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虞鹿鹿懵了。
小魚見她一臉獃滯,夾了筷蔬菜放嘴裏,哈着氣問,“鹿鹿？怎麼了？”
虞鹿鹿,“我被刷下來了。”
小魚抬頭,“啊？什麼意思？”
“……《仙靈》的視鏡,我沒通過。”
輕飄飄的聲音在冒着霧氣的火鍋中逐漸盪開,氣氛安靜了很久，小魚鬆下筷子，笑了笑,“沒通過就沒通過嘛，反正你也不是失敗了一兩次了。”
虞鹿鹿拿着手機沉默了好一會兒。
電視機還開着，角色說話的聲音響徹在房間內。
糰子坐在寶寶車裏,圍着兜兜乖巧的吃着菜,見虞鹿鹿不動便晃了晃兩個小短腿，軟軟的喊了一句,“媽媽？”
虞鹿鹿捏着拳頭深吸一口氣,艱難的笑了一下,“沒事,先吃飯,什麼事都沒有吃飯重要。”她抱着糰子按坐在懷裏,唇角笑意不變，“糰子喜不喜歡吃年糕呀。”
糰子點點小腦袋。
懷裏的小糰子人小可愛，小小的一隻讓她暫時忘記了煩惱。虞鹿鹿夾了一小半年糕餵給糰子,“多嚼兩下,小心粘牙。”
小魚看看電視，再看看對面一心一意喂糰子吃飯的虞鹿鹿。
一頓飯吃的無比安靜。
結束后，虞鹿鹿先是陪着糰子玩了會兒遊戲，見他有些困了便準備給糰子洗澡。等虞鹿鹿抱着糰子出來時，小人已經趴在她肩膀上睡著了。虞鹿鹿將他放在床上，眉眼不自覺的柔和了下來。
她打開暖燈關掉大燈，帶上門走了出去。
沙發上小魚從電視裏抬頭，輕聲問，“睡著了？”小孩子容易醒覺，兩人已經習慣輕聲說話了。
虞鹿鹿嗯了一聲，她坐在小魚身邊擦着濕發。
小魚，“你打算怎麼辦？”
虞鹿鹿面色沉了沉，“我不知道。”
氣氛安靜了一瞬，虞鹿鹿繼續，“我能確定的是我今天的狀態不錯，準備也很充足。”
小魚皺眉，“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的針對你了？”
虞鹿鹿手指一緊，忽然哂笑，看向她，“我雖然滿身黑料，但至始至終都只是一個小小的三線演員啊，哪個大腕也沒必要找秦導針對我把？”
小魚，“那我想辦法找人打聽一下吧。”
虞鹿鹿點頭，“如果我沒能力也就算了，但是《仙靈》是我開頭‘第一章’絕對不會就這麼不明不白被刷下去。如果你要是大談不到什麼，我就只能親自找秦琦了。”
小魚瞪眼，“你要直接找導演？！”
虞鹿鹿瞅她，“怎麼？不可以呀？”
小魚一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聯繫方式沒有，人脈沒有，別人更加不會主動告訴你的。”
虞鹿鹿繼續擦着頭髮，隨意的說了一句，“那我就直接上門呀，我是沒想過有太大的野心的，但是想讓我死心總得讓我死的明明白白吧。”她這麼說還說少了，那天在內場的時候，那些工作人員明顯都是對她一副極其滿意的表情，她就算得不到姚殺的角色，好歹還有個女三、女四吧？結果居然一個沒撈到！這特么就有點詭異了。
小魚鎮定臉，“好，我支持你！”
虞鹿鹿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我發現似乎無論我幹什麼你都一副支持的態度。”
小魚瞪她一眼，“鹿鹿姐！我可是從初三就成了你的粉絲，你理解一下我作為死忠粉的心情好不好？！”
虞鹿鹿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臉頰，“好啦好啦，我的錯。”
小魚氣鼓鼓的瞪她，“糰子在房間呢，捏他的去。”
虞鹿鹿，“嘖，糰子是小糰子，你是大糰子。”
小魚嘴角含笑，其實她明白的，鹿鹿她不是不着急，但是經過家裏的事情之後她就有些變了，如果以前她可能還是為了着急哭兩下的性格，那現在就全部往肚子裏吞，然後化作動力。這讓她想到了虞鹿鹿過往的一段視頻，那個視頻是虞鹿鹿在一次鋼琴比賽獲獎時放出的花絮。那時的虞鹿鹿還是高一學生，身材也要比現在圓潤一些。
視頻是她的父母一起聯手拍的，大夏天裏她坐在鋼琴房裏，雖然有空調，卻照樣練的渾身是汗，一把利索的馬尾，瑩白的臉頰，淡定的坐在鋼琴面前，十指連動，姿態優雅大方。
那一幕她到現在都記得非常清楚，尤其是後來的採訪里，她讓父母不要拍了，她還要繼續練琴，雖然她已經練了有六個小時。當時這一幕給所有人的衝擊都是很大的，大家知道的都是她天才鋼琴少女的名號，卻不知道她的努力，還有她單純的喜歡鋼琴的那份笑容。
想到如今黑料纏身不得不闖娛樂圈的虞鹿鹿，小魚的心口頓時一陣尖銳的疼，那該死的謝盈和謝紅婕！
——
兩天後，《仙靈》的海選終於告一段落，她們也得到了秦琦經常會去的辦公地點。而此時虞鹿鹿和小魚正打算帶着糰子一起去小區的花園逛逛。
虞鹿鹿幫糰子帶好遮陽帽和防晒衣，看到半點大的小糰子正傻乎乎的看着自己，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了笑意，“看什麼呢？傻寶？”
糰子嘴裏軟乎乎的喊了一句媽媽，然後黏了上來。那副小粘人精的樣子看的虞鹿鹿想笑，對着他的小臉就是一通猛親。
小魚在旁邊看的直瞪眼，“糰子你好偏心啊，你每次都這麼黏着你媽媽，就從來都不黏我~虧我還每次都給你帶好吃的。”說完捂臉假哭。
糰子黏在虞鹿鹿身上，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小魚，一字一頓的小奶音飄了出來，“yao~魚~”雖然不準確，卻喜壞了兩個母愛泛濫的女人。
小魚倏地抬頭，“嗯？？？我沒聽錯吧。”
虞鹿鹿驚喜道，“糰子，再喊一下呢？叫‘小魚’~”
糰子咧着一口奶牙，“yao~魚~”
好吧，雖然咬字不清，但糰子有進步了。
虞鹿鹿捏了捏糰子肉乎乎的胸脯，“嗯，我家糰子真聰明！要多多說話哦，多說話媽媽更加喜歡。”
糰子一開心就喜歡縮着小屁股，就連笑意都十分靦腆。
兩個女人激動了一會兒，便帶着糰子出門。
糰子來了幾天了，出門的機會並不多，隨着糰子每天的成長，虞鹿鹿和小魚都會不斷的記錄他的變化。醫生說過他患有輕微自閉症，有這種孩子的癥狀通常都會把自己關在個人世界裏，不喜歡和人交流，也對別的事物沒有太大興趣。由於不知道糰子的過去到底是怎麼樣，所以她們只能猜測先天性的自閉，也可能伴隨後期成長的變故。這些不確定因素在他的家長沒找到之前她都不能肯定，只能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感染糰子，讓他感受到關懷。出門是肯定要出的，糰子需要和別的小孩子更多的溝通和交流。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糰子表現的十分抗拒，他不喜歡和其他孩子在一起，他害怕和孩子們交流，有時候虞鹿鹿離得遠了他就會開始哭泣。
“誒呀，你家的寶寶也太黏你啦？”說話的是另一個寶媽，她抱住被糰子感染到也正在一起哭泣的孩子不停安慰。
虞鹿鹿帶着口罩和漁夫帽，抱歉道，“對不住啊，他有點怕生。”
可能是有了孩子作為溝通橋樑，附近好幾個孩子的家長都逐漸圍了過來，“怕生啊？是不是平時太慣着了？”
“我看着不像啊，太慣的孩子可沒這個寶寶這樣安靜。”
“這個也不一定是慣出來的，有些孩子天生就這樣，我之前表姐家的孩子就是這樣，粘人不愛說話，後來長大了懂事了就放得開了。”
“呀，這娃娃是個藍眼睛呢？混血的呀？”
“還真是呀，好可愛啊。”
“剛背着太陽還真沒發現。”
“你家娃娃多大了？”
人多了，糰子便黏的更緊了，虞鹿鹿一一解答，大約過了半個小時，熱鬧的討論氛圍才有所減緩。虞鹿鹿和小魚也因此學到了很多育兒經。
道謝后離開時，虞鹿鹿並沒有責怪糰子不合群，相反還鼓勵的親了一口，“今天的糰子真的好棒！不僅開口喊小魚姐姐了，還學會和其他小朋友接觸了呢。”
小魚，“……”沒有，他喊的是小魚，沒有姐姐這個後綴名詞……說來真是一把辛酸的淚。
糰子扭了扭小屁股，趴在虞鹿鹿的肩膀上蹭了蹭她的脖子。
虞鹿鹿笑了兩下，這小傢伙又害羞了呀，於是引誘的開口問，“那我們下次還下來玩好嗎？”
糰子看了看遠處好幾個同等身的小人，好片刻才慢悠悠的點了點小腦袋。
虞鹿鹿獎勵的親吻了一下，“糰子好棒！”
兩大一小準備上樓，而此時花壇里正坐着曬太陽的男人慢慢站起身，將照片發給了自己的老闆。
兩人回家，時間才九點不到，虞鹿鹿先是給糰子準備了水果餐，然後準備動身。
小魚，“鹿鹿，你把這個帶上吧？”
虞鹿鹿轉身，看到她手裏的雨傘，“嗯？雨傘？”她看了看外面的艷陽高照。
小魚擠眼，“防身。”
虞鹿鹿，“……小魚兒，我是去找秦琦的，那裏是辦公樓……”
小魚，“你該對這個世界上的壞人有點信心。”
虞鹿鹿，“……”接過。
虞鹿鹿和糰子吻別，剛開車出了小區門沒兩分鐘，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虞鹿鹿挑眉，還真被小魚兒給說中了，壞人或許會遲到，卻從不缺席。
虞鹿鹿接通電話，“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