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黑人辯護的總統

為黑人辯護的總統

故事發生在160年前，一艘載着53名黑人的西班牙奴隸船遇到風暴，船上的黑人暴動，武力控制了船，漂泊了兩個月後，被美國海防軍截獲。黑人被控謀殺罪，海盜罪，在康涅狄格州聯邦地區法院受審。這——就是美國歷史上著名的“阿姆斯達”案。

“阿姆斯達”是那艘運送黑人的奴隸船名，這一事件原本與美國無關，它意外地漂進美國，完全是一種偶然。但是由於它的到來，引發美國國內兩大陣營——激進的北方自由派與南方保守派之間的分爭，卻是一種必然。當時，在奴隸制問題上，南、北雙方原本就存在分歧，北方自由派積極主張徹底廢除奴隸制，而南方保守派則贊成蓄奴。兩大對立派藉著“阿姆斯達”案，展開了激烈的論戰。

由於激進的北方自由派的全力營救，“阿姆斯達”上的黑人在康涅狄格州法院和聯邦巡迴法庭兩次審理中，均以勝訴告終。於是，案子到了聯邦最高法院。這時，距“阿姆斯達”到美國已經一年多了。由此引發的南、北雙方關於奴隸制問題的論戰也越演越烈，南方保守勢力向北方自由派頻頻發起攻擊，指責他們唯恐天下不亂，故意挑起事端，激化矛盾，甚至揚言——為了徹底解放奴隸，不惜發動一場戰爭。原本支持他們的北方民眾，不願意看到內戰發生，對“阿姆斯達”的熱情和關注開始下降。北方自由派們心急如焚，他們為黑人們的命運擔憂，更為爭取自由、推翻奴隸制事業的前景擔憂。經過深思熟慮，他們決定找一位有廣泛影響而又不持激進立場的人，在最高法院為黑人辯護。於是，他們找到了約翰·昆西·亞當斯。

約翰·昆西·亞當斯，曾任美國第6屆總統、現任聯邦眾議員，他的父親約翰·亞當斯是美國第二屆總統，也是美國獨立宣言的主要辯護人和憲法的簽署人之一。由他為阿姆斯達的黑人們辯護，最合適不過的了。但問題是此時的亞當斯，已是一位73歲高齡的老人，離開法庭辯護律師工作已經30年之久，還有一份繁忙的眾議員工作。身體和精力都不允許他接受這樣一項艱巨的工作，但他還是毅然接受了。他知道自己的局限性，但他更知道，自己這樣一個身份接手“阿姆斯達”，其社會意義遠大於法律意義。為了他們父子兩代畢生追求的“自由、平等”的美國立國精神，為了早日徹底廢除奴隸制，他願意把自己生命最後的燭光，揮灑在人類共同進步的階梯上。

約翰·昆西·亞當斯接下案子，立刻着手工作。他閱讀了大量文件，不辭辛苦，一路奔波，從波士頓專程前往威士特維爾監獄，約見自己的當事人。當73歲高齡的約翰·昆西·亞當斯，走進聯邦最高法院，為來自遙遠非洲的黑人們進行辯護時，法庭上鴉雀無聲，一片肅穆，他那蒼勁、激昂的聲音震蕩着人們的心靈：“人人享有生命權，自由權和幸福權，這是美國憲法精髓之所在，也是美國立國之本。這些黑人生而自由，他們的雙手是用來種地的，不是殺人的。他們懷着對自由的渴望，對重返家園的熱望，奮起反抗，從非法的奴役中解放了自己，美國政府沒有權力把他們送回去！這是對自由人的奴化！從根本上背離憲法精神！”

在庭審結束前的終局演說中，在談到“給阿姆斯達上的黑人自由，能否引起一場戰爭”這一敏感問題時，這位一生追求自由、痛恨奴隸制以及人類存在的一切不平等制度的老人凜然道：“人人生而平等，如果還這些黑人自由，會引起內戰，那就讓它來吧。這會是美國最後一次自由戰爭。”

兩個星期後，最高法院下達判決：判黑人勝訴。18個月的爭執，終於落下帷幕。但由此引發的美國南北之爭並沒就此結束。約翰·昆西·亞當斯在法庭上說的話不幸而言中－20年後，美國暴發了為解放奴隸、追求自由的南北戰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