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葯
齊嶸聽見楚玥的聲音，猛的扭頭看向楚玥，握緊拳頭作勢就要朝楚玥砸過去。
楚玥抬着下巴斜睨着齊嶸。
硬實的拳頭在堪堪碰到楚玥的鼻尖之時停住，齊嶸咬着牙，極其不服氣的將拳頭攥得更緊，然後緩緩的放下。
楚玥往前湊了湊，抬手對着齊嶸的腦門拍了一下，
“想什麼呢，還想對我動手，在春風樓沒被我打過癮是吧。”
齊嶸惱羞成怒的捂着自己的腦門，瞪着楚玥，
“你……”
“你什麼你。”楚玥打斷齊嶸的話，同時繞到齊嶸身後，從小廝手裏的托盤中拿起一塊果餞喂進嘴裏。
小廝茫然無措的看着齊嶸，不知道是該阻止還是不阻止。
齊嶸瞪着楚玥，
“誰讓你吃的。”
“我是客人，我怎麼不能吃，你拿過來不就是準備放這給我吃的嘛。”
“……”
齊嶸漲紅着臉，一時沒想到反駁的話。
楚玥滿意的對着齊嶸挑了挑眉，然後從小廝的托盤中抓了一大把果餞，笑眯眯的轉身下了樓。
小廝回頭看了看楚玥的背影，然後又看向齊嶸，
“公……公子……”
齊嶸煩死了，煩躁的揮了揮手，
“放下吧。”
...
茂園的建造者耗費了很多心思建造茂園，不僅是在各個異彩繽紛的酒樓之上，別處的建造也能窺見一二，例如酒樓後面的獨院用宴之處和下面的小池塘，包括酒樓下的花園，都做了精巧的設計，呈現出巧奪天工的模樣。
穆雲廷幾人走在樓下花園的小路上，時不時的閑聊些什麼。
趙祁進了花園之後，侍衛們自覺的守在了花園門口，閑雜人等被擋在了外面，花園裏面寂靜幽深，空氣怡人，極適合幾人閑聊散步，還不被人打擾。
幾人正在小路上走着，後方忽然傳來聲音，
“穆將軍。”
幾人回頭。
林小笙朝着幾人款款而來。
白洛笑着朝穆雲廷看了一眼，不說話，自顧自的接着往前走了。
趙祁跟趙乾予回了頭見是林小笙，兩人看了穆雲廷一眼，然後也接着往前走了。
留穆雲廷一人站在原地。
穆雲廷臉上沒什麼神情，
“何事。”
林小笙走到穆雲廷身前停住腳步，
“沒什麼事，我就是看見了穆將軍，過來打個招呼。”
穆雲廷不再停留，抬腳往前走。
林小笙不急不緩的跟上，搭話道，
“剛剛穆將軍是在酒樓的頂樓的吧，我進酒樓的時候仰頭看見了，怎麼突然又下樓了。”
“下樓走走。”隨口的答着話，同時穆雲廷也不知不覺的加快了腳步。
林小笙始終讓自己不急不緩的跟着穆雲廷，
“這麼一會兒時間，穆將軍可在樓下走好了？快要開宴了，要不我們一起回酒樓吧？”
穆雲廷不答話，往前走着。
林小笙頓了頓，隨後伸手去挽穆雲廷的胳膊，
“穆將軍……”
手還沒挽上穆雲廷的胳膊，忽然被一隻手拍開了。
啪的一聲，響亮的拍在了林小笙的手背上。
林小笙吃痛的收回手，往手背上看一眼，上面紅通通的一個巴掌印。
楚玥站在穆雲廷跟前，將穆雲廷擋在身後，抬着下巴看着林小笙，
“我們還要再走一會兒，你要是想回酒樓，自個回去吧。”
穆雲廷注視着楚玥，不說話。
林小笙垂着頭摸了摸手背上的巴掌印，氣得都快要冒煙了，但還是儘力保持着優雅，
“楚姑娘可真是沒教養。”
“我確實沒什麼教養。”楚玥一臉坦然地承認。
林小笙暗暗咬了咬銀牙，
“楚姑……”
楚玥不耐的打斷林小笙的話，
“行了行了，你要想回酒樓，趕緊回吧，我們還要接着走走。”
說完，看向穆雲廷，
“我們走吧。”
穆雲廷看着楚玥，跟着楚玥一起往前走。
林小笙鼓着腮幫子看着兩人離開的背影，想了想，還是氣哼哼的扭頭走了。
穆雲廷跟楚玥一路向前走着，兩人都沒開口說話，直到走到了與花園銜接的池塘邊上，兩人在一棵大樹下停了下來，看着池塘里初長成的小小荷葉。
荷葉如碗口般大小，丑巴巴的貼在水面上。
楚玥扭頭看了穆雲廷一眼，
“你怎麼不跟她一起回酒樓。”
穆雲廷專註的看着池塘內的荷葉，一時沒有明白楚玥的意思，看向楚玥，
“嗯？”
楚玥垂下目光，絞着手指，將話重複了一遍，
“我問你怎麼不跟她一起回酒樓，就是剛剛跟你說話的那個相府林姑娘。”
穆雲廷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池塘，
“還不想回去。”
楚玥瞟了穆雲廷一眼，隨後勾了勾唇，小聲說道，
“才不是……”
“……你是不是因為我？”
穆雲廷的目光閃了閃，沒有說話。
楚玥往穆雲廷身旁挪了挪，抬着頭看着穆雲廷，
“是不是因為我？”
穆雲廷躲開楚玥的目光直視，偏着頭看向池塘邊上栽種的成行的大樹，還是不說話。
楚玥笑着再往前湊了湊，整個都快要貼在穆雲廷身上，仰着頭看着穆雲廷，
“是不是？”
這麼近的距離，穆雲廷能感受到楚玥的呼吸扑打在他的脖頸，熱乎乎的，他甚至還能嗅到楚玥身上淡淡的香氣。
穆雲廷看着別處，輕輕的深呼吸了一下。
但就是這個深呼吸，似乎牽動了胸腔內的那個東西，毫無原因的痛感又開始從那個位置傳了出來。
習慣性的，穆雲廷開始在身上找葯。
但葯還沒找出來，痛感就被他壓了下去。
楚玥站直身子，看着手裏拿到的東西，
“這到底是個什麼好吃的東西。”
穆雲廷看向楚玥，看清楚玥手裏拿着的東西，心裏莫名的一陣慌亂，下意識的在身上找了找，
東西果然不在了。
楚玥將手中的瓷瓶朝着穆雲廷比了比，
“別摸了，這就是你的，我剛從你身上拿過來的。”
穆雲廷朝楚玥攤開手，
“給我。”
楚玥沒有立即給，開玩笑的語氣道，
“我會給你的，但是你是不是要告訴我這是個什麼東西，跟古魔書放在一起，你寧願讓我看見古魔書，也不願讓我看見這個，這是什麼我不能知道的東西？”
穆雲廷收回手，臉色平靜的看向遠方，不說話。
楚玥也不再說話，等着穆雲廷的回答。
就這樣安靜着。
微風自兩畔樹木的樹梢間吹來，帶來清香的草木香氣，也將池塘邊兩人的衣袂吹得在空中翻飛。
“這是葯。”穆雲廷忽然開口。
楚玥愣了愣，
“葯……”
“什麼葯，你為什麼要吃藥？”
穆雲廷：“不吃就沒法活下去。”
“……”
楚玥沒再說話，感覺有些窘迫。
她也沒想到是這種情況，只是想開個玩笑，怎麼把人家的私事給問出來了。
同時又有些心疼的看向穆雲廷，久久的注視着他的側臉。
為什麼不吃藥就沒法活下去了，你以前經歷了什麼。
穆雲廷神情冷漠的注視着遠方，眼眸之中一片沉寂，毫無光彩。
楚玥走到穆雲廷身前，將白瓷瓶放回穆雲廷胸前的位置，然後伸手環住穆雲廷的腰，輕輕的抱住穆雲廷。
穆雲廷垂首看着楚玥，沒有推開。
...
席宴結束之後回去的馬車上，穆雲廷與楚玥各坐一角，似乎都懷着心事，沒有人開口說話。
楚玥將頭靠在馬車壁上，時不時的會看穆雲廷一眼，想着自己是不是應該說些什麼。
但又想不到該說什麼。
想着在池塘邊的一幕，楚玥在心裏埋怨自己有些過於冒犯了，想着是不是要賠個不是，但扭頭看向穆雲廷，發現穆雲廷合上了雙眼，似乎在小憩。
楚玥沒敢打擾，小小心翼翼的收回了目光，老老實實的緊貼着馬車壁坐着，不發出一丁點的聲響。
馬車到了府門前停了下來，楚玥思索該怎麼用合適的方式將穆雲廷叫醒。
還沒想好，馬車剛停下來，穆雲廷就睜開了雙眼站了起來，推開馬車門走了出去。
楚玥怔了一會兒，隨後也趕緊跟着走出馬車。
等到楚玥走出馬車，穆雲廷早已下了馬車，大步朝着府門走去。
楚玥看着穆雲廷的背影，然後由車夫攙扶着踩着腳蹬下了馬車，神情憂慮的也朝着府門走去。
許漓見楚玥這麼早就回來了，還挺驚訝，
“咦，吃了飯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要在外面逛到晚上才會回來呢……”
楚玥沒有回應許漓說的話，自顧自的往房間走。
許漓看着楚玥這異常的模樣，疑惑的別著頭多看了楚玥幾眼，但也沒放在心上，仍舊忙活着自己的事。
楚玥走到房門前，雙手推開房門走了進去，然後朝着床榻走去，到了床榻邊，直接和衣翻身仰躺在了上面，直勾勾的看着屋頂發獃。
中午時陽光有些曬人，到了下午，就溫和了不少，走在後院裏，被陽光照射時，能感覺到在光下沐浴的快感。
再到臨近傍晚時分，太陽西沉，陽光開始褪色，漸漸的，碩大的太陽沒入西山，陽光完全失去光澤，黑夜開始籠罩大地。
在深沉的黑暗中，穆雲廷點亮一支燭火，在燭火下翻開了陳舊斑駁的古魔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