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莫瑤
袁師傅氣得幾乎吐血，可這是個啞巴虧，和人鬥氣“閃了腰”，鬧將起來只會更加丟臉，一下多花至少兩萬兩，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
“成交！恭喜糧幫袁師傅拍得這兩件‘青雷蝠’傀儡。”
寧蕊禮貌的微笑着，眼神則是耐人尋味。對於恆社來說，大勢力在拍賣場上針鋒相對是他們最樂於見到的。一來，他們互相競價，恆社可以多賺錢；二來，這樣便於恆社在這些勢力之間來回平衡、從中漁利。恆社絕對不會允許自己所在的區域，勢力出現一家獨大的情況，這樣對恆社是危險的。只有在混亂的爭鬥中，恆社才會有被拉攏甚至是被依靠的價值。
接下來的拍賣氣氛更加火爆，成交的金額也讓楚驍咋舌。恆社拍賣會的品質果然名不虛傳，許多難得一見的東西都會出現。第三件拍品是一件靈器一階的“霸龍刀”，以十三萬兩鈦金的價格被德蘭城的李家所得。
說到器，顧名思義，也就是兵器、鎧甲、工具、器皿等物。這天下之器，除了那些日常生活所用的普通東西不談。採用珍貴材料、由煉器匠人或靈巫採用秘法打造，具備優於普通器物性能的“器”，才具備評定級別的資格。根據材料、硬度、使用特性的優劣、蘊含能量高低等方面，“器”被由低到高分為“凡器”、“靈器”、“仙器”、“神器”四個品級，每個品級之中又分九階，品階越高煉製愈加不易，成本也就越高，自然也就越加罕見，價值也就更加的高昂。其實天下大概九成九的“器”都是凡器，包括許多到了地境的強者，手裏用的也不過是凡器八、九階的兵器、甲衣。而靈器則是比較罕見了，因為靈器的製造幾乎被靈巫壟斷，人類之中能夠有本事製造靈器的人，一隻手就數得過來。每一件價格至少都達到數萬鈦金的程度，而且往往有價無市。到了靈器這個級別，與凡器最大的標誌性差別是，靈器具有屬性方面的威力增幅。比方說一個地境一階修鍊火屬性功法的高手，拿着一件靈器一階的兵器，就能發出地境二階威力的攻擊，如果是靈境二階兵器，則能發揮地境三階威力的攻擊。當然，超過本身實力的攻擊是非常消耗能量的，本來你夠大戰三百回合的能量，如此十招之後也就無力再戰了。可前提是對方也得受得住你這開了掛的十招才行。因此，人們對靈器趨之若鶩，尋常也只有地境高階以上的一些強者才有門路搞到手。仙器比靈器更高級，威力更是強大到匪夷所思，倒不是因為所用材料比靈器昂貴，而是因為仙器會有一樣靈器所不具備的東西，那就是生命。不錯，一件煉製出來的器物也可以有生命，當然，不是說這件器物會自己跑跑跳跳、吃飯睡覺，而是說，這件器物會擁有一個具有靈智的“器靈”，這“器靈”可以是靠某種秘法在煉器時誕生，也可以是靠長期對器物隨身的靈魂孕養而產生。更逆天的是，仙器還會隨着“器靈”的成長而成長、升級。毫無疑問，仙器稱得上是寶物，在這恆界大陸上，擁有仙器的，無一不是睥睨天下的一代巨擘，或是威震天下的豪門大派。至於神器，那就只存在於傳說之中了，彷彿只有神一般的存在才會擁有吧。
拍賣會已經進行了半日，楚驍並沒有表現出對什麼東西特別有興趣的樣子，反倒像是在神遊。
“下一件拍品是一件前代文物，無字碑。”水晶展示櫃中的石台再度緩緩升起，托着一塊長約三尺，寬一尺厚四寸左右的褐色石碑，上面無字，要不是邊緣有一圈幾不可見的繁密花紋，看上去和一塊鋪路的石板沒什麼差別。所謂前代，就是兩百多年前末世大戰之前的年代。那一場大戰下來，恆界大陸的人口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以往璀璨的文化幾近滅絕，文明出現了大倒退，廢墟中找到的許多前代物品都沒人知道是幹什麼用的了，甚至是前代的文字，現在能夠識得一些的也算是專家學者了。不過此碑無字，石材也沒看出有什麼特別，有何價值？所有賓客都感到詫異，也有一些開始小聲議論。
“此碑確實有些特殊，用得着的人自然識得，不識得的人，就算得到，也不過是一塊普通的石頭。所以恕我無法對此拍品做出詳解。起拍價兩萬兩鈦金，競價幅度最低一千兩鈦金，開始競拍。”
寧蕊此言一出，在場的很多人都有了一種自己智商被侮辱的感覺，覺得自己一下子被排擠到了某個層次之下，有些涵養不高的人已經開始小聲罵娘了。不過這裏畢竟是恆社，想在這裏鬧事，先得做好見不到明天太陽的準備。
楚驍看着這塊石碑，的確是太普通了，就像是墓地中普通的一塊墓碑一樣，不過那環繞石碑一圈的花紋卻很是奇特，複雜、綿密、不像是裝飾性的花紋，更像是一種自己見過的東西。楚驍努力的搜尋着自己的記憶，回憶着到底在哪裏曾經見到過類似的花紋……
突然，楚驍如遭雷擊般猛地瞪大雙眼，失聲道：
“難道是……莫非真的是……”他的舉動讓玎玲和梁海嚇了一跳。
就在這時，二樓最靠里的那一號包廂有了動靜，由於二樓燈光昏暗，人們都沒太注意，這時才發現，這一號包廂竟然掛着珠簾，讓人根本看不到裏面的任何情況，一個僕從模樣的人挑簾走出，將人們的目光都吸引了過去，然而包廂里的情況仍然看不真切，只感覺坐着兩道身影而已。
“我家主人出價兩萬五千兩。”那僕人朗聲道。
場上一片竊竊私語，大家都在議論到底那個神秘包廂里坐着誰，也有知道的，抱着看好戲的心態沉默不語，倒是沒有人出聲競價。
“三萬兩。”
就在那僕從認為石碑就要到手的時候，一個並不大的聲音彷彿自幽深湖底冒出的氣泡，在水面破裂一般，讓他心裏一顫。而垂着珠簾的包廂內，一個身影也是陡然站起。
“三萬五千兩。”僕從繼續報價，眼神冰冷的望着剛才發出報價的包廂。
這包廂內，玎玲和梁海像看怪物一樣看着楚驍，見他眼睛放光的看看石碑又看看遠處那一號包廂。
“四萬兩。”
楚驍站起來，走到了包廂欄杆邊，所有人都看向這個和人搶着買一塊破石頭的年輕人。而一號包廂那個陡然站起的身影，此刻也掀開珠簾走了出來，制止了正打算繼續競價的僕從。
“楚驍哥哥，真的是你，你回來了？”
如百靈輕唱又似泉水叮咚的嗓音，帶着一絲輕顫，在拍賣場中響起，一下子，整個拍賣場都變得寂靜無聲。一號包廂里走出來的，竟是莫家大小姐莫瑤。這個似謫仙一般秀美、恬靜的女孩，此刻竟是粉面泛紅，一雙美眸涵着霧氣，竟似快要哭出來了。
“阿瑤，別來無恙啊。”楚驍撓了撓頭，一下子也不知該說些什麼，尷尬的露出他的招牌微笑。
“這看起來有故事啊！”拍賣場裏所有人看看楚驍，又看看莫瑤，心裏感嘆道。
也不知道整個拍賣場在這種情況下凝固了多久，最終寧蕊實在是忍不住了，乾咳了兩聲。
“那個……，這久別重逢的場面的確讓人感動啊。只是不知二位，這件拍品，還要繼續競拍嗎？”
一語驚醒夢中人，莫瑤和楚驍一下子尷尬了，莫瑤更是臉紅到了耳根，扭頭便回到了包廂裏面，只是讓僕從示意不再競價。於是，這塊石碑便以四萬兩鈦金的價格落到了楚驍的手中。
隨後的拍賣會，似乎變得有些心不在焉了，很多人都在想着，這個讓南旗城第一大美人當眾失態的小子，到底是何許人也。還不時的偷偷向楚驍的包廂瞟上一眼。而各包廂中的大人物們，對這個能夠和莫家產生如此奇特關係的年輕人，也格外重視了起來。
接着，楚驍又以十萬三千兩鈦金的價格拍得了一件靈器一階的“湛星靈蛟甲”。這是一件由九淵虛妄海中“湛龍蛟”的鱗片，加上一種叫“星涎”的珍貴液態金屬煉製成的貼身內甲。其輕薄如布，柔軟如絲，穿着十分舒適，卻能抵禦天境五階一下的攻擊而不破，並能將承受範圍內的攻擊能量吸收八成。如此好甲，原本就算拍出十幾、二十萬兩也不稀奇。只是由於對楚驍的身份存在着許多不明的猜測，眾人都不願輕易的得罪這個看不清底細的年輕人。再者，這次這些大佬們來此的主要目的，還是那套讓他們驚掉下巴的“七星盤龍鎖天陣”。雖然他們大多數連“離碭”是什麼都不知道，不過他們清楚，連自己都不知是什麼的東西，是何其的稀有。如果今天沒人拿得出這“離碭”，也不排除賣家願意兌換別的寶物的可能。畢竟如此珍貴的大陣百年難遇，錯過這次恐怕再無擁有的機會了。哪怕再不濟，能夠親眼見見這傳說中的陣法，也是一件值得吹噓的事了。就這麼的，讓楚驍撿了個大便宜，不過他的鈦金也就此花了個七七八八，接下來就只能踏實看戲了。
果然，沒過多久，楚驍就後悔了。當展示櫃中出現了半卷《篆經》殘卷的時候，讓他立馬目瞪口呆，恨不得捶胸頓足、四處借錢了。這傳說中的《篆經》，雖然只是小半卷殘卷，可卻是符篆一道的終極聖典。雖然別人未必清楚，但楚驍作為一個能夠自己製作“七星盤龍鎖天陣”的陣法宗師，自是清楚，這符篆的價值就等同於陣法的靈魂。如果有了這《篆經》殘卷，自己的陣法造詣會有一個質的提高。可此刻，他卻只有乾瞪眼的份。看着一群門外漢煞有介事的競着價，楚驍彷彿看着明珠蒙塵，心裏滴血。當價格飆升至十二萬兩鈦金的時候，就只剩下莫家以及一位神秘的地境七階靈巫在爭奪了。
“十五萬兩！”
莫家那僕從平淡的一下將價格來了個飛越。只見那靈巫將身體罩得嚴嚴實實的斗篷中，散發出一股逼人的戾氣，讓主持拍賣的寧蕊面色凝重了起來。接着，一道更為霸道的兇悍之氣，自掛着珠簾的一號包廂中瀰漫而出，將靈巫的戾氣蓋了下去。靈巫冷哼一聲，殺氣外顯，眼看着就要動手了。
“且慢，大家稍安勿躁。”緊張的大廳中響起了寧蕊銀鈴般的聲音。“這裏可是恆社，在拍賣場動手，要先考慮好後果。”寧蕊的口氣不咸不淡，可那地境九階巔峰的脈氣威壓瞬間充斥了整個拍賣大廳，一些功力低的人甚至站立不穩，坐倒在地。緊跟着金屬聲大作，只見大廳屋頂的四周伸出一根根如長槍般巨大的箭矢，鋒利的箭尖上閃着烏芒。金屬弓弦緩緩拉動的聲音，讓所有人的心逐漸提到了嗓子眼。那靈巫沉吟片刻，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望向一號包廂，用一種好似金鐵摩擦般的嗓音緩緩道：
“莫央，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染指一些你沒資格也沒能力去接觸的東西，這對你們莫家沒有什麼好處。”
“哈哈……，有沒有能力和資格，是我莫家的事，不勞你桑瓊大靈巫關心。如果你覺得這《篆經》殘卷只能是屬於你的，儘管動手便是。”一號包廂里傳出了莫央的聲音，語氣也是不善。
“希望你別後悔！”說完，那桑瓊靈巫轉身拂袖而去，很是乾脆。
“恭喜莫家拍得《篆經》殘卷。下面，大家即將看到的是，本次拍賣會的壓軸拍品——‘七星盤龍鎖天陣’！”隨着桑瓊靈巫的離開，房頂的弓弩也緩緩收了回去。寧蕊笑顏如花，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所有人此刻都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的盯着水晶展示櫃中緩緩上升的石台。
映入大家眼帘的，是七個如墨玉盤一般整齊戳在水晶架上的陣盤，如同七面鏡子，在燈火之下反射着迷幻的光。陣盤逸散出的能量威壓瞬間就使大廳內的燈火不停的晃動，水晶櫃內的空間微微扭曲。那保護水晶櫃的防禦陣法好似受到什麼攻擊似的，陡然全力開啟，在拍賣台上形成了一個能量罩。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這種彷彿面對着一頭絕世凶獸的壓迫感，讓在場不少人都激動得微微顫抖。
“大家都感受到了吧，這種壓迫感也是我平生僅見。相信沒有人會懷疑此陣的真假。此陣雖是陣盤簡化版，但範圍也達半徑三十里，可扛得住魂境強者以下的任何攻擊，可靠任意火屬性晶石寶物補充能量，開啟次數不受限制。實是完美的鎮宗大陣、門派根基。”寧蕊的話再一次讓所有人震撼了，如果此陣的風聲傳得更遠些，必定會掀起恆界大陸的一陣騷動，說不定還會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這件拍品，應賣家要求，不設底價，只需一件奇物‘離碭’作為交換。哪位備得此物，便請競拍吧。”
此刻，就連莫央和莫瑤也走出了包廂，驚奇的看着這“七星盤龍鎖天陣”。莫瑤向楚驍投來了詢問的目光，楚驍朝他眨了眨眼。莫央看到立馬明白了，隨後嘆了口氣。這陣他也像要，可是他沒有“離碭”啊。
“我這裏有‘離碭’一塊，願做交換！”
聞得此言，楚驍心裏狠狠一揪。
“終於讓我找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