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緣起緣滅
不一樣！
金泰看了一會兒，馬上察覺出有些不對，趙飛的傷口癒合速度並沒有到達異能終結者那個程度，而且他的身體內部有着與機械人完全不同的結構，從皮下組織的機能就能看得出，那確實是人的身體，唯一不同的是那看起來不像血肉，而是有一點兒機器的感覺。
“法布里人為了讓自己可以活下去，總會想出很多辦法，”趙飛抬起胳膊，很入神地看着，“有的把自己改造成機器，有的人把自己變成機器，有的——在人體的基礎上進行改造，把肌肉換成永遠不會損壞的材料，把血液變成對生物幾近於無害的燃料，心臟就是泵，肺就是凈化器……最後，唯一剩下的就是讓自己更好地融入當地環境，永遠不要受傷，永遠不要被人發現其實你跟身邊的普通人不一樣。”
“你是法布里人？”金泰覺得有點兒跟不上趙飛的思路，因為就在他第一次面對趙飛的暗殺時，還以為他是克塔人。
“法布里人也有貧富貴賤之分，”趙飛自顧自說下去，“我有一個非常好的家世，很幸福的童年，不用擔心自己會缺乏食物，作為一個有錢人家的孩子，我享用精美的食物，住舒適的房子，與美麗的女人交往，克塔人奪走了這一切，一副血肉之軀是不能在殘酷的競爭中活下去的，這些人至少還有一個苟延殘喘之地，而我們，要麼死，要麼晚一會兒再死，作為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我得到了一副非常不錯的身體，一副即使在法布里也算是很昂貴的身體。”
“那個星球還在嗎？”金泰忍不住問。
“你不是看到了？”趙飛斜眼瞅他，“它現在有另外一個名稱，克塔四號衛星，隸屬於吉米.戴爾森指揮官。”
難怪凱森在那裏，一直沒有離開，還對那裏那麼的熟悉，金泰心中一動，法布里星明顯原來不是那樣的，克塔的歷史記載有誤，不對！他們是故意那麼寫的，那裏的那波塔人痕迹也是後來才有的，法布里人在此前則有着更多的歷史，而更多的秘密則一定在凱森的掌握中，這也正是他得以神出鬼沒的關鍵所在。
“嘭……”
吉亞號碰到了什麼，停止移動，隱藏在一大堆不知積攢了多少年的塵土中，被吉亞號的氣流吹起了一角，露出裏面依然鋒銳如新的零件，金泰這才赫然發覺這失落的文明不知當年使用了什麼樣的辦法，生產出來的飛船簡直堪稱極品，歲月的侵蝕沒有在上面留下什麼太明顯的痕迹，跟新的一樣，金泰恍然想起他當時在海里打撈出第一艘那波塔近地飛船時，那艘飛船雖然保存的不錯，卻也是有多處損壞，要不是有能量的供給，用不了多久就是一堆垃圾了，而這些材料則真正把質量一詞刷新了界限，連整個星球都毀滅了，這部機器仍然光亮如新，這麼說——
金泰控制吉亞號把附近的塵土吹開，露出藏在裏面的東西，無一不是嶄新如初，讓人無法相信這些飛船和用具都存在了不知多少年月。
“呼……”
小小的旋風平地而起，露出地面一部分，外形看着有點兒像是蛋面戒指一樣，熒熒的綠光忽明忽暗，吞噬着來自吉亞號的能量，這點兒損失倒是金泰可以接受的，尤其是吉亞號上面的安德里亞之樹旺盛的生機幾乎並不會計較這點兒損失，他比較好奇的是，這個設備到底是什麼用的。
“能量回收器，”趙飛在這方面的見識似乎比金泰多很多，“因為資源消耗過度，法布里曾經一度研發過類似的設備，用來把浪費掉的，消散在空氣中的遊離能量收集起來，不過隨着能源進一步緊張，開啟回收裝置也變成了浪費。”
“你們為什麼沒有變成這個樣子？”金泰問出口后，也覺得這樣的問題有點兒不太好，不由得面帶歉意地看着趙飛。
趙飛倒是不怎麼在意，“你怎麼知道我們沒這麼做？只是你大概忘了，在我們不遠處還有一個克塔，他們會把我們全部可供利用的價值消耗一空，然後再讓整個星球發揮最後一點兒價值，直到我們再無用處。”
“四號星的沙漠裏到底有什麼？”金泰忍不住問，“我不太相信那些沙盜原來是——”
“法布里人天生擅長進化，”趙飛眼中閃過一絲悲傷，“我們可以抓到任何一點兒可供生存的機會，只為了生存下去，並不是所有的人有機會把自己改造成機器，當沒有足夠財力支撐改造的人也想要活下去的時候，他們還有另外一個辦法——把自己變成靠本能活着的野獸，不管環境如何變化，都可以保持最基本的生存，可這樣——沒有思想，只有殺戮和生存的日子，還有什麼意義？”
“嗚……”
地面上的機器發出輕微的嗚嗚聲，似乎也在贊同他，身處異星，眼看着一個文明的末日，任誰也無法不生出蒼涼之感。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金泰輕聲說著，同時意念向吉亞號下達了命令，本來靜止的吉亞號再次緩緩旋轉起來。
哪怕這裏是白矮星，也擋不住它擁有豐富的礦產儲備，有點兒讓人無法理解的是為什麼這樣高等級的文明，最後卻沒有選擇尋找新的家園，反而守在自己星球核心內等死呢？
“嘭……”
不知觸動了什麼地方，空氣中的分子震動起來，那些被吹起來的灰塵在空中被不知名的能量牽引，組成了一張並不算規則，還有點兒散亂的圖畫。
“看來就是這裏的地圖了，”趙飛作殺手的經驗讓他快速識別出來，而且這幅地圖也並不複雜，就是為了讓人可以快速找到目標物的，右上角正對着的方向正好是吉亞號剛衝進來時差點兒撞到的岩壁。
“咔啦……”
岩石的崩解開始了，吉亞號在不斷擴大自己的體積。
岩洞內的環境開始變得不穩，也許用不了多久，這裏就裝不下吉亞號了，這讓金泰有點兒擔心，要是整個星球的重量壓在飛船上，不知是不是能擋住。
地圖消失了，金泰和趙飛也一齊來到地圖上標示的地點處，看到那裏有一片地面上正固定着一個灰綠色的箱子，看着很不起眼兒，而且上面已經被一點兒融化的岩漿和壓縮而成的晶體所覆蓋，不過卻沒有任何損傷，展現出卓越的質量。
“當……”
刀光一閃，趙飛的刀劈在上面，幾乎沒有任何懸念地，斷成兩截，看得金泰一陣的無語，“我說你不是挺明白的嗎？這看起來像是可以用刀劈開的嗎？”
“不試怎麼知道，”趙飛大咧咧地，“把激光槍借來用用。”
“炸壞了怎麼辦？”金泰更鬱悶了，“飛船正在進行合成工作——”
馬的，差點兒忘了！金泰冷汗都下來了，要是有一天吉亞號吃成個胖子，那上面的武器該怎麼射擊？外殼就厚的快趕上一個星球的地殼……
“呵呵呵呵……”趙飛幸災樂禍地笑起來，“你是不是想到了？我一直想問你，你的飛船一個勁兒的吃東西，武器系統怎麼安排？那麼大的一艘——哈哈哈……只有幾門激光炮，是要打蚊子嗎？”
金泰擦了一把臉上的虛汗，“麻蛋的，你別忘了你也要住的，它完蛋了看你還去哪兒？跟着老子混你還想舒服？不要想的太美啊！”
趙飛的笑容戛然而止，顯然他也想到了金泰的處境。
看來硬劈是打不開了，金泰揉揉鼻子，抱着最後一點兒希望，在手心聚起一團純凈的能量，輕輕發扔在箱子上，隨後退後了一大步。
“嘶……”
能量潑在箱子上面，就像水潑在雪上一樣，很快就消失不見，箱子的材料如同海綿，把每一滴能量都吸了進去。
“還真是大胃口啊，”金泰一邊說一邊又把一團能量丟上去，看到這樣的變化，他更加確信絕不能把手放在上面，不然一個不小心又要被吸個乾淨，眼下可不是什麼安全的地方。
洞頂的岩石開始小塊地往下落，山洞內的幾個不同的地點，那種趙飛推測是能量收集器的東西亮起了幾個，正不斷地工作着，把吉亞號散發出來的能量吸收進去，隨後就看到有幾艘飛船上的照明燈亮起來，甚至還有音樂響起，也不知道是哪一家把音樂看得比光明還要重要。
音樂聲充滿了空靈，聽着讓人心神都寧靜。
眼前的箱子直到讓金泰有點兒不耐煩，才隨着又一團能量的輸入隆隆震動起來。
“啪……”
箱子蓋猛地彈開，上面的結晶體居然也沒能擋住，毫光大放中，一塊好像魔方似的東西浮到半空，上面的小方塊自行排列組合，不離軸線，不時把一幅幅圖畫打在正上方不到半米的空間。
“文明的火種，”趙飛略帶崇敬，“為了把文明傳承下去，他們能做的也確實不多了。”
“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金泰則略有失望，他是個實用主義者，對於所謂的文明火種他是半點兒興趣也沒有，相比之下，他更關心怎麼離開這兒，還有就是怎樣才能讓吉亞號成為一個可以隨意來去的星球，一個永遠不會被擊落的太空堡壘。
就在此時，這塊魔方似乎找到了歸宿一般，慢悠悠朝着吉亞號投去。
“靠！”金泰這才想起伸手去撈，卻詫異地發現自己居然撈不到，那看起來是實體的魔方手碰到的時候居然穿過去，只是一愣神的功夫，魔方的速度加快，倏忽間融入進吉亞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