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這可難死人
“果然是五尺門!”狼牙冷笑道:“東瀛狗賊,這就送你們才去見你們師父。”
七煞長劍當胸平舉,本來七人成一字排開,此時只見三人腳步微錯,七人成兩列排開,前三后四。狼牙先前心想他們名為“五尺門”,想必陣法也是蘊含五形相剋的原理,若是如此他倒也不懼,他當年還從武當派天罡北斗陣中死裏逃生。但現在見這陣法古怪,似乎與五形、三才等陣法大不相同,不由警惕起來。
嗤的一聲,前三把長劍當先向狼牙遞出,劍勢緩慢,如同要將劍交到狼牙手中一般。狼牙正要提劍格擋,後面四把長劍突然暴刺而來,越過前面三把向狼牙當胸刺到。狼牙抖劍成圈,叮叮叮叮,剛剛格開劍身,另三把長劍一低卻向其下盤掃來,狼牙冷笑一聲:“技止此耳?”單腿一抬,那三把長劍眼看要送到他腳下被他踏斷。
不料只聽嗆啷一聲那些長劍同時短了一尺,原來這五尺長劍俱是可以伸縮的。劍身一短,立時上撩,疾刺狼牙腰部,劍尖離狼牙腰身不到三寸,狼牙堪堪避過,當真險到極處。
狼牙驚出一頭冷汗,心想這陣法不但平生未見,那五尺劍說不定還暗藏其它機關,萬不可大意。此時上方四把長劍當頭劈下,狼牙長劍上舉,阻住四劍來勢,突然只聽嗡地一聲,四把長劍忽然變了形狀,劍身與狼牙劍接觸處如同折斷一般,劍尖向下暴刺狼牙頂蓋天靈,狼牙伏地一滾,從三人縫隙中躲過劍尖,此時他已明白這五尺長劍原來變幻莫測,也不再吃驚,趁對方招數未盡,回手長劍一盪,向三人頸部削去。然而劍到中途,卻被另兩把長劍架住,這七煞連環陣果然是環環相扣,攻防一體,長劍架住來勢后,另兩把又從兩側攻來,狼牙不敢再用劍硬封,腳踏星電迷蹤,退開一丈,但這一退就退到大廳中央,七煞立時進逼,將狼牙圍在當中,三劍刺上,四劍刺下,狼牙無法上下同顧,長嘯一聲,一鶴衝天,在半空中大喝道:“天火燎原!”揮起一團銀光,當頭向七人罩下。
狼牙本以為七煞會回劍自保,誰料七柄長劍同時一收,同時在頭頂抖開七個光環,如大地開花,而那長劍原本長達五尺,這一抖開威力遠及一丈,狼牙身在半空頓覺自己居然無落腳之處,身形一扭,在半空中翻過身形,頭下腳上,揮舞劍身,與其中一個光環硬碰。砰地一聲,對方臂力奇大,竟將狼牙反彈上天空,狼牙再次在半空揮劍,又撞向另一個光環,再次巨響,又反彈到半空。這下狼牙每次下落有如踏中一個彈簧,在一片劍光中時起時落,煞是好看。
然而好看歸好看,狼牙卻是心底一陣驚惶,要知像這樣在空中盤旋舞劍,極易產生破綻,對方劍陣密如蛛網,稍有不慎,立時會被攔腰斬成兩截。這時狼牙忽聽耳中有人傳音入密:“原來青衣樓武功不過如此,狼牙,想不想知道這陣法破綻在哪?”原來少姬見狼牙險象環生,不禁有點擔心狼牙命喪劍陣,她此時見到狼牙仁義過人,智勇雙全,已起了愛才之心,不願狼牙真的死在陣中,想出聲指點。
狼牙聞言冷笑,其實到此時他未盡全力,之所以拚鬥這麼久,一是這劍陣的確古怪,二來也是他想看看這劍陣到底有什麼奧妙。適才一番打鬥,他終於明白其實這劍陣雖然高明,但比起真正的中原易理為底蘊的陣法還是大有不如,不過是旁門左道達於極致而已。狼牙大喝一聲,終於使出自己的看家本領:“看招!離手劍!”
嗖地一聲,狼牙長劍離手,刺入一個光環,只聽砰然一聲,使劍者慘叫一聲,光環陡然消失,一隻手掌帶着血雨飛上半空。狼牙已然看出,這陣法的厲害之處也就是它的弱點,五尺長劍揮舞開來畢竟不如三尺青鋒那麼襯手,所以當劍光舞動時,手腕處總是慢了一點,只是這七人均是久經訓練,相較一般劍客速度還要快,所以普通人看不出來。而狼牙作為一流高手,只消幾個回合便看清這致命的弱點。
那人手腕削斷,陣法立時被破去,狼牙踏上那塊空出的白地,接住飛回的長劍,再次出手,一道白光盤旋一周,另外六人還沒看清怎麼回事,喉頭便被劃出一道血痕,長劍返回狼牙手中,狼牙手起劍落,刺入那被斬斷手腕人的胸膛。那人悶哼一聲就此斃命,狼牙抬起頭時,另六人也同時仆地身亡。
“好快的離手劍!”觀戰的少姬微吃一驚,暗忖如果自己與狼牙對敵,如果不憑自己高深的內力,單憑招式一時間還真想不出破招之法。心道:“這狼牙年紀輕輕武功就如此高強,看來過得幾年,這天下第一遲早是他的。”
狼牙收回長劍,用一塊衣襟拭去劍上鮮血,昂首闊步邁向下一關大門,那大門口有一條兩丈來寬的水溝。狼牙心道:“莫不是考輕功,這也太窄了,一般的武師都躍得過,怎麼考得出真實本領呢?”
狼牙未及多想,飛身一縱,躍向對岸,誰料人在半空,那水溝突然嘩啦一聲移寬至四丈,本來對狼牙來說四丈勉力也能躍過,但剛才他未盡全力,如今眼見便要掉到水裏了,忽然嘩啦一聲,一條鯊魚躍出水面,張開血盆大口向狼牙咬過來,狼牙大吃一驚,危急關頭,狼牙雙腿一縮,右腳在左腳上一點,身體居然又上三尺,險險避過鯊魚的利齒,虎吼一聲,一股強勁掌風向鯊魚背脊拍去,蓬地一聲,那鯊魚從半空被擊回水中,而狼牙借這一掌反震之力,躍到對岸。他迴轉身形,見仍在水中游弋的鯊魚背上利劍般的魚翅,長噓一口氣。
少姬微微點頭讚許道:“狼牙所學果然博雜,這一手‘梯雲縱’比武當一流高手使得還要漂亮。”
狼牙調理了一下內息,步入下一關,看到地上擺滿一個個鐵皮鑄成的大字,有上萬個之多,每個字都有手掌大小,再看對面下一關大門,門左側有一上聯:山如碧玉水如黛。而右側是一排空空鐵框。狼牙旋即明白這一關是考文,他要從這上萬個鐵皮字中尋到合適的下聯。狼牙見此上聯不由暗道僥倖,原來狼牙曾在一次執行任務時在嘉陵江小三峽之溫湯峽一游,而少姬出的這道上聯正是形容溫湯峽西岸縉雲山之美景,而下聯是:雲在青天月在松。
狼牙低頭尋到這“雲在青天月在松”幾個鐵皮字,依次放入鐵框,但卻毫無動靜,忽聽一陣嬌笑傳來:“莫非你們青衣樓除了拾人牙慧,就不能別出心裁另對一聯嗎?”狼牙聞言不禁面色一紅,他雖然也花過一些時間讀詩書,但畢竟遠少於習武練劍,苦笑道:“在下粗鄙武人,前輩出這種難題,那可是要了我的命了。”
少姬笑道:“若是如此,那你只好在這大廳內終老一生了。”
狼牙只得低頭冥思苦想一陣,忽然又想到曾聽過一首李白的詩中有句“雲想衣裳花想容”,與這上聯對仗倒是工整貼切,又尋到這幾字貼上。少姬見狀更是笑得花枝亂顫:“哈哈,你一個堂堂七尺男兒居然想什麼花容,什麼衣裳,也不害臊。”狼牙聞言更是大窘,連忙又將這幾字扯下。
狼牙盯着上聯思索良久,一會坐下,一會站起,一會踱來踱去,轉眼半個多時辰過了,始終想不出合適的下聯。狼牙頹然長嘆,暗忖:“有道隔行如隔山,我一個習武之人,又不善弄墨,縱是再想十年,怕也是於事無補,如今已是第六關,難道我狼牙就這樣被難倒在此地不成?”心念及此,狼牙索性躺倒在地,望着頭頂天花怔怔發獃,先前連場劇斗狼牙也未覺疲累,但剛才一陣冥思苦想,搜索枯腸,真比大打一架還要難受。狼牙腦中浮現與樊大觀星樓時那段“論英雄,誰是英雄”的場面,不由嘆道:“樊大呀樊大,你認為天底下唯你我二人方是英雄,而我是幫你成就大事最佳的人選,什麼智勇雙全,什麼武功高強,你現在是否明白這天下也有武功作不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