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死亡的距離
只是正在談話的她們沒有看到，林景茹已經在門外站了許久。春麗看着自家主子陰霾的臉色，站在後面不敢說話。
而在聽到蘇奉之是被她算計之時，林景茹怒氣沖沖離開了門口。看到突然間就走開的主子，春麗愣了一會才趕緊跟了上去。
“竟沒想到，原來你也是這般心狠手辣之人。”蘇永昌臉上擺着痛心疾首的表情，眼裏的銳利卻難以遮擋：“你難道就不考慮到，我們都是一家人嗎？”
聽到這句話，蘇雲霏似乎想起了什麼，沉默了片刻。
“一家人？”沉默之後，蘇雲霏喃喃的重複了一句。繼而又看向他，反問道：“那父親知道祖父是如何逝世的嗎？”
到現在了，還要跟她提一家人？
“你祖父……不是被奸人所害才意外的逝世了嗎？但是這跟你大哥又有什麼關係？”蘇永昌聽到她的問題有些驚訝，反問道：“難道你已經查到事情的緣由？”
“是啊，這件事情就是大哥做的。”蘇雲霏冷笑了下，看似不經意的開口：“還有之前中毒的事情，就是你當時最寵愛的林姨娘做的。”
“難道父親都不知道嗎？”
難道這一切，蘇永昌一直都蒙在鼓裏？
“怎麼可能，若是沒有證據只是憑藉猜測，斷然不可這般定論！”蘇永昌顯然不知道這件事情，看向她：“莫要胡言亂語！”
“本王可證，雲霏說的句句屬實。”淮晟王本來一直沉默的坐在一旁聽着二人之間的對話，此時見他不相信，輕聲道：“若是蘇丞相要證據，本王可以馬上派人送過來。”
淮晟王說的話對於蘇永昌來說還是有幾分重量的。此時聽了他這番話，蘇永昌終於安靜下來，眉頭也緊緊的皺着。
“為父確實不知道這幾件事情。”迅速平復下自己的情緒，蘇永昌沉聲道：“但是如今林姨娘已經被關了禁閉，你大哥也被革職，你又何苦趕盡殺絕？”
“是啊，他們也只不過是失去了一些東西。而祖父，失去的不過是生命罷了。”蘇雲霏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笑出了聲：“父親是這個意思，對不對？”
被她此時的話問的一愣，蘇永昌沒想到這一趟回來她竟然帶着這般的恨意。
“你祖父……在天之靈，也不希望你們這兄弟姐妹這般勾心鬥角，不是嗎？”他扭過頭去，不再看蘇雲霏那雙似乎帶着冰刺的雙眼。
“哈，父親為何能替祖父原諒他們？憑什麼？”她站起身來走了兩步，聲音里隱忍着怒火：“他們欠祖父的，用命來償也不夠！”
遠遠不夠！他們幾個人的命能換回蘇明晉嗎！？
“父親就算不願意也沒關係，總有一天你們能看到雲霏為祖父報仇的那……”她的話才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雲霏！”她看到淮晟王露出了震驚的表情，就連蘇永昌也站了起來。
發生了什麼？為什麼後背那麼痛？她木然的皺了下眉頭，緩緩的低下了頭，卻什麼也沒有看到。
“那你就跟你那個祖父一起去死吧。”陰惻惻的聲音在她的身後響了起來。
站在她身後的正是方才折返回來的林景茹，她的手裏還捏着一把尖刀。
而尖刀的刀刃，此時正插在蘇雲霏的后心窩處。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書房內的幾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直到林景茹說的那句話才將幾人拉回了神。
“你……”蘇雲霏聽出了林景茹的聲音，只是她一張口，就開始有血從嘴角流了下來。
她輕輕地抬起手摸了下嘴角，滿目的血紅映進眼裏。
發生了什麼？
“你去死吧，這樣就不會有人害我的奉之，我的溪兒了。”林景茹像是看到了什麼開心的事情一般，又把手裏的尖刀向里狠狠一插。
蘇雲霏被她的力量帶動，腳下趔趄了兩步。
“愣着幹什麼！喊大夫來啊！”這時，反應過來的淮晟王忙上前一步將人一掌拂開，扶住她急急的喚道：“雲霏，雲霏？大夫馬上就會來了。”
這時幾個被嚇傻了的下人才趕緊簇擁着跑了出去。
摔倒在地上的林景茹卻一點也不惱，反倒是看着她笑得愈發開心起來：“賤人，你早就該死了，哈哈哈哈哈。”
“若不是你，我的溪兒用得着跟我像仇人一般嗎？若不是你，奉之會是如今這副模樣嗎！全都怪你！你就是個賤人！”
“你就該跟你那個娘一起下地獄去，現在好了，一起團聚去吧！哈哈哈哈哈哈！”
一時間，書房裏迴響着她尖銳的笑聲。
“王……王爺。”蘇雲霏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後背處的疼痛很快就蔓延上來，佔據了她的大腦。
“大夫馬上就到了。”淮晟王的身上沾滿了她後背湧出的血，聲音也很急促：“再堅持一會，一會就好。”
她卻覺得身體慢慢變得僵硬起來，彷彿一切的聲音都開始離她遠去。
“也許……我，我跟他，沒有緣分……”她的聲音此時很輕，淮晟王要俯下身子才能聽得清。
“不會的，不會的。”淮晟王搖了搖頭，在她耳邊道：“你想一想瑾之還在等你，你會沒事的。”
他斷然沒想到，今日回來會發生這種事情。
“好。”蘇雲霏努力的閉了閉眼，卻連點頭都不能了。
淮晟王只覺得他們叫人的速度這麼慢，卻又只能緊緊的扶着她。
“王爺。”蘇雲霏輕輕的叫了他一聲，嘴角卻帶上了笑，輕聲道：“咳，咳……我，我好想他。”
淮晟王知道她口中所說的是誰，忍不住緊了緊手掌，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她。
發生了這種事情，他居然開始緊張了。他害怕蘇雲霏出事，他甚至不知道日後該怎麼去見周瑾之。
蘇雲霏不再多說話，她已經能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冷了。
但偏是這種時候，腦海里反反覆復浮現的全都是周瑾之的模樣。他笑着叫自己夫人的樣子，看向她的時候那眼裏含笑的樣子。
還有他認真的親吻自己，說只會迎娶她的樣子。
她好想，再用手指輕輕的描繪他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