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朝堂之上，群魔亂舞
夜幕深沉，亥時的打更聲敲響。
朱明睡不着，坐在椅子上看了一會兒書，以為過了很長時間，聽見打更聲，才知道剛過晚上九點鐘。
這個年代沒有手機，沒有電視機，時間過得真慢。
要是現在能有個手機，刷個抖音，看個電視劇，或者玩會兒遊戲，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朱明默默想着，古人沒手機，無聊的時間，大概都琢磨怎麼害人去了，所以老謀深算的人比較多。
王恩生早把御書房的房門給關上了，看着窗戶外面時不時出現的巡邏隊的身影，以及門口帶刀站崗的侍衛，他覺得這裏很不安全。
因為那些侍衛不像是保護他們的，更像是派來監視他們的。
“皇上，天色已晚，該休息了。”
王恩生打發皇上趕緊睡覺，這樣他自己也能休息一會兒。
朱明看着外面的巡邏隊，暗想今天晚上肯定是跑不了了。
暗嘆了一口氣，瞅瞅房間裏的王承恩，下命令道：“召集外面所有的侍衛和太監，都到這裏來！”
當所有人來到御書房的時候，他們看到了御膳房給皇上準備的豐盛酒菜，並且被告知，為了犒勞他們的辛苦，今天晚上他們就呆在這裏，皇上請他們吃飯。
王恩生心想，《崇禎的那些事兒》寫的還挺對，當初崇禎為了度過初夜就是這麼乾的。
人多的地方總是有安全感的。
朱明打了一個哈欠，走到左側偏房，那裏面有一張床。
第一天總算安全度過了，然後是第二天，朱明就一直待在御書房裏，哪裏也不敢去。
他知道，魏忠賢是絕不會放過他的。
但同時也知道，魏忠賢不會殺掉他，只想控制住他。
這叫挾天子以令諸侯。
所以，他在等待，等待群臣的彈劾，等待群眾的力量，等待魏忠賢的滅亡。
而此時在冰冷的東廠里，魏忠賢現在也睡不着，他仔細想過了，要控制崇禎皇帝，就必須掌握他的弱點。所謂不怕你清正廉潔，就怕你沒有愛好。
魏忠賢相信，崇禎是人，只要是人，就有弱點。
三天後，也就是天啟七年的八月二十五。
在經過一番精心準備后，他給崇禎送上了一份大禮。
這份禮物是四個女人，確切地說，是四個非常漂亮的姑娘。
男人的弱點，往往是女人，這就是魏忠賢多年來總結出來的心得。
無論哪個年代，這個理論其實是比較準確的，但對現在的這個崇禎，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畢竟朱明剛滿十八歲，還未開過張，當然有那麼一絲絲的害羞(′‵)。
更重要的是，朱明知道，在這四位美女的裙帶里，還有魏忠賢送給他的小禮物——迷魂香。
所謂迷魂香，不是毒藥，而是一種香料，據說男人接觸了迷魂香后，就會眼神迷離、情、欲大增，看見老母牛都是雙眼皮。
就此而言，魏公公倒是很體貼的，死前還能讓他大爽一番。
但讓朱明沒想到的是，有人竟然搶先了一步。
魏忠賢更是萬萬想不到，這套近乎完美的策略，卻毫無效果。
據內線報告，崇禎壓根就沒機會去碰那四個女人。
因為四名女子入宮的那一天，皇後娘娘不知從什麼地方得到了消息，在後宮一頓醋意大發，摔碎了好多茶碗，然後派親信宮女在半路上把四位姑娘請到了後宮，對她們一頓羞辱，甚至還脫、光了她們的衣服。
不僅如此，皇后最後把那些衣服派人又送給了魏忠賢。
……
幾天後，已經到了天啟七年的九月份。
雖說按農曆已經到了秋天，而天氣依舊炎熱。
朱明提心弔膽地在御書房裏過了幾天，沒有一命嗚呼，自然不可能一直躲下去，推脫不了文武百官的死諫自然要上早朝了。
三更天。
王恩生被打更聲驚醒，“高薪水不好拿啊，加班加點，還要隨叫隨到，”他忍不住抱怨一聲，趕緊起床，準備上班。
很快，王恩生來到御書房把朱明從美夢中叫醒了。
朱明揉了揉眼睛，看着門外烏黑的天，暗想這做皇帝比雞起的都早。
配合著宮女太監，洗臉漱口，更衣穿鞋。
一套流程下來，折騰的夠嗆。
終於，在天微微亮的時候，他再一次坐上了那個硌的屁股生疼的龍椅。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大臣趴在地上，一片呼聲。
“平身吧。”
“謝皇上。”
所有的大臣都站起身來，低着頭，眼睛使勁往上翻着，偷偷打量着皇上的臉色。
嗯……臉不黃，腿不抖。沒有黑眼圈，皮膚也很好。看氣色應該沒什麼大問題。
一小部分大臣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而絕大部分大臣的心卻揪了起來。
都說一朝天子一朝臣，歷朝歷代，那個皇上上任之後，絕對會進行一場大清洗。
昨天晚上他們都已經聽說了，魏公公已經提交了辭呈，準備回河間老家養老了。
朱明打了一個哈欠，掃了沉默的眾臣一眼，雖然昨晚早早睡下了，可起得也早啊，到現在依舊發困。不行，下了朝得趕緊睡個回籠覺。
而且，他現在真不知道如何帶領這群人把老朱家的這條破船開下去，只能揮了揮手道：“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很多大臣都愣住了，上朝第一天，皇上居然這麼敷衍了事？不是應該要興師問罪嗎？
當然，很多大臣是非常高興的，然而這時，站在角落裏的一個年輕官員突然走了出來，高聲喊道：“皇上，臣有奏！”
朱明一愣，來了，來了，終於來了。
這個人，朱明記得，叫楊所修，是都察院副都御史。不過，那本書上寫的這位仁兄不是一個好人。
追名逐利，趨炎附勢，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他都佔了。
楊所修此時覺得這絕對是一個升官發財的好機會，上輩子認死理，一輩子原地踏步，不就是因為自己不會鑽營嗎，他經過一次死亡的洗禮后，穿越到這位同名仁兄的身體裏，隨之大徹大悟：要想往上爬，必須抓住機遇。
他曾經讀過一本神書，知道崇禎上台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干倒魏忠賢。
經過昨天一天一夜的查閱和翻找，終於把一篇半文言的奏章寫了出來，並且背的滾瓜爛熟。
“皇上，臣有奏！”
就在他從袖口中拿出奏摺，站出來的那一刻，全場的眼光都惡狠狠的射向了他。
萬眼穿心！
他深呼一口氣，多年的處事經驗讓他臨危不懼。
朱明心中一喜，卻裝模作樣的道：“朕累了，無大事，莫言。”
楊所修頓時愣住了，劇本有些不對啊，不應該是皇上龍顏大悅，把自己一路提拔嗎？
但現在箭已在弦，不得不發。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皇上，臣檢舉兵部尚書崔呈秀、太僕寺少卿陳殷、巡撫朱童蒙、工部尚書李養德，徇私舞弊、貪贓枉法、貪污受賄、禍亂朝綱、結黨營私、排除異己、顛倒黑白、搬弄是非……”
楊所休洋洋洒洒，引用了四十多個四字成語，可謂是把能想到的都用上了，終於完成了這篇二百字的作文。
朱明甚至覺得奇怪，就這樣的文言文水平，是怎麼當上副御史的。
不過，戰鬥既然打響，就沒有了退路。
所以，他輕輕哼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這一聲哼，把崔呈秀、陳殷、朱童蒙、李養德四個人嚇得夠嗆，四人分別對視一眼，立即噗通跪地，大聲喊道：“皇上，臣等冤枉啊，楊所修這是誣告，還請皇上明察秋毫啊！”
朱明嗤之以鼻，誣告？這些罪狀恐怕還不夠吧？
他眼珠一轉，道：“抓偷抓贓，口說無憑。不知楊卿可有真憑實據？”
楊所休沒想到皇上居然要證據，他哪裏來的證據，這些可都是他從小說中看來的。
崔呈秀、陳殷、朱童蒙、李養德一看楊所修傻眼了，幾個老狐狸頓時猜測到他手中根本沒有確鑿的證據，因此，他們迅速反擊。
“楊大人，口說無憑，快把證據拿出來，讓皇上過目。”
“是啊，拿不出證據來，我們就告你誣告之罪！”
聽見四人的指責，楊所修的臉刷的一下就變白了，額頭上的冷汗也流了出來，他甚至有些後悔，自己居然忘記了證據這一茬。
好在王恩生立即出聲制止了混亂的課堂：“安靜！朝堂之上，大聲喧嘩，成何體統！”
皇上的紅人一開口，眾人立即安靜下來。
朱明捋順了一下思路，繼續說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既然楊卿上奏彈劾，就不會空穴來風，現在朕就命你配合錦衣衛搜集證據、徹查此案。退朝吧！”
諸位大臣紛紛躬身告退，早朝過後，自然有人歡喜有人愁。
等早朝結束，朱明自己卻在心中嘿嘿一樂，還別說，當皇上號令群臣的感覺還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