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終於來了
三天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楚淵刻意躲避，邊晨晨沉默不語中，時間一晃而過，轉眼就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天還未亮，送行的馬車已經到了府門前。邊晨晨起了個大早，梳洗打扮后與月菱及一干這些日子照顧她的人一一告別後，就上了馬車。
因為不想太張揚，所以楚淵準備的馬車有些簡陋，車廂也較之前坐過的馬車小了一些。不過只要能夠去落華山，邊晨晨已經很滿足了。但是當她走進馬車時，卻看到三天未見的楚淵正坐在車廂里，面無表情的看着她。
“我送你去。”不待邊晨晨說話，楚淵就張口解釋道。
“這樣啊。”邊晨晨垂下眼帘，找了個離楚淵最遠的地方坐下，輕聲道：“謝謝你。”
三天未見，楚淵的面容憔悴了許多，眼中露出遮掩不住的落寞，下巴長出了短短的胡茬。對於這一切，邊晨晨裝作沒看到一樣，閉目養神。離落華山還有一段距離，約莫着可以好好睡一覺。
“信我已經託人送到錦春和徐嬤嬤的家鄉去了。”楚淵突然道。
“是嗎？那謝謝你了。”邊晨晨閉着眼睛說道。
沉默了半晌，楚淵又道：“難道你臨走的時候，就沒什麼想要跟我說的？”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邊晨晨輕聲道。
“你不擔心太后？聽說她病了，這次是真的病了。很嚴重，已經卧床不起了。”楚淵道。
“太後有皇上照顧，我放心。”邊晨晨睜開眼睛，視線掃過楚淵，望向另一側道：“我不是她的和樂，我去了也沒什麼用處。”
楚淵從懷中拿出一個捲軸遞給邊晨晨道：“臨走之際，沒什麼可送的，我便畫了一幅畫給你。希望你回去后能夠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遲疑了一下，邊晨晨接過捲軸，隨口問道：“畫得是什麼？”
“等你回家了再拆開來看。”楚淵並沒有回答邊晨晨的話，而是望着捲軸道。
“這麼神秘？”邊晨晨將捲軸放在一邊，忍不住道：“我就這麼走了，萬一皇上發現你騙他，他會不會……”
“對他來說，不管你是不是活着，反正和樂已經死了，威脅就沒有了。”見邊晨晨仍有疑惑，楚淵解釋道：“哪怕你知道所有事情，可你現在只是個平民百姓，說的話並沒有什麼效果。但是頂着和樂的身份說話，就不一樣了。”
邊晨晨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那我就放心了。”
雖然只是寥寥數語，但是有了互動，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融洽了很多。選擇性的忘記不愉快的事情，兩人很快就又像從前一樣了。
“對了，月菱說她從小看着你長大。我看她的年齡頂多二十歲，怎麼會看着你長大？”想起這些天一直照顧她的月菱，邊晨晨道。
“月菱十三歲就被送到宮裏當宮女，那時我才八歲，一晃眼十多年已經過去了。”提起月菱，楚淵頗為感慨的說道：“她一直照顧我到十六歲，後來被皇后許了人才出宮。不過也是她命苦，嫁了沒兩年連孩子還沒有，丈夫就得疾病死了。她不想再嫁，於是我就在城外買了處宅子安置她。但是她性子倔強，不肯接受我送她的宅子，便要做我的婢女稱我主子，這樣才能安心住下。其實我倒對稱呼不是很在意，不管她把我當什麼，但在我心底里她是我的姐姐，這樣就行了。”
“看不出你這麼重情重義。”邊晨晨說完，見楚淵怔了怔，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很重情重義，只是隱藏得太深，看不出來而已。”越說越覺得彆扭，邊晨晨抿抿嘴，索性閉嘴不再解釋。
楚淵瞄了她一眼：“看不出就算了，只要我知道自己是什麼人就好了。”
……又生氣了。
邊晨晨鬱悶的看着楚淵，趕忙轉移話題道：“對了，母后怎麼生病了？她一向身體很健康的。”雖然楚淵說了仁曦太后很可能早就看出她不是和樂，一直在利用她，但邊晨晨還是改不了口稱她太后。不管怎麼說，當初楚淵不知內情報復她的時候，仁曦太后還為她撐了腰的。
“我也只是聽宮裏人說，並沒有看到太后。”楚淵道：“好像是得了急症，不過皇上已經找了太醫院裏醫術最好的梁御醫給她醫治，應該會沒事。”
“希望她沒事。”邊晨晨點頭道。
馬車行駛的速度不快，到落華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
“主子，邊姑娘，落華山到了。”馬夫勒住韁繩，停下車道。
邊晨晨迫不及待的掀開車簾走下馬車，楚淵緊隨其後，順帶將她遺忘的捲軸拿了出去。
“這裏好漂亮。”仰望前方，邊晨晨經不住讚歎道。
正如陶然所說的那樣，落華山的景色美不勝收。鬱鬱蔥蔥的樹林遮住了烈日，只留下斑駁的影子照在人身上。樹下的草叢裏，竄出幾朵不知名的野花，開得很是燦爛。空氣清新宜人，風把花香送到鼻尖，深呼一口氣，心情立刻好了不少。
不遠處的落華山體，不算太高，但面積很大。山勢平緩，還修有上山的路，上去下來十分方便。只是山腳下有士兵駐紮，看樣子並不讓人隨意上山。
“你送到這裏就好了。”邊晨晨轉身對楚淵道：“我可以自己上山。”
看到山腳下的士兵，楚淵也知道自己不能出面。於是將手中的捲軸交給邊晨晨后，又從車廂里拿了個包袱給她，然後他才張口道：“答應讓你帶走和樂的東西，不過情況有變，我留着還有用。這些是我補償你的，雖然不多，但也算是一點心意。”
將包袱背在身後，邊晨晨沖楚淵點點頭：“你能記得就夠了。”說完，轉頭毫不猶豫的離去。
她不想說再見，不想跟楚淵說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