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 愛有多苦
次日，蕭雪去年會現場報了到。
年會的主要任務是各校總結，交流，學習，借鑒成功學校的經驗。
校方給開會的人提供食宿。
元月七日上午年會開幕式舉行。
楊若虛作為總校名譽校長也在主席台上，他在人群中看到了蕭雪，蕭雪也看到他，他們眼光短暫的對視之後，蕭雪低下頭。
開幕式完畢，中午聚餐。
蕭雪不想說話，也不想聚餐，她不想和一群老師嘰嘰喳喳地談笑風生，她沒有那個心情。
她沒去吃飯，沒有胃口，她甚至沒有向楊若虛打了一個招呼，他不想讓她看見現在的自己。
楊若虛在所有的飯桌上找遍了，沒有蕭雪的身影，她看沒起來臉色很不好。
時間還早，街上有些冷，蕭雪往緊裹了裹白色羽絨服。
天有些暗，是不是想下雪？
蕭雪在街上百無聊賴地慵懶地晃悠着。
街上的櫥窗里發著昏黃的燈光，路過一家賣牒片的小店，有一個瘦削的青年在窗檯邊就着燭光，湊近一片錫箔紙，貪婪地吸着白面兒。
蕭雪感覺那神態象是恐怖片中黑着眼圈的吸血鬼。他抬起眼皮不屑地看了蕭雪一眼，蕭雪的脊梁骨透過一股寒意，緊縮了一下身子，加快腳步往前走。
路過一家地下網吧，網吧人不多，時間還早，一點，離下午開會還有兩小時。
蕭雪交了一小時費，問網管要過機子號碼，32號，雙數。
31號機子上的男孩在玩“反恐”，他死死盯住屏幕的眼珠快要從眼眶裏滾落出來了，蕭雪極其厭惡這種綠頭蒼蠅似的眼睛。
33號機子上圍着兩個男孩,大概是高中生,他倆正在看免費下載的****,他們當中有個男孩微張着嘴巴,那嘴唇有些乾涸,他的下巴上稀疏散佈着幾根細毛。他隆起的喉結在滾動，那是在咽口水。
蕭雪覺得網吧是個可惡的地方，遊盪着一群污七八糟的魂，今天也包括她這個她這個滿是落魄與失意的魂在內。
蕭雪打開QQ上了線，她的網名很好聽，“月亮上的蝴蝶”，很快“失夢的天堂”的頭像開始閃動，這是楊若虛，他在手機登陸。
蕭雪一直留着他的QQ.只是從來不聊。
“雪兒，你在哪兒？飯也不吃！臉色又很差！”
“無處可去！在遊盪！”
“新的一年了，跟你道聲新年好！”
“Thesametoyou！”
“你現在在哪兒，我去找你！”
“離學校不遠的一個小巷子網吧里！貌似藍天網吧！”
“==我這就去找你！”
有陌生人申請加好友，蕭雪同意了。
聊天本來就是供遣寂寥、空虛、無助、無聊人士打發空洞靈魂的工具。
蕭雪機械地敲擊着鍵盤用很客套的話和他聊。
那個人一看你就是一個想在網上獵艷的人，三句話沒說，就開始極盡曖昧，蕭雪討厭這樣的人，換以往直接請入黑名單。
可是今天，她想聊天，想以這些無聊的事情佔據她的大腦。
對方以為今天又上鉤的了，說著甜言蜜語。
她的甜言蜜語比起岳偉來真缺少藝術性。
岳偉的每句情話她都爛熟於心，那個時候，她愛岳偉的全部，包括他令人耳紅心跳的情話，西方的一個哲人說過一個女人如果喜歡上了男人的甜言蜜語，那麼充其量是和他在進行精神上的做/愛！
岳偉還說過忘記一個人的最好辦法是儘快投入到另外一個人的懷抱，談另外一場戀愛。這是他第一次見蕭雪那個晚上說的。
靠，連聊天也能想起他！
蕭雪退出了QQ，不聊了！
等楊若虛過來吧！
在一個咖啡館內，楊若虛和蕭雪滿對面坐着，在幾個月前，也是在一個咖啡館裏，蕭雪拒絕了楊若虛再續前緣的請求，她說她愛着岳偉，她滿腦子都是岳偉。
“雪兒，你怎麼了，我上次聽你仙兒說你要元旦期間結婚啦？”
“嗯，結了，可結婚那天黃了！”
楊若虛皺了皺眉頭，“怎麼回事？”
“很狗血的情節，新郎和新娘的閨蜜好了！秘密在結婚那天曝光了！新娘含恨跑了！可笑吧？”蕭雪嘴角浮上一絲冷笑。
她又一次在別人面前把自己的傷口扯開了，鮮血淋漓。
“雪兒，看你的出你很痛苦，我知道在你這樣一個狀態我再提出祝你的要求有些不人道，可是我要說，你從來就沒有離開過我心裏，我之所以在一年前和你說分手是因為我那個時候處於人生的最低谷，我怕我給不了你幸福，我忍痛分手的！我不管你心裏有多愛那個人，他這麼深地傷害了你，你給我個機會！”
蕭雪搖搖頭。
不行，她心裏只有岳偉，即使只剩下恨！她的心不會再裝第二個人，楊若虛是她的初戀，他們有過美好的過往，但是已經不再愛了！
即使楊若虛不介意蕭雪心中裝着另一個人，蕭雪也不可能再和楊若虛有交集了！
也許人和人之間就得保持一個不可觸摸的距離，那樣才會美，才會相安無事，一但打破常規，一切終究歸於失望與平淡。
就象她和楊若虛，就這樣彼此有過初戀最美好的回憶，就已經足夠，如果再返回去去繼續的話，一切都不再美好。
蕭雪又一次拒絕了楊若虛，即使在她內心最需要安慰，最需要依靠的時候，她不能自私，不能！
下午，天開始飄着點點雪花，那麼不經意，下午開會的時間要到了，蕭雪和楊若虛相跟着回了總校。
一對緊密依偎的戀人從他們身旁走過，蕭雪不經意起一瞥，她看到那個女孩臉上印着兩片幸福的紅霞，她也看到蕭雪看她，她用手誇張地甩了甩那頭濃密的棕色捲髮，給了蕭雪極為得意的一瞥，那是幸福中的人在落魄的人跟前才會有的得意吧？
蕭雪的失落情緒也變的極為狹長，象是在夾縫中擠過的一縷苟延殘喘的灰色光影，她混混沌沌地聽完下午的會。
晚飯還是沒吃，她躲在住處，窩在床上。任憑楊若虛怎麼打電話。
那夜，蕭雪同樣無眠，一股股冰冷的液體照樣從眼角無聲息地滑落。
愛要有多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