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哥,那是腿
金小哨跟容盛這個照面也就是三兩分鐘的時間,他垂首看了看時間,“那就這樣,我們先進去吃飯了。”
顯然也是不太想多作停留。
金小哨自然明白人家意思,她應了一聲,仰頭對陳淮道:“陳叔叔,那咱們也走啦。”
容盛:……
陳叔叔……
陳淮點頭說好,然後與他們禮貌性道別。
然後二人先一步轉身離去。
容盛站在那兒,眼見兩個背影漸行漸遠,桑敏拍拍他,“怎麼了?”
他回過神來,“沒什麼,走吧。”
—
金小哨和陳淮出了門,外面已經有點冷,小風嗖嗖跟小刀片兒一樣。她抬頭看了一眼,像是要變天了。
陳淮點了根煙,“回去還是續攤兒?”
她擺了擺手,“明天還得上班呢。”說著,從兜里摸出手機來,在屏幕上噼里啪啦的摁了幾下。
陳淮那兒就震動起來,他低頭一看,小姑娘給轉了個錢,金額剛好就是剛才他付款的那頓飯錢。
“幾個意思?”
金小哨揣起手機來,裹了裹外套,“啊,不說好我請嗎。”
陳淮這會兒總算後知後覺的琢磨過味兒來了,他吐了口煙,輕笑了下,“哨子,你剛才是做給容盛看的吧?”
又是代付又是扯胳膊靠近啥啥的,別說,他還真恍惚了一下。
金小哨讓戳中心事,下意識低下頭去,其實她完全可以否認,但又不願意在他面前都要扯個謊。
她點了點了頭,“是。”然後抬眼看他,小聲道,“對不起啊陳叔叔。”
陳淮:“為什麼說對不起?”
“利用了你。”
“我沒有反抗,就說明心甘情願的被你利用這一下,所以你不必道歉。”陳淮說的很誠懇。
但這麼一說,金小哨更覺得愧疚了。
陳淮是什麼樣的人,會連她這點兒小九九都看不破?看破之後卻仍然縱容了她,這就太……
越發讓她覺得自己不是個人。
她試探問道:“你要不打我一頓?”
陳淮:……
他還真伸手在她腦袋上比劃了一下,到底也不捨得真動手,掃着頭髮就過去了。
“就這?”
陳淮點了點頭,“你要真覺着對不起我,那讓我抱一下得了。”
他這就完全是玩笑式的了,結果沒成想,話剛落地,一個小身板兒就直接鑽到了他懷裏,兩條胳膊環在腰上,手掌還使勁兒的拍了兩下他的後背。
陳淮心說,這他媽可真是鐵樹開花了?
平常躲他小動作躲的可積極的很,今兒怎麼說?熬出頭來了?
他手剛要去抱住她,結果底下傳來一句。
“陳叔叔,我會記住你為大侄子所做的犧牲的!”
陳淮:……
你可給老子閉嘴吧。
金小哨說完就從路邊攔了輛車,開門,一屁股坐進去,“拜拜!”
陳淮一人,站在凜凜冷風中,怔愣了數秒。
最後噗嗤兒樂了。
小沒良心的。
—
元旦假期之後,就是娛樂城的落成儀式。
但最近一段時間動蕩的很,有大批人員離職,所以在假期之前基本上各個部門的人都在加班加點的把工作搞完。
金小哨這個原本閑來閑去的職位,忽然間也忙的不可開交。
臨到元旦放假前的那個晚上,忙到了十一點多都沒有結束。
其實有不少同事已經決定明天加班兒了,但她不行,答應了明天去跟索寧一起做產檢。
第一次能夠看到四維照片,她必須要到場!
看不出門道兒,看個熱鬧總行的吧??!
後面到十二點鐘的時候,她已經困的不行,勉強支撐着把最後一點弄完,然後躺在椅子裏打算小眯一會兒再走。
容盛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
辦公室里就剩下她一個人,歪在椅子裏睡得正香。
他也沒刻意放低腳步聲,就那麼走了過去,愣是沒把小金爺給打擾醒。走到跟前兒,那張睡顏就那麼完完全全的躍入了他的雙眸。
金小哨長的吧,絕對是個美女,這毋庸置疑。
但平常的個性比較歡脫,少見她靜悄悄的樣子,他原本想着即便是睡著了,睡相也好不到哪裏去,沒想到是這麼個乖乖巧巧的樣子……
她睫毛低垂,點墨一般濃黑,鼻子小巧挺翹,嘴巴紅潤潤的,就是那種少女自然的粉,可能水喝少了,嘴角有小小的一塊皮翹起,看着有點礙眼。
容盛鬼使神差的抬起手來,指尖就那麼觸碰到了那個位置,還沒等有別的動作呢,金小哨癢的抿了抿,然後緩緩的睜開一道縫隙。
看到他還皺了個眉,咕噥道:“二哥哥,別鬧啊……”
“……”
她說完,又閉眼沉沉睡去。
呼吸均勻的,讓容盛感覺方才那一秒,簡直就是個錯覺吧??
容盛惡作劇似的手改道去捏了捏她的鼻子,“再叫一次。”
金小哨呼吸不暢,抬手把他的手揮開,轉了身,背對着他繼續睡去。
容盛也不知道較什麼勁,他繞到另一邊,執着的繼續要求,“金小哨,再叫一次。”他小心貼近了一點,“乖。”
金小哨順手撈過靠枕來,蒙到了頭上,十分不悅的嘟囔,“滾蛋。”
容盛:………………
他實在是沒有臉面再要求了。
她看着也實在是太困,現在叫起來走多少又覺得有點不落忍,索性就從旁邊又搬了兩把椅子,接到了她的椅子後面,讓她好有地方舒展身軀。
等到弄完,又從她櫥子裏找出個小毯子給蓋上。
一切就緒,他去關了辦公室的大燈,只留下了一點照明。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了她旁邊位置,藉著隱約光亮,隔空在她面上一點點描繪她的面部輪廓。
一筆一畫,仔仔細細。
—
金小哨隔天猛然驚醒,窗外早就大亮,不少同事也已經開始在低頭工作。
她趕忙摸過手機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時間。
卧槽,九點半了。
她先打了個電話給索寧,問他們去醫院了沒,接電話的是盛放,“你再慢點兒,剛好能來蹭個午飯。”
金小哨讓臊的不好意思,“馬上到,馬上到。”
嘰里咕嚕爬起來,拿過包就往外跑。緊趕慢趕的到了婦產科醫院,這個一頓點頭哈腰的致歉。
“對不起對不起啊,我睡過頭了。”
索寧見她那倆碩大的黑眼圈兒不免有點心疼,“我說錄好了帶給你,你非跑這一趟。”
金小哨義正嚴辭:“那怎麼行,我要看看我乾兒子……”話還沒說完,就察覺到了旁邊那道冰冷警告的目光,她趕忙改口,“我乾女兒第一次拍照誒!我當然得在場!”
索寧笑笑。
盛放在一邊嘁道:“我答應了嗎?你別把孩子給影響成個人來瘋啊。”
金小哨:“是人話不?”
“我還說錯了?”
“人來瘋咋了,人來瘋優點很多啊!”
“哦?比如?”
“emmmmmm……”金小哨仔細的琢磨了一下,大概有將近半分鐘的沉默,“人來瘋他快樂!”
盛放:……
傻子也快樂。
她趁着他張嘴突突她之前,轉向索寧,“姐姐,我說的對不對?”
索寧點頭,表示贊同:“對,個性像你的話就好了。”
金小哨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可不敢這麼說啊,像我就完了,我大哥頭上得綠成呼倫貝爾大草原了吧?”
盛放:“金小哨??”
等了有個幾分鐘的時間,就輪到了索寧。
本來說好只能一人陪同,金小哨好說歹說的求了半天,人家也就勉強同意她跟着了。
盛放臨近門前囑咐她一句,“別看見什麼都大驚小怪的啊,嚇着小索我跟你沒完。”
金小哨趕緊閉了嘴,使勁兒點頭。
開始胎兒在睡覺,醫生讓索寧吃了點巧克力,起來走了一會兒,再次回到檢查床上去。
儀器剛放到肚皮上,就看到裏面的小人兒在動。
醫生一邊照一邊說,跟他們說這是鼻子,這是嘴巴,這是小腦袋巴拉巴拉……
索寧和盛放都是頭一次見到這種影相,索寧還好,新鮮是新鮮了一點,但畢竟每天都能感覺到他的胎動什麼的,也就還好。
主要是大少爺這邊,原本覺得他就是個小胚胎,算哪門子人啊?直到此時此刻,看到他的樣子,方才有了那麼一點點真實感。
這是他的孩子。
他和索寧的孩子。
他不是新鮮,是從心底里迸發出來的一種激動情緒,但又不好過於的表現出來。他輕咳了下,狀似雲淡風輕的指了指屏幕上的某處,面上神色穩重。
“這是哪裏?”
醫生面前飄過一朵電閃雷鳴的烏雲,“那是腿…”
盛老闆:…………
索寧:…………
金小哨捶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