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命與死亡

冷！

秦乞只有一個感覺，就是冷。

她從山上掉下來，至今為止過了多久，她不知道，只知道堅持着讓自己不要睡着，睡著了，她這條命就過去了。

她身上壓了厚厚一層雪，嚴嚴實實的，讓她動彈不得。

刺骨的冷風劃過臉頰，冷意傳到了她的四肢百骸，在心裏默默計算着時間，想着有誰會發現她的失蹤。

一秒秒的數着時間，秦乞昏昏欲睡，幾乎一個不注意，沉重如千斤的眼皮子就能撞在一起，再也分不開。

她眯着眼睛，透過眼前的雪的一絲縫隙，看向遠處她的視線最遠能看到的地方，一片白茫茫。

冬天了，樹葉都掉光了，落葉被皚皚的白雪覆蓋，遮去了這片土地上的生機。

這裏，是西部的土地，

秦乞來這裏，是過來做支教的，她投了一筆錢，把這片山裡唯一的一所學校擴建了，在學校翻新后的第三年年中，她停了手上所有的工作，毅然選擇到這裏來支教，這個冬天，是她來這裏的第一個冬天。

她身邊的所有人都不能理解，為什麼她會忽然選擇來這裏支教，放棄自己原本的惹人羨慕的工作，跑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來。

她原定的計劃，是去做家訪，卻沒想到趕上了這場大雪。

可原定的計劃不能改變，山裡孩子們家裏的通訊都不是很方便，為了避免他們在家裏一直等着，秦乞按照原定的計劃，出了門。

不過，臨出門前，她和學校的校長打了個招呼，現在就希望校長能快點發現她還沒回去。

黑暗，如期降臨。

了無生氣的樹林，帶着無邊的黑暗，把秦乞吞噬。

秦乞合上雙眼，讓自己進行短暫的休息。

沒一會，重新睜開眼的她，張嘴，咬了一口嘴邊的雪塊，輕輕在嘴裏嚼着，雖然冷，但還是要給自己補充一點水分。

咬了兩小口，秦乞就沒再吃了。

她在心裏算着時間，估摸着現在的時間，默默的想着，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夜漸漸深了，溫度降下去很多，被雪掩埋也擋不住來勢洶洶的冷意，秦乞凍得打擺子，連呼出來的氣，都是冷的。

時間一點一點推移，溫度越來越低，再強的人，也經受不住這樣的寒冷，雪地里的秦乞的呼吸也越來越淺，

雪又下了下來，紛紛揚揚的，灑在這一片天地里，似乎是想隔絕生命與死亡。

秦乞做了個夢——

夢裏，夢到了很多人。

——

過了下午一點，原本艷陽萬里的天，忽地就變了，霧蒙蒙的。

遠遠的天邊，聚集了些烏雲，隱隱的，似乎很快要壓過來一樣。

而隱隱的烏雲之下，壓抑着不為人知的黑暗。

廢舊水泥廠的黑暗角落裏，有人聲傳來，間或夾雜着有人說話的聲音，還有的，就是拳頭和肉相撞的聲音。

片刻后，說話的聲音逐漸大了起來，不過，仔細聽過去，就會發現，那似乎是哀嚎的聲音。

一根大石柱後面，拐角過去，

赫然是好幾個人，五男一女，不過，準確點來形容的話，這六個人看上去都不大，十六七歲的樣子，一看就是學生。

今天恰好是周五，大概是放假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