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心念觸生的自然之劍
張三丰這個人已經不需要太多的言辭來描述了，世人皆知。
而蕭秋水這個人沉寂了十年，但熟知他的人都知道這人是一個絕對不下於張三丰的武學奇才。
兩人最大的共同點在於，都開創了某種武學流派。
西門吹雪的劍別人學不來，葉孤城的劍別人也學不來，李凡的刀別人更是看都看不懂。
但是這兩個人的武學，只要肯下功夫，有一定天資，便皆可學習，至於那最高的境界，則就看悟性和機緣了。
兩人對過慢招之後，自然便是快招了。
只見張三丰的雙掌開始游.走，看起來還是那樣慢，但是在空氣中卻劃出一道道殘影，宛如千手觀音一般，好不壯觀。
而蕭秋水的快劍則和阿飛以及荊無命稍有些不同，他的劍是完全看不見，怎麼個看不見之法呢？
連手和劍，都看不見。
於是事情便發生了。
只聽一聲響動，卻見張三丰的雙掌已經穩穩的將一把不知從何刺來的劍夾在了雙掌之中，而那劍身上還閃爍着絲絲劍芒。
眾多圍觀的人，包括李凡在內，沒有人看到蕭秋水如何出的劍，也沒有人看到張三丰如何接下的這招閃電驚鴻。
閃電驚鴻不是一個形容詞，這就是蕭秋水這一招的名字，不是天下最快的一招，而是天下最佳快招。
對於李凡來說，他不需要看到這一劍也照樣能夠接住，但尋常的江湖人則會完全在這一招面前失去任何勇氣。
如果只是一味的去追求快慢，則落了下乘。
場中，蕭秋水和張三丰相互點點頭，眼中是惺惺相惜的表情，其實大多數絕世高手們都會有這種眼神。
兩人各自後退了幾步，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是要幹嘛？”有人開始不解的問道。
“快慢過後，自然是攻守。”有人做出了解答。
事實上，在之前的快慢過招之中，很少有人能夠看懂，但還是目不轉睛的盯着去看，若是能夠從絕世高手的過招中領悟到一招半式，那便足以一生受用了。
張三丰拉開一個馬步，雙掌直立在身前，擺出了一個防禦架勢，和天地間的氣勢融合在一起，彷彿一堵無形的牆。
而另外一邊，蕭秋水則長劍遙指，精氣神凝聚成線，深不見底的內力涌動，只見劍身上直接泛起一陣肉眼可見的青色劍芒。
這一劍不快不慢，就是普通的招，但這一劍卻避無可避，因為那劍身之上的鋒芒早已鎖定了對手任何一個可能挪動的位置。
緊接着，劍勢若有龍，如天外飛龍，青色劍芒凝聚成的長龍瞬間潛龍出淵！
眨眼間，長龍便一頭扎向了那一堵無形的天地之牆。
出乎意料的是，如此誇張的聲勢，在碰撞過後竟然沒有泛起一絲波浪，濺不起半點火花，就連那轟隆的爆炸聲都沒有。
這又是怎麼回事？
卻見張三丰雙掌拉出一道道殘影，卻是將這條青色劍芒凝聚成的長龍戲耍於鼓掌之間，在來回斗轉了幾圈過後，放飛天際。
見狀，蕭秋水也不氣餒，反而誇讚道：“你的陰陽太極已經大乘了，看樣子我這招玉石俱焚在你面前根本不夠看的。”
這是蕭秋水的絕招，號稱天下最佳攻招，但張三丰的陰陽太極早已臻至化境，特別是面對這種兩敗俱傷的攻擊招式，更加遊刃有餘。
張三丰搖搖頭，只是說道：“也就能擋擋你的玉石俱焚，你若是用出那破天一劍，我怕是只有跑路的份了。”
兩人是老朋友，也是老對手，互相誇讚一番過後，卻見蕭秋水的氣息突然沉靜下來，宛如一灘死海。
該輪到張三丰進攻了。
張三丰沉默不語，挺直了身形，目光眺望，好似站在山巔之上，出現在他眼前的是千山重疊。
一股內力湧上，手腋的袖袍，忽然卷揚起來，這袖裾激揚，如波浪一般，緊接着只見他大袖一揮，袖風當即如那一重重山峰般厚重，延綿無盡。
而另外邊，一灘死海的蕭秋水面色不懂，在這平靜的海平線上，與天相接，沉穩的可怕。
袖風掛起，死海興起墊底風浪，宛如落于歸湖，泛起一圈圈波紋后又歸於平靜。
“好一個海天一線！”張三丰禁不住的誇讚着道。
張三丰的一招千山重疊看起來只是一陣袖風，但是在在他內力的加成下，這一道袖風有着延綿不盡的崇山峻岭的大勢，就算是一流高手，面對這一陣袖風，無不感覺萬鈞大山壓頂，只是看到便喘不過氣來。
而蕭秋水的海天一線，也不愧是被稱為天下最佳守招。
如此，兩人的切磋便結束了。
張三丰有很多底牌沒有動，蕭秋水也有壓箱底的東西沒用，這是一場本就沒有輸贏的對戰。
但無論如何，對於郭襄和峨眉派來說，這一關便是過了。
雨停了，風也止了，峨眉山頂難得的迎來了祥和的日光。
事到如今，郭襄的開宗立派，經歷了三關挑戰，一勝一負一平，若是沒有意外，這開宗立派便是成功了。
就像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一樣，凡事總會有例外發生，特別是在這江湖之上。
只見最先敗下陣來的那位青城派的司馬林再度走到場中，對着郭襄說道：“如今雙方已經打平，只要一關，若是郭女俠能夠成功渡過，我等蜀中勢力便會承認峨眉派的存在。”
聞言，郭襄微微皺眉，事到如今，這人竟然還不死心，難不成還有什麼後手？
張三丰也一臉不解，望向蕭秋水，卻見後者也搖搖頭。
山路上緩緩出現一個人影。
白衣，模樣普通，手中無劍，但這人和蕭秋水決然不同，這是一眼便能明了的。
身影說不上偉岸，卻貼近自然，就這樣一步步走了過來，卻彷彿走過了四季，那一雙炯炯有神的眸子之中，隱約透露着春夏秋冬。
這時，張三丰向郭襄傳達了一個擔心的眼神后，才脫口而出道：“方寶玉！”
那個和燕十三的死亡十五劍，燕南天輝煌至極的天外飛仙，以及燕南天獨創的強霸天下的神劍訣齊名的。
——心念觸生的自然之劍，方寶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