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回憶殺
關上門的瞬間，傾城也將斗笠摘了下來，露出傾國傾城的一張容顏。
紅色的發梢隨着她的動作輕輕揚起，美艷不可方物。
小魚兒下意識從凳子上站起，看着傾城半響，梗了梗喉嚨憋出來一句，“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
傾城瞥他一眼，淡淡回了他一句，隨手將手中的斗笠交給湊上前來的淳兒，那氣場，那派頭，比淳兒還像公主。
淳兒倒是沒覺得哪裏不合適，抱着斗笠瞧瞧傾城，再瞧瞧自家老哥，滿臉看熱鬧的架勢。
玄若看着淳兒那一臉興奮的吃瓜表情，在心裏默默嘆了口氣。
什麼叫做“看熱鬧不嫌事大”，這丫頭便是典型。
傾城和小魚兒相顧無言，明溪將兩個人的神態盡收眼底，唇角抿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招呼着傾城落座，給她沏上一杯茶，跟眾人解釋道：“我邀請你們城姨來的，反正她一個人待在金陵也沒什麼意思，倒不如跟我們一起出來散散心，是吧？”
說著，朝傾城眨了眨眼睛。
傾城一臉漠然，“明明是要我出來幹活，還給了個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
明溪呲牙一笑，“沒辦法，皇后當久了，別的沒學會，凈學會了說場面話，城姐多擔待。”
她以茶代酒，敬了傾城一杯。
傾城也不拿着，舉起茶杯喝了一口，餘光瞥見小魚兒的臉色，已經比方才緩和了許多，卻還是一副呆呆傻傻的樣子。
“又沒罰你站，杵着做什麼？”
明溪睨兒子一眼，似是而非道：“還是說你做了什麼虧心事，不敢告訴我。當著你漂亮姐姐的面，坦白從寬啊。”
小魚兒下意識地看了傾城一眼，對上她亮晶晶的眼眸，臉上一紅，對明溪道：“娘，我沒有。”
口氣軟軟糯糯的，活像小孩子，說完趕緊坐下。
明溪心裏覺得好笑，但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正色道：“城姐既然來了，事不宜遲，咱們趕緊辦正事吧。”
在座的都是利索人，幹活沒有拖泥帶水的。
傾城不是空着手來的，接到明溪密信之後，她就發動如意樓的眼線，整理了一份名單，上面記錄了江南地區一部分隱藏的風月場所，以及部分參與買賣瘦馬的人員名單，雖然只有一部分，但是順藤摸瓜，早晚會將這幫人一網打盡。
淳兒看着名單，嘆道：“城姨，您這份名單可是幫了大忙了。”
傾城淡淡一笑，在別的事情上她愛莫能助，可對於這種事情，沒人比她熟知其中的套路，畢竟自己便是曾經受害的一員。
偶爾夜深人靜之時，看着天邊的月光，她也會想，若當年家裏沒有突遭橫禍，她現在的生活會是什麼樣子？
或許會像許多名門閨秀那樣，早早就嫁作人婦，過着相夫教子的生活，平平淡淡了此一生。
可那樣的幸福，永遠也不會屬於她了。
既然有了名單，便有頭緒了，小魚兒和玄若兵分兩路，安排下去，勢必要將此案所有的涉案人員查個徹底。
走的時候，小魚兒看着傾城，眼睛裏全是不舍和擔憂，最終戀戀不捨地離開了。
明溪托着腮，對傾城道：“我這個兒子，對你還真是賊心不死，一往情深啊。”
傾城微蹙了下眉，“不會用成語就別用。”
“這是重點嗎？”
明溪看着傾城，一副八卦嘴臉，“我說，你對我兒子到底什麼感覺？”
傾城端起茶來喝，愣是把茶喝出了酒的架勢，抿了下唇，冷冷清清道：“沒感覺。”
“才怪。”
明溪撇撇嘴，“你的感覺，都寫在你的眼睛裏了，雖然你藏得深，但我不瞎，還是能看出來的好嗎？”
傾城垂着眼眸，不承認，也不否認。
明溪自說自話，依舊托着下巴感慨道：“一見傾城誤終生啊。我記得小魚兒第一次跟你見面，才三歲吧，還是個穿開襠褲的小屁孩呢，”她邊說邊比劃了一下小魚兒三歲時的高度，想起兒子小時候天真可愛的萌娃模樣，忍不住露出了老母親的慈祥笑容，也陷入了回憶。
“那時候還在雙喜鎮吧，我和紅顏姐在大街上擺攤，我賣面，紅顏姐賣雞蛋灌餅，你跟天仙下凡似的就那樣毫無徵兆地出現了，我當時就想，這是打哪兒來了個仙女啊，給我演神話故事嗎？後來知道你是紅顏姐嫡親的姐姐，頓時就有一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結果還沒等我貼上去呢，我兒子先貼上去了。那臭小子，見到我這個當娘的都沒那麼熱情，見到你一口一個‘漂亮姐姐’，氣得我鼻子都快歪了。”
明溪喋喋不休地回憶着往事，傾城默默地聽着，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她來了一波回憶殺。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妹妹紅顏帶着甜兒在雙喜鎮艱難度日，她也是好不容易打聽到她們的下落，便去到雙喜鎮找她們，結果沒想到被一個奶娃娃纏上了，因為這張臉的緣故，她從小就招男人喜歡，但因為性格的緣故，從來都不招小孩子的喜歡，甭管男孩子還是女孩子，見到她一張冷冰冰的臉，一般都是繞道走，可那個小破孩卻偏偏貼了上來，漆黑的眼睛瞅着她，一口一個“漂亮姐姐”地喚着她。
喚她“美人兒”的不少，喚她“漂亮姐姐”的，小魚兒是頭一個。
沒想到，這一喚便是十幾年。
“男人嘛，都是視覺動物，喜歡美女很正常，可能讓他心心念念十餘年的，就不光是看臉這麼簡單了，而是走心了。”
明溪話鋒一轉，對傾城道：“他對你的心意，我想也表達過不下百八十次了，我這次請你過來，除了想借你的眼線處理一下江南這個案子，還有就是想問問你，對小魚兒到底是何想法，總這麼拖着也不是個事啊，我看着都難受。”
傾城聽完明溪的話，抬眸看着她，唇角抿出一個弧度，“你是以姐妹的身份問我，還是以皇後娘娘的身份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