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失戀
“主人，歡迎回家~☆”
關正明站在女僕咖啡廳的階梯前，還沒來得及推開門，夢雨便搶先走出來迎接他，衣着華麗，聲音甜美，臉上掛着甜蜜的微笑。
關正明連鼓起勇氣的空檔都沒有，他一下慌了神。
“啊，早上好……”
他不確定告白失敗之後兩人的第一次見面還要不要對夢雨說些土味情話，會不會惹對方不開心。
不過關正明覺得還是要的，雖然自己不是很懂，但按照關小霞的話來說，這是紳士的禮儀。
沉吟片刻后，關正明有些結巴的開口：“你今天很漂亮。”
夢雨依然保持連太陽都遜色三分的燦爛笑容：“謝謝，主人今天也很帥噢。”
她的回答稍顯平淡，畢竟夢雨一天要接待二十多位像關正明這樣的客人，類似的話聽過不下數百次，這樣直白的誇獎當然無法擊中她的內心，關正明沒抱多少期待。
“過兩天就是芒種，六月初的時節，氣溫變高，雨水也開始多了，今天是難得的好天氣，還是周末的假期，夢雨強烈推薦店裏新上的夏日特飲，消暑解渴。”
夢雨帶着他落座，蔥白纖細的食指放在桌子的菜單上。
“那就先來一杯…梅子檸檬茶吧。”
其實關正明不怎麼常喝水果茶，可光是夢雨的一句強烈推薦，他就點了，好沒出息啊，他想起妹妹看着他的時候，那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好的，主人要一杯梅子檸檬茶，需要的時候還可以來喊夢雨追加點單。”
“我想讓你上餐。”關正明望着女僕離去的背影，像是要抓住什麼似的，他的語氣帶着些許焦急。
“榮幸之至。”夢雨回頭，微笑着提裙欠身，系在側邊頭髮的紅繩搖晃，有玫瑰一樣絢爛的顏色。
關正明心花怒放，他忽然湧上一股衝動，覺得自己就該找一個這樣的女孩結婚，那個女孩懂他的煩惱，懂他的遲疑，懂他的窘迫，知道他不是完美的人，卻依然願意溫柔平和的跟他親近。
可同時他又覺得感傷，這是一幅平日裏的光景，一切都太正常，正常的像是他昨天的告白壓根就不存在似的。
關正明打娘胎里第一次認真的喜歡一個人，向喜歡的女孩表白就像是要把命都給豁出去。
都說追求女孩就跟打仗一樣，無數士兵都朝住着女神的碉堡發起衝鋒，總有那麼一兩個人能俘獲女神的芳心。但很多人死在了衝鋒的路上，機槍陣地一輪橫掃，人潮就像秋收的麥子似的倒塌一大片，屍體在土坡堆成一座山，血流成河。
關正明覺得自己就是倒在衝鋒路上的一員，他仰躺在地面上，一大堆死人壓得他喘不過氣。身體已經不能動了，他獃獃望着被烏雲染成墨色的天空，耳邊是淅淅瀝瀝的雨聲，雨勢越來越猛烈，他的鮮血也慢慢流盡，混着雨水，將要變成大地的養料。
“原來我只是農家肥嗎？”關正明忍不住吐槽。
“你在考慮養室內綠植的事嗎？其實盆栽對肥料的需求不高，買的時候混點營養土就好了。”
夢雨不知何時已經回來了，關正明猛地從幻想中驚醒，抬起頭，一杯插好吸管的梅子檸檬茶規規矩矩的立在桌子上，夢雨坐在他對面，端着一杯紅茶。
“不是盆栽的事。”
關正明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飲料中梅子和檸檬片的酸味被糖分中和，與茶葉的甘甜混在一起，爽口開胃。
“那你在想什麼？”夢雨歪着頭，一臉好奇：“你剛才很入迷，我有點不敢叫醒你。”
“我剛才是在想夢雨小姐的事。”關正明很坦率的回答。
兩人對視了一會，關正明覺得自己像一隻死掉的豬，即使被開水燙他也不掙扎了。
夢雨忽然露出調皮的笑：“別告訴別人我在這裏偷懶的事噢，我還點了單呢，應該是這家店的客人。”
親愛的小姐，這個世界上可不會有穿着工作制服卻在店內用餐的客人，而且跟你待一塊我每秒都感覺像是心頭有刀在割，說不定我跟你喝茶喝到一半就失血過多嗝屁了。
關正明想這樣吐槽她，但是忍住了。夢雨還是一如既往地照顧他，如果把話說開的話，他們也許就不能這樣平常的聊天了。
“我叫葉秋雨，也是河大的學生。”
眼前的女孩忽然開始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女僕當然不會對客人報上真名，即使算不上朋友，關正明現在至少算是她的熟人了。
關正明承認自己是個善變的人，被葉秋雨用大棒猛敲一頓，可她拿出胡蘿蔔之後，還是願意跟她走。
“你是哪個系的，我沒見過你。”
他們的話匣子打開了，因為眼前陌生的夢雨小姐終於開始願意說自己的事了。
“我大一，學的教育。”
當然，無論什麼系，關正明都不會有在學校認識她的機會，能曠的課都讓他曠完了，必須出席的課程也是一下課就走，別說同系，同班的同學他都不認識幾個。
“我也是大一，學統計的，對了，我的名字叫關正明。”
習以為常的被叫做主人，關正明這時才想起要告訴葉秋雨自己的名字。
“嗯，妹妹的名字很可愛，反而哥哥的名字聽起來比較嚇人呢。”
葉秋雨半開玩笑的感想似乎戳到了關正明的痛處，他出於禮貌咧嘴笑了，可眼中沒有笑意。
“我就叫你小明好了，也很可愛。”
其實關正明並不是很介意葉秋雨用什麼方式稱呼他，總比兒子已經是大學生，還用乳名喊他的老媽強多了。
現在轉頭回想，關正明在還不知道對方真名的情況下就直接邀請她去逛街看電影了，對他這種戀愛小白來說，這種操作堪稱舉世無雙。
“雖然現在才問出你的名字，其實我們以前見過，你還記得嗎？”
關正明一愣，他皺着眉頭對着葉秋雨的臉看了又看，但眼前女孩的模樣和他記憶中的那些人的臉一個都對不上。
叛逆期時候的他乾的凈是蠢事，如果一個人的過往可以用什麼東西打包起來的話，關正明絕對要把他們埋到地心去，或者綁着火箭送上太空。
因為是拚命都想擺脫的過往，所以關正明如果忘記了在以前某個時刻相會的人，是很正常的事。
“想不起來就算了。”葉秋雨很洒脫的擺手：“小明你知道小紅帽的故事吧，大灰狼也有可能假扮成慈祥和藹的老奶奶，指不定什麼時候就一口把你吞了。”
“你是想說我是大灰狼嗎？”
“不一定啊，也許我才是大灰狼呢？披着夢雨的外衣，其實背地裏是個壞女孩。”
葉秋雨咧着嘴笑，然後關正明也跟着一起笑，就像是葉秋雨剛才跟他說了個笑話，把他也逗樂了。
“以客人的標準來說，我可以給小明你打滿分……因為你很擅長隱藏自己的暗面。”
最讓關正明心碎的無疑就是這一句話。
“我不會打擾你的生活，所以請你也不要打擾我了。”
這是葉秋雨的潛台詞，很含蓄的表達了拒絕的意思，而且不會讓關正明感到難堪。
至少作為女僕，她是一位很溫柔的姑娘，關正明也很感激她的這份體貼。
不過，關正明的初戀到此就該走向結尾了，直到先前，他才如此真切的感受到這股悲傷。
寫到最後，把我自己都給寫心碎了。一段無疾而終的暗戀是很痛苦的，你喜歡一個人很久了，天天腦子裏想着她，偷偷在筆記本一筆一劃的寫着她的名字，然後很不要臉的把自己的名字也寫在旁邊，還要再加個愛心框起來。拒絕別人的告白，來來回回就這麼一句對不起或者不好意思，可你在說完喜歡之後，還記着很多你們的回憶也想和她分享，等到你忍住悲傷，鼓起勇氣的抬頭去望，喜歡的人已經走遠啦。現在大夥都喜歡嘲笑那些死在衝鋒路上的農家肥，但年輕的時候，背地裏，誰還沒當過一回農家肥呢（苦笑）
PS：最後的最後，更新晚了幾天不好意思，最開始就打算要寫遊戲文，結果不知不覺又拐到日常裏邊去了，深刻反省中，之後會重點寫主角玩遊戲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