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夏爾·夏洛克如是說
嘩啦！
夏爾哆嗦了一下瞬間驚醒，發現自己被綁在一條椅子上，身上有大面積已經濕透。
德克薩斯雙手雙手抱在胸前。她穿着那身萬年不變的企鵝物流制服，夏爾同樣穿過這種制服，它跟緊身服一樣的用偏小的尺碼勒着身體，但材質卻異常柔軟。
但這顯然不適合男士穿，以至於後來他寧願只穿一身西服，套着及膝大衣，又酷又有風度，就是夏天容易走路中暑滑到而已.......
而德克薩斯抱胸的動作配合著制服，更能把胸前的輪廓襯得圓潤無比。她眼神冷冷的看着夏爾。
夏爾的嘴裏被塞了一團破布，他到了德克薩斯腳邊的水桶，想要大聲說點垃圾話，結果就只能支支吾吾的綁在椅子上扭動身體，看起來滑稽至極，像是被扒皮下鍋的蝦仁。
“你醒啦！”歡快的聲音傳來。同樣穿着企鵝物流制服和黑色褲襪的紅髮女孩出現在夏爾面前，她的斜劉海過長，遮住右眼，露出的左眼則因笑容而眯起，頭上有一頂金色的光環。
她把夏爾嘴裏的布團拿走，後者立馬開始嚎叫：“親人吶！我們是同事！”
“為什麼你們現在一副要對我審訊逼供的樣子！”
“還有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還流行用涮拖把水來澆醒人的么？”
說完，德克薩斯挑了挑細長的眉毛，掂起水桶又來了一發。
“嗷！”
夏爾像貓一樣甩了甩頭，感覺到自己的髮型被毀掉了。他露出流淚貓貓頭的表情：“能天使，德克薩斯，有話好好說！”
“我問，你答。跟以前一樣。”
“明白？”魯珀族女孩輕聲說道。
“我保證知無不言！”夏爾本來想拍拍胸脯保證，手被綁住了就只能點頭。
紅髮的能天使笑眯眯的找了個明顯很髒的地方坐下，天知道她的包臀短裙最後竟然是給褲襪來擋灰塵的。
夏爾輕咳一聲：“我以前不是給你上過維多利亞皇家的禮儀課嗎？你能解釋一下你現在翹二郎腿是為了什麼嗎？”
“那不只是一次保鏢任務嗎？”能天使露出無辜的眼神：“而且你知道的，我從拉特蘭教會裏偷跑出來的，我最討厭繁冗的禮節了。”
“及時行樂不等於摒棄優雅。”
“看來我還是給你的嘴堵上然後把你扔到敘拉古的荒野算了——”
“我錯了！”夏爾立刻求饒。
咻的一聲，寒光凜冽。德克薩斯抽出了她的左手刀，刀身開始透出一股盈盈亮的橘黃，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是原始技藝在充能，時刻就能釋放。她俏立在那裏，身材勻稱卻還是有些清瘦，握着工藝精湛的刀，眼神卻是那樣冷淡孤獨，就好像夏爾下班回家發現了蹲在家門口卻又不敢靠近的小奶狗，只有招招手才會小心翼翼的靠近。
她緩緩地走近，步伐和眼神都帶有壓迫性，然而夏爾看着她絕美的小臉忽然有些雀躍，想着又一次見面的感覺真好。
她不會傷害自己的，無論怎樣。這是很奇怪的信任感，是在無數次任務中建立起來的，是在數次分別又重逢之後培養出來的。
德克薩斯用刀抵着夏爾的下巴，緩緩的抬起來他的頭，嘴唇微動：“第一個問題，為什麼不告而別？”
“我去見老鄉了啊！見老鄉的路上遇到了天災，天災完了又是兩撥雇傭兵生死搏殺，完了還差點被一台微型陸地艦給碾過去！”要不是手被綁住，夏爾早已手舞足蹈起來了：“你得體諒一下我啊！”
“那為什麼你會出現在我們的任務目標身邊？”
“莫里森嗎？他從維多利亞的國庫倒了一批源石準備賣給敘拉古和卡茲戴爾，天知道那兩個國家的瘋子會做出來什麼！”夏爾說：“而我只不過是恰巧路過！”
“恰巧路過？”少女忽然間咬牙切齒起來，這種情緒在她身上實在是為數不多了。熱熱即使再怎麼激動，她也下意識的靈巧反轉手腕，將刀刃換成刀柄繼續抵住夏爾的下巴，抬高他的視線與自己努力扼制賭氣與歡欣情緒的眸子對上。
“恰巧到我在觀察目標的時候看到你，你還對我拋了個媚眼？！”
“恰巧到目標從家裏一出來，你就在車上？！”
“恰巧到你跟蘇格蘭場的警察們相互配合？！”
夏爾忽然有點想用我是誰我在哪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懵逼三連搪塞過去，或者乾脆假裝失憶吧，那群寫抽搞對象的文藝青年都喜歡用這個設定！
他眨了眨眼睛：“其實那只是挑挑眉問好，就像曾經我天天給你買pocky和早餐一樣正常.......”
刀柄的力道變大了。她慢慢地彎腰，臉旁有些貼近夏爾，白皙帶有腮紅的臉蛋抽動，似乎是在憋住某些獨屬於柔弱少女的表情，是笑容？是嚎啕大哭？是高興？
夏爾忽然笑呵呵地說道：“怎麼開始用香水了？”
“.......”她嚴厲的眸光忽然有短暫的失神，驚慌和害羞在一瞬出現，又被快速壓下。
“太古集團旗下的奢侈品牌子。每次可頌出去大採購的時候總會一股腦買折扣的東西，這種東西自然也會買回來。我說過這味道很好聞，有點像我家鄉的桃園裏，春風攜來的果香，沁人心脾。”
隨後就是沉默的對視，兩個人似乎誰也不服輸，眼裏的真誠像是能越過高牆與星空，直擊對方內心深處的柔弱。
“...你問。”德克薩斯收刀入鞘，面無表情的離開。
夏爾看着她搖晃的尾巴，努力沒有讓自己“誒嘿嘿”的聲音笑出來。
少女，跟我斗還嫩了點，尾巴和耳朵已經暴露了你的內心！
時間過得一點也不快，但夏爾卻感覺透過漏縫屋頂的陽光刺眼起來。他這才意識到，其實是自己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魯珀族女孩的身上，跟她說話其實就吸引了自己所有的注意力。
“好不容易見面，幹嘛弄的這麼僵？”能天使打了個哈欠抱怨道。
“這不是為了下一次離開做鋪墊嘛！”夏爾努努嘴：“來吧小蘋果兒，幫幫忙，我老家秘傳的至尊超能蘋果派在等着你！全泰拉只有我一個人能有這金牌美食家的手藝！”
“嘖嘖。”她好像是坐在某個箱子上，嘿咻一聲跳到地上，走過來把夏爾綁住的手解開。
“你剛剛說還有下次？離開”
“BOSS又不是沒跟你們說過，諒解一下吧。”夏爾站起來，整了整尚且濕潤的衣服，帶有歉意的說道。
“一味的抱歉是沒用的，夏爾·夏洛克。”能天使撩了撩斜劉海，讓夏爾能看到她的雙眸，如同紅寶石一般璀璨耀眼。
“一般人想得到我的歉意還難說呢！”夏爾心痒痒，手賤地捏了捏她稍帶些嬰兒肥的臉蛋，立馬感覺舒服了。顯然能天使的臉是企鵝物流的共有物品，誰都能捏一下爽一把，然而代價是什麼——
夏爾僵硬的扭頭，不想看到她期待和乖巧的眼神，嘆了一口氣說道：“走吧！”
“現在開始我就暫時回歸企鵝物流核心員工這一職位啦！”
能天使安靜的放下劉海，摸了摸自己的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開心的笑出聲。
“就這膽量？”她輕笑道。夏爾聽到這句微不可查的話以及那甜美的笑聲，忽然就是一哆嗦，愈發的感受到自己的未來可能不會那麼好過。
但俗話說，我不入地獄誰不入地獄，如果將來真的有修羅場的話，那我......根本無法拒絕！
...
陽光照在屋子裏，讓飄飛的灰塵無處遁形，形成一條光路，似是在預示他或者她或者這個世界的未來，雖有灰暗阻礙，卻仍光明照耀，而後終能達到藍天的盡頭，將美好一覽無餘。
.......
倫蒂尼姆外環。
一輛靠在路邊，印刷着企鵝物流標誌的大廂運輸車內。
車廂已經被改造成了房車的結構，狹小的空間裏堆滿了監聽儀器，信號接收儀器，順帶着甚至有一箱的蓋格源石計數器以及小型的天災預警儀器，裝備齊全。在泰拉大陸這種工業科技樹稍微歪了一點的世界，這些裝備已經是頂尖科技了。
然而在這樣鋼鐵與科幻氣息濃密的環境裏，夏爾披上了有粉色貓咪圖案的圍裙，在車廂里左右亂竄的問道：“這裏為什麼有一堆廢鐵？”
“請問我親愛的攪蛋器呢？”
“白糖呢？見鬼！這是電凝膠！”
“......”德克薩斯坐在控制面板前，回眸......好吧，準確來說是斜眼看着夏爾，情不自禁地捏了捏眉心，這坨玩意兒其實不是隊友，而是一隻披着人皮上躥下跳的猴子吧？
“啊哦——”夏爾拿着剛打好的雞蛋麵粉，手一抖一不小心的灑在了某個三角錐型富有科幻感的儀器上。一旁的能天使第一下扭頭沒看到，第二下扭頭直接驚的跳起來：“我去！夏爾你幹了什麼！”
“你怎麼把天災預警儀的分析口給糊上了？！”
“卧槽！”夏爾驚了：“這玩意兒......是不是我從萊因生命進的貨？好像花了三百萬龍門幣？對我記起來了！”
“我尋思我這就打個雞蛋給我的寵物們做點蘋果派啊！！”
“不會要賠吧？！”
能天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被麵粉蛋液滲透進的儀器，沉重的點了點頭：“希望蘋果派沒事。”
這時候不該希望我或者儀器沒事嗎女人？！
......
“喂？”
“BOSS，是我。維多利亞的一號單子出了問題，單主被維多利亞皇室和議會下令逮捕，尾款可能不會打過來了，甚至我們需要掐斷一下這次的收款賬戶。”
“另外——”
德克薩斯停頓了一下，聲音沒有情緒波動的說道：“我們遇到了夏爾·夏洛克。他幫助維多利亞皇室逮捕了單主，目前已被我和能天使.......”
“綁架！是綁架！我親愛的皇帝BOSS！”夏爾哭天搶地的跑過來，生怕德克薩斯嘴裏再吐出來什麼奇怪的詞彙形容他，要知道他已經弄廢了一台三百萬龍門幣的儀器，這見鬼的儀器沒有積木大，怎麼特么這麼貴？！
“......開一下擴音。”電話那頭的人也愣住了。
“不管怎麼樣，恭喜你，夏爾。”
“夏爾·夏洛克。”
“歡迎回家。”
夏爾剛在搞怪藏在圍裙下的手不自覺的捏緊，電話另一頭的人知道他從企鵝物流的離去是為了什麼。
“啊...非常感謝，皇帝先生。”他撓了撓頭，如同落魄的男人見到了兄弟迎接他歸來一般高興的說道，看起來和諧極了，以至於在場的兩位女孩也打心底鬆了一口氣。
然而。
在他的心底只有這句話——
只可惜我沒有家。
夏爾·夏洛克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