後她假裝偶遇，上前跟陳以沫打了個招呼，直接小聲詢問陳以沫，梁多歡是不是她的男朋友。

待看到陳以沫連連擺手否認后，小紅娘暗暗松出了一口氣，知道事情還沒有發展到最糟糕的那一步。可她注意到，陳以沫在否認時雙頰緋紅，還偷偷用目光瞟向旁邊的梁多歡，這又讓她意識到形勢恐怕依然不容樂觀。

“也就是說，可以確定他倆還沒有確定戀愛關係，但也差不太多了？”何念川緊緊皺起眉頭，他終於知道微秋為什麼沒有再出現在陳以沫身邊，原來人家是真的有恃無恐啊！

小紅娘舔着抹茶味的雪糕，含糊不清地問道：“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何念川沉思片刻后，抬手打了個響指：“咱們得加快進度了，必須要多多創造程達志和陳以沫的接觸機會，讓他倆都能放下之前對對方的偏見，真正了解彼此。”

小紅娘道：“可我依然不看好他倆。我仔細觀察過了，梁多歡從身材到氣質再到穿搭品味，都是這個年齡段的小姑娘所喜歡的，程達志那個又土又悶騷的宅男，恐怕會被對方吊打。說真的，我不是很懂，你為什麼非要讓陳以沫和程達志在一起呢？他倆完全不搭啊！”

何念川難得地一臉嚴肅：“所謂姻緣，自然是上天安排得最大。而姻緣宮存在的意義，就是牽成上天註定的一份份姻緣。”

小紅娘撓了撓頭，一臉困惑：“難道彼此看上眼，不能算愛嗎？愛，不就是姻緣嗎？”

何念川耐着性子解釋道：“有的愛，是姻緣；有的愛，是劫難。”

“那到底什麼樣的愛是姻緣？什麼樣的愛是劫難呢？”小紅娘越聽越迷糊了，她是實戰派，對於這些彎彎繞繞的理論還真不太懂。

何念川抬頭望向掛在天邊的弦月，想到自己剛入職時不止一次問過師父類似的問題。而每次師父的回答都是……

“天機不可泄露，待機緣到時，你會懂的……卧槽？”

“你就裝吧。”小紅娘戳了一下何念川的肋骨，驚得何念川跳了起來，她蹦蹦跳跳躲出幾米，抬手扒眼皮扮了個鬼臉：“我可聽不懂你這些糊弄鬼的話，你就說接下來什麼打算吧？”

何念川揉了揉被戳疼的肋排：“明天晚上，咱倆把他倆約出來一起吃個飯吧。”

“吃飯沒意思，有雪糕嗎？”小紅娘眼巴巴地望着何念川，好似忘記了自己剛剛的頑皮，眼神中滿是真誠的期待。

何念川大手一揮，豪氣沖雲霄：“管飽！”

“耶！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小紅娘開心地跳了起來，對着星空豎起了幸福且滿足的剪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