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最後的訊息（終章）

幾個月後，比利在安德魯和鮑伯的陪同下來到監獄，通過感應門時，只聽人工智能語音說道：「身分確認，代理高級警探安德魯。」

在穿越過了防禦的雷射通道后，三人來到第二個感應牆后的會見室，會見室是一個明亮的四方型房間，裏面陳設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和幾個椅子而已，凱因正坐在裏面，除了右手腕上帶了一條黑色的電子追蹤帶外，一切正常。

比利向安德魯和鮑伯看了一眼，兩人點頭回應，讓比利一人進去和凱因單獨交談。

比利進去后，坐在凱因的正對面，在來的途中，他心裏面有好多話想說，還好多問題想問，但此時居然不知該如何開口，只好先將手上的一袋資料遞給了凱因。

又過了好一會，比利才開口說道：「你說的對，我就是個騙子……」

凱因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甚至沒有看比利一眼。

比利接著說道：「我知道我對你造成了很大的傷害，在你記憶里我看到了一切，我感受到了，我不奢求你能原諒，但對不起……」

接着又是一陣沉默，眼看凱因是不打算和自己交談了，為了避免凱因增加對自己的厭惡感，比利說了聲保重後起身準備要離去，就在這時，凱因說話了。

凱因說道：「好好對待雪倫。」

比利聽到凱因終於肯和自己說話了，立刻轉身，臉上充滿期待的表情，只見凱因的表情還是和剛剛一樣冷冰冰的。

比利沒有坐回位子，只是站在那邊，朝凱因點了點頭，接著說出了他心裏最大的疑問：「為什麼那時你的槍里沒有子彈？」

他望着凱因的雙眼，期待他能回答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凱因才緩緩說道：「那是計劃中的最後一步，但被你那愚蠢的行為給破壞了。」

比利接着問道：「什麼計劃？」

凱因說：「最後一個訊息是要以我的死亡來傳遞的，以我的故事作為結尾，讓世人知道和別人不同的我所受到的對待，讓世人知道和一般人不一樣的我，所遭受的眼光，讓世人知道看似完美，外表光彩的人，為了維持自己的虛榮，是如何掩藏自己有個畸形的兄弟，讓世人知道，你是多麼害怕角色兌換后，自己會失去的所有的一切，你明明知道我受到的罪，你明明知道他們是怎麼對我的，但你什麼也沒做，什麼也沒做……」

比利聽着低頭不語。

凱因接著說道：「我們本來就是一體，毀了你就是毀了我自己，我的死，能帶給這城市更大的震撼，而你往後的生活也將永遠活在這陰影中，這城市的人們也將如你一般，每一天，這無形的罪惡感，都將折磨着他們，每個人都將感受到我們的感覺。

模擬室只能解決百分之九十五的衝動犯罪，那些淺層的慾望就像性與暴力一樣，發泄完就結束了，但我要讓大家知道，當慾望強化成一種信念，時時刻刻盤旋於心時，到那時候，模擬室的情境將無法再滿足他們，屆時，只有去行動才能獲得解脫，我的死，將在這世上埋下一顆種子。」

停頓了一會，又說道：「可惜的是這計劃沒有成功。」

比利聽着凱因的話，當慾望變成信念時，只有去行動才能獲得解脫，就像田中、艾妮塔、里查等人一樣，這是一顆多麼恐怖的種子，但是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說他是錯的呢？

想想史帝夫、米高、尤金等人的所作所為，還有凱因所受到的遭遇，供給這種子養分的不就是自己，不就是史帝夫、米高和周遭漠視的人們嗎？

比利深深的嘆了口氣，說道：「你早就知道莎莉會出現了，對吧？那訊息是你傳給他們的。」

凱因說哼了一聲，沒有說話，此時，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比利知道這是提醒他會見的時間要結束了。

比利說道：「下次我會帶雪倫一起過來的，還有……他們答應過我絕不會為難你的。」

說完后便轉身離開了會見室。

凱因等比利出去后才查看比利留下的那袋資料，只見裏面是許多的照片，照片里的人像被人痛毆了一頓，個個鼻青臉腫，凱因記得這些人，這些人就是曾經欺負過他的人，想必是比利在凱因的記憶里將這些人的面孔牢牢的記住，事後去找他們算舊帳了。

稍後，在監獄廣場的電視牆上播放着新聞，說道：「警探比利於康復后，發生一連串失控的行為，已被解職。」

接着就是主持人和來賓熱烈討論着，比利的行為是否是因為這一連串事件和受傷的後遺症等等議題。

凱因抬頭看着電視牆，想起比利當時捨身為自己擋下了那一槍，哼了一聲，說道：「還是這麼虛偽。」但凱因說這話時，嘴角卻是露出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