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有人苟活，有人做狗
站在別墅門口，張君武停下了腳步。
巨大的青銅大門已經被人用暴力破開，兩扇門倒在地上被塵土掩蓋。
裏面的院子一片破敗，斷壁殘垣，荒草叢生。
十年前，張君武就是從這裏跟母親狼狽的離開了榕城。
看着眼前破敗蕭條的一切，可以想像那一晚到底發生了多麼慘烈的戰鬥。
別墅裏面已經完全被破壞，那些昂貴的物品跟傢具也被砸成碎片散落一地。
站在門口，伸手輕輕觸摸着牆壁上風乾的血跡，張君武眼前彷彿回到了十年前那一晚的狂風暴雨。
看到少主的表情悲痛，白起悄悄走了過來。
“爺，這裏已經被毀了，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吧。”
屠夫也跟上來勸道：“利家的人已經知道少主您在這裏，這裏不安全。”
剛剛張君武一刀劈了利家武館的那個跟蹤者，不過可以預見，利家絕對知道了消息。
張君武沒理會兩人，轉身朝着旁邊走去。
“把剛才那人喊上來，天黑之前把這裏清理乾淨，饒他們不死。”
白*點頭，領命轉身離開。
踩着滿地碎片，張君武推開了一扇門，站在門口看着裏面的場景。
身為虎王當年最信任的手下之一，屠夫對這棟樓自然十分熟悉。
這間屋子是張家的祠堂。
滿目狼藉，屋子裏的一切全都被燒毀了。
地上散落着幾個相框跟牌位，牆壁上被燒的漆黑一片。
張君武緩緩蹲下身去撿起一個牌位，上面已經被燒成焦黑一團，看不清楚寫的什麼。
屠夫站在後面，滿臉愧疚。
他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也許當年跟着弟兄們一起戰死才是自己最好的結局。
“少主……”
見張君武遲遲不出聲，屠夫有些擔心的喊了一聲。
“誰幹的？”
張君武沒有回頭，只是盯着手裏的牌位，聲音有些沙啞。
“是靜海。”
屠夫咬牙說了一個名字。
張君武緩緩轉過身來，視線落到屠夫身上。
“我記得當年你跟靜海都是我爹身邊的左膀右臂，不過你倆的關係似乎一直不太好。”
屠夫眼眶通紅，幾乎是咬牙切齒。
“我恨不得將他抽筋剝皮。”
當年因為妻兒，屠夫選擇了苟活，這也成了他這輩子最後悔的決定。
虎王死後，榕城變天，原本忠於張家的人全都遭到了慘烈清洗。
為了表忠心，靜海化作了一條最瘋狂的狗，拿起屠刀對準了這些昔日的同袍。
回憶起當年的事情，屠夫臉上青筋暴起，強行壓抑着痛苦與怒火。
“很多忠於虎王的部下因為不願向周家與利家臣服，全都遭到了清洗。”
“主持這件事情的就是靜海。”
“我妻子跟六歲的兒子……也被他們殺了。”
說到這裏屠夫的眼眶已經通紅。
很難想像，看着至親之人死在自己面前，屠夫這些年是如何堅持下來的。
張君武看了對方一眼，伸手將牌位放到對方手裏。
“你盯着這裏，我出去一趟。”
屠夫頓時激動的開口道：“少主，您千萬不可衝動，現在榕城周家跟利家一手遮天，這些年他們籠絡了很多高手，您……”
張君武的身影已經到了門外，聲音輕飄飄的傳來。
“在這榕城，沒人能殺的了我。”
說完這話，張君武已經到了院子裏。
拉開車門再次抱出了那個黑色的木匣子。
伸手輕輕在匣子上撫過，張君武眼神中閃過一道精光。
“老朋友，今晚帶你去開葷。”
……
靜海，四十九歲。
浪淘沙休閑會所的大老闆。
榕城上有權勢的知名商人之一。
有浪淘沙這個榕城最高檔的娛樂中心，靜海接觸的都是這座城市裏的上流人士。
每天流連於酒桌推杯換盞，在不少人的印象中，這個挺着大肚子的暴發戶中年人就是個沒文化的大老粗。
只是很少有人知道，十年前，靜海還有個外號叫槍王。
一桿玄鐵打造的純正長槍，長二點五米，重達八十六千克。
一般人想要單手抬起來都費勁，更別說舞的虎虎生風。
當年在東北，槍王靜海威名赫赫。
近兩百斤的長槍揮舞起來，一般人根本抵抗不住，不知有多少敵人死在靜海的長槍之下。
只是如今槍王身材發福，歲月已經在肚子上顯現出臃腫的痕迹。
凌晨。
和往常一樣，靜海被司機扶着從浪淘沙晃晃悠悠的走出來。
坐上那輛凱迪拉克座駕，返回位於榕城西郊的別墅。
無論是浪淘沙還是這座價值兩千多萬的別墅，都是十年前靜海在那次事件中贏來的報酬。
眼前的地位，錢財，女人，全都是當年他及時站隊換來的。
如今的他功成名就，手下百十號小弟，要錢有錢，女人不缺，儼然成了榕城金字塔頂尖的一小撮上流人士之一。
回到別墅，靜海揮揮手讓司機離開，一個人搖搖晃晃開門進屋。
剛剛走到客廳沙發旁邊，沒來得及坐下，靜海的身體卻瞬間不動了。
視線死死盯着面前的茶几。
那裏有一個茶杯，裏面飄着熱氣。
“誰？出來！”
這胖子立馬警惕的轉身看向身後。
門口，一道黑色身影抱着雙手站在那裏。
透過月色，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看不清楚面孔。
對方戴着一頂帽子，帽檐很低遮擋住了大半面孔。
背上背着一個很長的黑色木匣，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
“閣下是誰？”
靜海的視線死盯着對面，飛快思考着接下來的行動。
“不管你是誰，咱們都可以有話好好說，說說你的目的，求財還是別的？”
“你可以說個數，我絕不反駁。”
靜海嘗試開口試探，可惜對面那人卻沒有絲毫動靜。
“兄弟，我很有錢，這房子裏你看中了什麼，可以隨便拿，我絕不報警。”
“要是你想求財……”
就在這時靜海突然抬腿一腳將旁邊的椅子踢向門口，同時整個人飛快朝客廳的電視牆沖了過去。
很難想像，一個身材臃腫的胖子竟然會爆發出這種速度。
門口的人動了。
身形鬼魅一閃，輕鬆躲過飛來的椅子，接着化作一道黑色閃電，直奔靜海而去。
砰！
電視牆邊上有個巨大的青花瓶，至少兩米多高。
這胖子衝過去之後突然揮拳將花瓶砸碎，從裏面抽出一桿銀色長槍。
長槍在手，靜海整個人的氣質瞬間大變，氣勢暴漲。
“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