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決不妥協的巨獸
巨大獸軀從空中跌落,震起無數落葉,塵土飛揚升空,復又如雨落下,九羅長矛輕揮便將落向他的渣土、枯葉掃了開去,走向巨獸。
“吼!為什麼,為什麼?”巨獸掙扎想起身,奈何那一記抽打過於猛烈,九羅又將巧勁暗施,雖是肩頭中招,卻感勁力傳遍全身,無一處不如遭針刺,疼痛難忍。
這不是第一次打翻這個大傢伙了,九羅也記不清具體數字,在他發現這巨獸后嘗試交涉,可這巨獸死活不願去度那化形劫,於是九羅便以死亡威脅,意圖逼迫對方渡劫。
可惜事與願違,他着實低估了巨獸對化形劫的畏懼程度,以至於演變成如今局面。
“真是不爭氣的玩意!”九羅心中無奈,但又不想半途而廢,他嘲諷着它,“喲!蠢東西,大爺我又一次干翻你了啊,嘖嘖嘖,今天要在你身上留下什麼痕迹呢?”
毆打、嘲諷、鄙視、侮辱,能想到的招都用上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這方面不夠擅長,這巨獸受他百般羞辱也是絕不化形渡劫,說好的一怒衝天,破關化形,洗刷屈辱呢?
還是說這巨獸看出自己本意,拿定他不會殺死它,可這裏在探查以後,再無第二隻具有化形潛力和修為的妖獸了,但凡有第二隻,它都已成腹中食。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啊!”
就在九羅思考到底哪裏演得不夠好時,這巨獸猛地跳了起來,它身體前傾,高近七米的身軀壓迫感十足,這頭首如蛟龍,軀如大猿,渾身金毛的巨獸瞪起大眼,口中不停叫着“為什麼”,慢慢走向九羅,赤紅雙目中漸生煞氣。
咦?這是要爆發了嗎?九羅興奮起來,他等這巨獸奮起反抗的這一天等好久了。
雙目赤紅,步重如山,巨獸一步步走來,身上散發著濃厚煞氣,濃到扭曲了空氣,它殺意高漲,它凶威漫天!
可是,任誰也無法想到,就在九羅凝神以備,手中長矛微抬之際,這巨獸“撲通”一聲趴伏在地,高聲呼喊道:“英雄!就放過小獸吧,只要不渡劫,小獸願為……”
“沒出息的玩意!”九羅大怒,怒其不爭,手中長矛一揚一掃!
“嗷!”慘叫聲再次響徹山林!
……
“已經第八次了,它被你打怕了,也打油滑了,恐怕沒法迫使它提前化形了。”
舍了那頭能氣死人的巨獸,天靈與主人交流起來。
“此獸聰慧,一定是猜到了我的目的,知曉我不會弄死它,這才有恃無恐,我是搞不懂為何它不願遭受這化形劫。”
“不如出山去尋,這幾日我分析此地,感覺有些不對勁的地方。”
“不對勁?也好,明日再試最後一次,再不行就去山外尋找合適妖獸,趁着這機會你再將此地分析分析,經你這樣一說,我也感到一些彆扭的地方。”
“是,吾主,”天靈落在了九羅肩頭,她小聲說著,“而且,傲九英的命留的太久了。”
“是啊,那頭逆龍,傲九英……”
話說九羅二人在“那地方”中憂慮心焦,外間一行人也不平靜。
絕命冰原的中心地帶,那隔離地獄與天堂的分界線,傳說中的不凍之河旁。
千城一行人早已抵達冰河禁區,有極北荒地人帶路,找到此地不是什麼難事,但他們遲遲尋不到渡河之機,河面上濃霧瀰漫,看不清河寬幾何,河中冰塊沉浮,也不知深有幾何。
任何靈力都無法穿透霧氣和水面,有一人冒險探入一手入河,現在也成了殘疾。
幾日下來,不僅未能尋到渡河之法,還遭遇了幾場暴風雪和異獸的襲擊,雖未有人死亡,可受傷卻是在所難免,畢竟數量太多。
“該死,那些畜生又來了!”
赤發的熊無二口中大嚼着肉塊,這是上次襲擊他們的異獸身上肉新製成的,無一絲調味,口感也差,只是用火力烤熟了,吃起來如同木柴一般,難以下咽。
可這也沒有辦法,他們攜帶的乾糧早已吃光,即使如此,用餐時候還被人打擾,着實令人氣惱。
遠遠望去,風雪中數條黑影穿梭,時而遊走於冰雪之上,時而鑽入雪下不見蹤跡,隱隱形成包圍,靠近他們。
千城盤坐在地上,眼也不睜,對於這些異獸,自是無懼,也不憂心,到了這河邊,玄冰焰毒前所未有的活躍,如今的他一心只是想着如何渡河,尋到王淵,了卻仇怨。
“眾人戒備!”天城弟子晚於熊無二發現異動,反應卻是不慢,抽劍上手,凝神以備。
不軌的遊離身影感受到獵物的掙扎,更顯興奮,隔着風雪依然能看到那身影赤紅的雙目,飽含着嗜血的意味。
“這東西怎麼那麼多,殺都殺不完。”
“就是,多的和這河裏的冰塊一樣。”
“也許這些畜牲就是從這河裏出來的。”不知是誰低聲嘀咕了一句。
千城睜開眼,起身經過一名天城弟子,從他手中拿過劍,走進風雪中。
……
再看“那地方”,赤着上身,腰裹獸皮的獵人這次下定了決心,被糾纏多日,耐心耗盡,殺心浮起,既然不願意配合,那就把演戲變做真的好了。
“根據探查,這個地方有貓膩,我受限於你的能力,目前探查不到更多,若是你能提升一階,可能會獲取更多信息。”
“此界修鍊法我還沒有獲取,不過以現在的天賦,讓我看上一眼就能解析基礎構成。”
“恩,值得一提的是,主人你每次折辱完它,它都沒有回到巢穴。”
“是嗎,那它一定有鬼,我可不信會有妖獸沒有巢穴。”
長矛撥開眼前樹葉,九羅防佛又在重複昨天的故事,只是心態已經不同。
天靈依舊伏在主人肩頭,跟傀主近距離接觸,可以受到傀主氣息浸染,提高協同能力的同時凝鍊魂體。
戰天靈傀妙處甚多,就如現在,天靈雖然沒有軀體,身體凝實后的戰鬥力也不及九羅,可是那數不清的輔戰手段機巧詭變,對傀主來說是如虎添翼的存在。
比如說,九羅腰間的獸皮,以及腳下的那雙草鞋……
林中狩獵還是很有趣的,可惜獵物不夠強,有點小聰明吧卻不夠狡猾,這就有些乏味,九羅一邊想着,一邊向巨獸常出沒的地方走去。
“主人小心,它又來了。”
天靈話音剛落,就見一張血盆大口咬了過來……
除了細節略有不同,大致上和動作回放沒啥區別,看着這情景再現一般的攻擊,九羅心裏有些羞愧,因為這樣的小伎倆已經第九次了啊!
長矛插地,九羅迎着那張巨口大步上前,足下發力,上身一傾,一拳砸出!
嘭!
風起,雷鳴!只見無形勁力擴散,波及地面,炸開塵土,伴着血肉成雨!那張恐怖巨口竟是被九羅這一拳打碎了一半!
“耐心,是給有價值的事物而留,而對於你這樣的廢物,只有殺!”
殺字出口,九羅消失在原地,受到重拳裂口的巨獸慘叫聲未停,甚至身體還未落地,一道人影突兀的出現在它下方,手中持着長矛。
血花四濺,矛影重重,九羅曾經在時空戰場上以小兵的身份廝殺,也曾在蠻荒大地上做過獵殺蠻荒巨獸的獵人,還曾扮過初出茅廬的菜鳥,在江湖中與人爭名博命!那時的他,手中所持便是最為簡單,原始的武器,一根木矛,無它,簡單有力而已。
在時空戰場上,九羅學會了很多兵器的使用方法,對諸般兵器也是精通,進而使得“九天式”之招有了“開天百兵式”的變化,才有了原煌之力下,碎天一斬的無窮威力。
但是,倘若隨意將自己丟到一個陌生的世界去戰鬥,最容易入手的就是矛了,因為隨手撿起一根木棍,弄出尖端來,對九羅來說,那就足夠了。
因此,在不及眨眼之刻,九羅手中木矛就將半空中的巨獸四肢關節挑斷,毫無阻滯,毫不留情,隨後狠狠一捅!木矛一穿而過,九羅抓住矛身將穿在矛上的巨獸向地一砸!
“嗷嗚!”
此刻,巨獸才能落地,同時劇痛襲來,慘叫出聲,也感受到了敵人的堅定殺意。
木矛抽出,揚起,對着它的頭顱。
在巨獸的慘叫聲中,一道烈焰憑空出現,炸開,這突兀的烈火“轟”的一聲就將九羅炸飛出去。
撞斷幾棵樹,九羅身子一翻落在地上,衝擊力雖大,卻也僅僅如此了,拍拍灰,毫髮無傷。
眼前一幕讓人來了興緻,巨獸的身體已經被炸的四分五裂,那爆裂火焰正是從這巨獸軀體內自發而生,不過巨獸沒有死,或者說終於現了原形。
滿地血肉碎骨,伴着一陣陣焦糊味,還有尚未焚盡的枯葉斷枝,爆炸的火焰攻擊不僅摧毀了巨獸的身體,更是將一片林子炸成一片空地,四周放射形的衝擊波痕也在呼喊着猛烈和危險。
只不過,兇猛的獵人毫不在乎,天靈甚至都沒有動過,她看着九羅飛出去,然後注意力轉到爆炸的中心處。
頭似蛟龍,身似大猿,高近三米,墨甲披身,正是那巨獸的蛟猿本相。
“哦,有意思。”
真是有趣,在九羅眼中,原先的金毛巨獸頭頂有一虛形氣柱與天地相連,表明此獸乃是天賜靈性,修為應是無修自漲,災劫臨身不危其命反助其行才是,正因如此,九羅才會動了心思借它化形劫一用。
結果很失敗,金毛蛟猿明明受有天恩,佔有福地,又經外界刺激壓力,卻是絲毫沒有功體大進,突破渡劫的跡象,令人困惑不已。
而現在,一切真相大白,墨甲蛟猿一現身,那象徵天地賜福的虛影氣柱頓時不見,反而隱隱有雷光泛起。
“愚蠢之人,膽敢壞我好事!”墨甲蛟猿氣勢開始增長,絲毫不受身高縮水的影響,血紅雙目中滿是殺意,一臉殘忍的望着敵人,不管它曾經有什麼打算都不重要了,對於破壞它好事的爬蟲,只有殺殺殺!
無視掉墨甲蛟猿節節攀升的氣勢和殺意,九羅走上前去,邊走邊說:“我遇到過很多和你一樣長相醜陋,實力低下卻又愛說大話的小怪獸,對着我大呼小叫,大言不慚的叫囂着要將我如何如何,怎樣怎樣,可你也看到了,我還是活的好好的,而它們不是變成了食物就是變成了藝術品,你準備變成什麼呢?告訴我!”
“我”字音落,九羅長矛上手,凜然殺機直逼蛟猿之時,內心卻給天靈傳訊。
“我剛才觀測它發出火焰攻擊,解析了一分此界修鍊之法,你應該有所接收,趁着這個機會對這個地方解析,我感受到了你說的不對勁了。”
“吾主放心,已經在做了,你先對付了它。”
“小意思。”九羅繼續嘲諷,“如果憤怒能提升你的力量,還請你不要停,儘可能的提升吧,然後我會將你的自信徹底打散!再將你大卸八塊,拿去喂狗啊。”
“醜陋的東西,我如果是狗,寧願去吃泥巴和垃圾也不願意吃它這樣噁心的東西啊!”天靈隨後補上一刀。
“啊啊啊啊啊!該死,該死的東西!”
火光乍現,狡猾而憤怒的異獸看似欲撲向前,卻是一衝一轉,大口一張,噴出一道烈焰,這烈焰在空中一分為二,從側面分取九羅和天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