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天鵝
沒有錢裝修，我只能簡單佈置一下，一層展示樣衣，二樓是試衣間，閣樓是工作室兼工坊。服裝屬木，水生木，所以我在一樓擺了個大魚缸，養了十幾條錦鯉，之所以沒養金魚，是因為金克木。另外加上一些必備的傢具，前面賺的錢全投了進去。
由於沒有面料店的人流，生意冷清了不少，一周都沒幾個人進店。我心急如焚，在紅の谷居酒屋、垂櫻馬肉店放了不少小冊子，希望能引一些客流。再這樣下去，我得考慮讓渡邊先生回購那輛亞洲龍了。
陰雨綿綿的一天，一位年輕英俊的男子進店：“您好！請問這裏設計婚紗嗎？”
我還真沒設計過婚紗，不過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訂單：“當然，只是店裏的樣衣都賣光了，您可以儘快帶新娘來。我這裏是高級定製，從確定設計方案、選面料、購進面料、打版、試坯、試樣衣到交付，整個周期要兩三個月。”
“哦，但我未婚妻的身材有一些特殊。”男子貌似有些不好意思。
“沒關係，高級定製，就是什麼體型都可以穿到最合身的衣服。您可以儘快帶新娘來確認款式，量體。”
“這個嘛，新娘在國外回不來，我只能讓她量好之後報給你。”
“這倒也可以，但必須找專業的裁縫測量。而且，我建議綁帶的形式替代拉鏈，這樣即便有誤差也可以處理。”好在選修了《婚紗設計概論》，否則我連裝都裝不像。
“那就綁帶好了。”
“還要問她喜歡什麼風格。”
“簡約一些，我們希望婚紗上能體現兩隻天鵝交項。”
“那就緞面婚紗加法式刺繡，不過這樣一來價位就比較高了！”
“預算方面不用擔心，我希望你能加快，兩周之內可以交付嗎？”
“太緊張了，那得收50%的加急費！”遇到大戶我是不能放過的。
“你說個數吧。”
“600萬日元，一半現在支付，另外一半交貨時支付，保證是意大利和法國純進口面料。”
“可以。”
“留個聯繫方式吧！”
終於開張了！
當天晚上，男子就把新娘的尺碼發了過來，身材有些發福，一米六、一百四十斤。這男子還很心細，他發了過來想要的天鵝圖案，白色的天鵝身體必須有羽毛的感覺，紅喙必須有金屬質感。
第二天我就提交了設計稿，兩隻長頸天鵝在新娘的胸前交匯，對方非常滿意，真是進展順利！
我立馬聯繫面料和法式刺繡的工匠，連夜開始趕工……
天鵝身體要羽毛質感，好辦，用毛絨感覺較強的綉線。天鵝喙要有金屬質感，也好辦，用亮亮的綉線，而且要比較細的，粗了便沒有光滑感。
終於，我如期交付了婚紗，新娘依然沒有來，所以這是一件沒有試穿的高級定製。新郎比我想像的要挑剔，他居然覺得天鵝喙的金屬質感不夠。
金屬質感不夠，好啊，我直接用金屬綉線給你綉！一個通宵，印度綉工就重新完成了天鵝紅喙的綉制。不得不說，印度人民在刺繡這方面確實有天賦。
這次，他終於滿意了，我如約收到了30萬日元尾款。
不過第二天，這位新郎又回來了，他說新娘穿上后，天鵝的頭頸部位，姿態會變，最好能用什麼東西固定一下。
我想了想，這好辦，在天鵝頭頸的部分用一根較細的鐵絲作為龍骨即可，我自己操作，一個下午搞定了。
臨走的時候，我如同路易先生附體，囑咐這位新郎官在點評網站上給我一個好評。但考慮到新娘的體型，我沒有強烈要求他們返回婚禮現場的照片。
這天，櫻木先生的案子宣判了，15年有期徒刑，雖然刑期很長，但我們都相信以他的心態，肯定可以獲得減刑。為了櫻木先生的監獄生活能過的好一些，我們湊了30萬日元，打進櫻木先生在監獄的儲值卡。夏希對櫻木先生說起我開設獨立工作室的事情，櫻木先生很為我高興，還讓夏希轉達我，希望我幫他製作一種首烏香皂，並把配方給了我：
烏頭+半夏+肥皂；
烏頭+貝母+肥皂；
烏頭+瓜蔞+肥皂；
烏頭+天花粉+肥皂；
烏頭+白蘞+肥皂；
烏頭+白及+肥皂。
我當時就瘋了，在監獄裏需要搞六款肥皂嗎，這是坐牢還是度假啊？
誰叫是夏希轉達的，說什麼也得給辦了，於是聯繫漢方館，聯繫肥皂作坊，足足花了一周時間，終於做成了，按照櫻木先生的要求，每周寄過去六盒香皂。
自從加入了婚紗業務，工作室的生意漸漸好起來。我發現婚紗容易賣上高價，畢竟大家還是很重視婚禮的。我依然記得上次給知子做的禮服，背後有一個蝴蝶結，當時就想給夏希做一個，如今我終於做成了，後面露背，前面有一個巨大的蝴蝶結，長長的拖尾，真絲緞面，約好了夏希來試穿。我懷着激動的心情等在店裏，還專門餵了魚缸里的金魚。
可是沒有等到夏希，我等到了兩輛警車，警察破門而入，我都能感覺到魚缸里的金魚嚇得亂竄。
“章懷陵，你被捕了！”
“搞錯了吧，我是警視廳的兼職偵探啊！”
“警視廳從來都沒有兼職偵探，你涉嫌謀殺，被刑事逮捕了。”
我被戴上手銬，押上警車，正好碰到剛剛到達的夏希。
夏希激動的大喊：“怎麼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我佯裝鎮定：“肯定是弄錯了，你快幫我聯繫知子！”
警察搖上了車窗，真擔心和夏希從此分離，和我的工作室從此分離，警車裏居然在放《菊等秋》：
曾經不經意間相逢，
一切自然而然，
秋風撫菊起波瀾。
此次離別空留戀，
一切心照不宣，
明月挽星照無眠。
都說松柏萬年青，
奈何金菊不過秋。
金風玉露一夢醒，
陣陣秋風空悻悻。
誰想追憶成永恆，
唯願秋風喚菊生。
誰想追憶成永恆，
唯願秋風喚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