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日常，探病
天氣漸漸轉涼，距第一次月考已經過去兩月了，哦，準確說，第三次月考在上周成功舉辦。考着考着大家就對考試免疫了，再沒有了當初高一時的惶恐，因為大家都知道，只管自己努力便好，月考只是檢測一個學段的方式之一。
秦白一向怕冷，每年秋天開始手就發涼，十一月一到就套上了羽絨服，這兩天隨時下課都去接一杯熱水捧着。
開始還沒什麼人接熱水，後來大家都開始搶水了，問題隨之而至——先是飲水機的熱水供不應求，然後是由於負荷太重講台的那個線路跳閘。
最後風哥給出了解決方案，買了一個專門的電熱壺，把原先的飲水機挪到了教室後方。
總算是滿足了一整個教室的同學對熱水的渴求。
在安好電熱壺的那天，風哥站在講台上一本正經，“其實吶，這個壺我們是沒有必要買的，我們寢室都有水壺，每天早上提一壺熱水不就解決了嘛！”
大家都知道風哥又開始開玩笑了，十分配合地點頭。
而秦白確實發自內心地點頭，因為前兩天她下課沒有搶到熱水的時候，就有了這個可期的宏圖大志。
現在是上午最後一節課了，方方敲了敲黑板好讓大家精力集中，“人體的免疫系統讓我想起了一句有意思的話——‘哪有什麼歲月靜好，都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方方是44班教理科唯一的女老師，明明有多年教學經驗，看起來卻像剛畢業的大學生，私下不少人把她當做女神。她長發時溫柔嫻靜，短髮時簡潔幹練。課堂教學又十分幽默有趣，課下講題也耐心細緻，實力圈了一大波粉，就連隔壁班的也經常拿着問題去辦公室問她。
秦白刷刷在旁邊演草紙上寫下方方剛剛說的這句話，抬眼發現同桌也記了這句，教室里一陣筆與紙摩擦的聲音，看來大家都頗有感觸的樣子。
這學期三萬讀了文，秦白又換了個同桌，一般大家都喊她騷騷，沒有貶義，只是對她的愛稱。騷騷腸胃不好，長期喝葯，秦白跟她坐了這大半學期最大的收穫是對中藥的味道免疫了。
在這堂課快要結束的時候，方方再次語出驚人——“接一次吻傳播8000萬細菌，咳一次傳播30萬細菌。”
當時大家害怕極了，還好下課鈴聲響起，結束了這次科普活動。
秦白早早收拾好了在外面等霍央旻。
“還真是發得一手好獃啊！”霍央旻撲到秦白身上，秦白條件反射地伸手打人，還好霍央旻早有先見之明卡住了她的手腕。
“怎麼，謀殺親夫……呸……謀殺親爹啊？”
“不，我這是例行教育兒子。”
“……”霍央旻看着一本正經義正言辭的秦白決定轉移話題，“看什麼呢？”
“下雨了……你看，下面人群明明很嘈雜，但我們在六樓，離得太遠，就像看一場啞劇表演。”
原來是日常抽風，霍央旻鬆了一口氣。
“嗯，有意思……萬歲爺中午不吃飯，就我倆，吃什麼？”
“唉，”秦白收回目光，嘆了口氣，“走吧。”
快到食堂門口的時候，秦白看見溫知秋從籃球場穿過來從自己面前橫越了過去。
今天他有些不一樣，可能是身邊多了幾個一起吃飯的朋友。
很明顯他也注意到秦白了，畢竟秦白穿着大紅的外套——看起來很像過年擺在超市門口的吉祥物。
可能是離得有些遠，不便喊她，一邊轉頭看向秦白，一邊還要留意朋友的談話。
等他第三次轉過來的時候，秦白終於意識到他是在看自己，於是用標準得體的笑容沖他笑了笑。
只不過笑起來起來就更像吉祥物了，溫知秋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眼神碰撞中，溫知秋讀出了秦白的歡喜，秦白也讀出了溫知秋的嘲笑。
對，沒錯，絕壁是嘲笑！
大紅怎麼了？大紅不好么？
秦白氣氣鼓鼓地在心裏畫圈圈，自己都沒嘲笑他黑上衣卡其色褲子墨藍板鞋的奇異審美好吧？他怎麼能這樣呢？！
溫知秋在樓梯旁最後一次回頭的時候，秦白不輕不重地沖他翻了個白眼。
認真詮釋了什麼叫變臉比翻書還快。
霍央旻皺了皺眉頭，她先前光顧着想午飯去了，沒注意溫知秋在前面，但是她餘光可是把秦白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白白你真抽風啊？又是笑又是翻白眼的。”
說著還摸了摸秦白的額頭，秦白不耐煩地拂開她的手。
“我就算是抽風，你摸額頭也沒有用啊！又不是發燒。”
“哎……習慣了，習慣了……”
所以後來霍央旻還是沒弄清楚秦白是怎麼回事。
當你的時間被裁剪成45分鐘一段的時候，過起來就會非常快。
這周周末霍央旻提了一口袋水果去了中心醫院。
“蕭道成，聽說你生病了啊？我來看看。”
“不是什麼大病，不是什麼大病。”蕭道成躺在病床上擺了擺手，臉色倒還不見得蒼白。如果此刻他身後有一條尾巴，那一定是翹上天了的。
“靠！不是什麼大病還要老娘跑一趟！我還以為趕着來見你最後一面呢！秋爺說得跟真的似的，我看你們兩個就是狼狽為奸，沆瀣一氣，賊眉鼠眼，沒安好心！”霍央旻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頓了頓，坐到了病床旁的小板凳上，“累死老娘了，這破醫院修這麼高圖什麼呀？為了方便絕望中的病人和病人家屬跳樓么？”
“我現在挺絕望的……”蕭道成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插話的空隙。
“喲，那你跳啊！老娘還沒目睹過現場版跳樓呢！”
“你別一口一個老娘的。”蕭道成習慣性地伸出右手，卻發現右手打着點滴，又換成了左手，拍了拍霍央旻，“我不是生什麼大病，就是想見你了。”
“想見我直說啊……什麼？蕭道成你該不會是個抖|M吧？一天不被罵心裏不舒服？”霍央旻覺得自己的心跳在飛快加速，不能這樣下去了，不然一會兒超速了還得交罰款。
“……”
由於蕭道成實在沒什麼大毛病，霍央旻坐了一會兒就走了。
只是她看不到，蕭道成目送她的背影悄悄紅了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