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 左拾遺

第三百四十四章左拾遺

無名村外靠近陣勢的小橋旁。

此際，夜黑如濃墨。

“唐大哥，你為什麼會是皇帝，為什麼？”獨自一人站在橋上的孟憶襄反覆自問道，“這是為什麼？”

孟憶襄之父被害以後，在她心裏就刻下了兩個人的名字，這兩個仇人一是始作俑者田令孜，另一個就是昏庸之際的皇帝李儇。儘管當時年齡不大，但在近七、八年裏，孟憶襄的長輩給她灌輸的都是“報仇”二字。

對於海無影的身份，孟憶襄不是沒有懷疑過，她做過很多猜測，甚至也認為海無影就是皇室中人，不過卻沒有想到，她的唐大哥竟然就是當今皇帝--李儇。

一直以來，孟憶襄都沒有對海無影使用過讀心術。除了擔心深不可測的陳摶之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出於對海無影的愛戀，那是一種刻骨銘心的愛，不能有半分雜質之愛。

然而，就在剛才，當知道海無影的真實身份時，孟憶襄頓時有了一種天崩地裂的感覺。那一瞬間，愛人變成了仇人，直令得孟憶襄意識混沌，無助之下，只想遠遠逃離。不知不覺中，她來到了小橋邊，再往前去，就是保護無名村的八卦陣勢。

或許是在她的潛意識中知道陣勢的可怕，又或許是她心裏極度不願離開海無影，於是便站在了橋邊，沒有進入陣中。

看着橋下潺潺的流水，孟憶襄只覺自己的意識似乎隨着流水漸漸地流去。

當海無影來到距離小橋十多米之處時，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襄兒。”遠遠地，海無影叫了一聲。

“唐大哥？”茫然中的孟憶襄聽到海無影的聲音，心中一喜，但隨即又覺得心裏冒出一陣陣痛楚，“你究竟是誰？是唐大哥，還是皇上？”

“襄兒，我是皇上，也是你的唐大哥。”

“皇上，你，你終究還是皇上。”

“襄兒，你聽我說。”

孟憶襄一下打斷道：“別說，你什麼也別說。”

海無影向前走了兩步，又叫道：“襄兒。”

“別過來，我不想聽你說，也不想再見到你，你走，你走啊。”

海無影止住腳步，言語卻沒有停止：“我是你的唐大哥，這點不容置疑，同時我也是當今皇上，這也是真實的，但是，我卻不是那李儇。”

“你是皇上，卻非李儇？”孟憶襄腦海中本就一陣混亂，此時聽到海無影之言，頓時冷笑起來，“皇上不是李儇，這天底下有誰會信？”

“襄兒，你還記得當日在白浪河邊我和你說過的話嗎？”

“白浪河邊？”

“正是。”海無影接着道，“襄兒，我記得我當時提出的那個問題是有關甲乙兩人魂魄之事，你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甲，沒錯吧？”

“沒錯。”

“那好，襄兒，我給你講一個故事，或許，你會認為這個故事純虛虛構，但卻是千真萬確的。當你聽完這個故事，你就明白了。”海無影回頭看了看，除了陳摶離自己稍近，其他人都遠在二、三十米以外，應該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不過還是壓低了聲音道，“故事還得從一千多年之後講起。”

“千年之後？”孟憶襄愣道。

海無影“嗯”了一聲，正打算將自己的來歷告訴孟憶襄，卻聽見後面傳來一陣急促的叫聲：“襄兒，你是襄兒嗎？”

從聲音可以聽出，此人的年齡已經不小，但海無影知道，這並非自己熟悉之人，“是誰？”海無影暗道一聲，向孟憶襄看去，見其茫然地看着聲音傳來之處，似乎同樣也不知是何人在叫她。

回頭看去，海無影隱隱約約見到自李崇明、楊會他們身旁跑來一人，此人一邊跑一邊大聲叫道：“襄兒，你可是玄都觀的孟憶襄？”

聽到此人提起玄都觀，海無影二人不約而同地想到，這人一定是和孟憶襄相熟之人。只不過，在這偏僻的無名村裡，怎麼會有孟憶襄的熟人呢？

片刻工夫，來人已經跑到陳摶身旁。

“來者何人？”陳摶阻止道。

未等此人回答，後面的李崇明和楊會已經施展輕功，向陳摶急速奔來，同時，李崇明言道：“希夷上師，此人乃當年朝中的左拾遺，孟昭圖孟大人。”

李崇明中氣十足，聲音洪亮，海無影和孟憶襄同樣也能聽到，兩人皆是大吃一驚，忍不住齊聲喊道：“什麼？”

在唐僖宗避難成都期間，有一文一武兩名大臣因田令孜而失蹤，這兩人雖然官職不高，但由於都是敢於直言，頂撞田令孜之人，所以在剛才見到郭琪時，海無影聯想起當年之事，武將就是郭琪，而文官則是時任左拾遺的七品官員孟昭圖。

而孟憶襄更是驚訝，因為其父之名就叫孟昭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