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四章 是她
安頓好兩個小孩子，趙津匆匆離開，在轉角的位置他不由回過頭去。
看到手頭缺少裝備的唐宛寧正用地上的草在裝扮趙律，無聲地笑了。
唐宛寧等啊等，一直沒有等到趙津的回來。她也並沒有閑着，就地取材，用樹葉和青草將趙律裝扮起來。
趙律當然不會乖乖讓她裝扮，自趙津離開后就放聲大哭。可每一次都能按時出現的保姆並未出現，周圍除了一個折騰他的壞人就沒有其他人，連嚇人的哥哥都不見蹤影。
小孩子總是會趨利避害的，趙律雖然不喜歡唐宛寧折騰他，可當發現這個人是唯一能陪着他的人後，趙律又乖乖任由打扮。
唐宛寧覺得趙律很乖，除了剛開始哭了一會兒后就再沒有哭過，他臉上掛着淚珠兒，讓人心生不忍。
看着趙律頭頂插着的草葉，唐宛寧覺得有些破壞美感。她沒再往他頭頂插東西，把原本那些插在他身上的樹葉也給清理乾淨。
樹葉和草葉清理了下來，可草汁和泥土的痕迹卻依然留在那裏。趙律原本白白凈凈的臉上染上了各種污穢，唐宛寧看得難受。
“如果把手弄髒了，可以在那裏面洗一洗再回去。”
她想到了趙津臨走時的那句話，看了眼不遠處的水渠，幾乎沒有任何遲疑就抱着趙律往那邊走。
唐宛寧抱着趙律很吃力，可為了完成趙津交代的任務，她更想將趙律照顧好。
她走一步停兩步，終於將趙律到了水渠邊。
一路上，趙律不哭也不鬧，只瞪着一雙葡萄似的眼睛安安靜靜注視着唐宛寧。
看着趙律白白凈凈臉上的黑綠痕迹，唐宛寧有些心虛。
也在此時，她才意識到：眼前的***可和她那些布娃娃不一樣，是不可以隨便打扮的。
“弟弟乖，姐姐給你洗一洗。”
唐宛寧將趙律放到地上，自己探着身子用小手去觸碰水渠里的水。
她可聰明了，知道要用水才能把臉洗乾淨，她從四歲起就自己洗臉了。
“洗乾淨后，你就會變回那個乾乾淨淨的***。”
她自言自語說著，努力啊再努力，終於觸碰到水了。她將濕漉漉的小手往趙律臉上湊，原本干在臉上的泥土和草汁被水暈染開來，趙律整張臉成了一個小花臉。
涼涼的觸感是趙律從未體驗過的存在，他高興得手舞足蹈，覺得這個遊戲好玩極了。
唐宛寧卻心中急切，她明明想把***清洗乾淨，可怎麼越洗越臟？
那一定是水不夠多！
她聰明的小腦袋瓜很快想清楚了問題關鍵，目光在水渠邊四處查看，終於被她找到了一處更加方便的取水點。
那裏沒有欄杆圍擋，只要一伸手就能觸及水。
唐宛寧又抱着趙律，吭哧吭哧走到了那邊。
唐宛寧將趙律放好，這回只需彎下腰就觸到了水，還是小小一捧呢。
“這回可好了。”
唐宛寧看着趙津手舞足蹈的樣子也感同身受，將那一小捧水全都灑到了趙律臉上。
“咯咯。”
被水淋到趙律更開心了，這是從來不曾有過的奇妙體驗，讓他覺得好玩極了。
“姐姐……”
他難得開口主動叫人，這若是讓趙家人聽了，指不定多驚奇。便是唐宛寧也覺得驚喜。
“你叫我什麼？”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還從未沒有人叫過她姐姐呢。
唐宛寧的一雙眼驚喜不已，帶着濃濃的好奇，又有些期待。
“姐姐！”
這回，趙律叫得清清脆脆。
年幼的童聲帶着濃濃歡喜，叫得唐宛寧眉笑眼開。
她有弟弟了，她有弟弟了。
“真乖，姐姐給你把臉洗乾淨。”
唐宛寧這回更要好好照顧趙律了，她把弟弟的臉弄花了，就該幫弟弟清洗乾淨。
唐宛寧費力地從水渠里舀水，又澆到趙律臉上。
“姐姐，姐姐，姐姐……”
趙律在旁吵個不停，大概是剛剛學到一個新的詞彙，他不厭其煩叫着。
唐宛寧剛開始聽着還算順耳，聽得多了也有了厭倦。
趙律的臉怎麼洗都洗不幹凈，也讓她的耐心耗盡。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唐宛寧停頓了片刻，忽然有了一個新的主意。
趙律隔着那麼遠，她從水渠里舀出來的水能在路上灑一大半才到他的臉上，如果他湊近一點，不就有可以了？
說干就干，唐宛寧拉扯着趙律，希望他能夠走近一些。
兩個人身處的這片位置有個小坡度，唐宛寧能夠站穩都很艱難，更別提趙律一個走路還搖晃的小孩子。他被唐宛寧拉扯着，就感覺自己的身體像不受控制一樣往水渠那邊滑去。
“弟弟！”唐宛寧驚恐地看着不受控制的趙律，她的年紀到底大些，知道不能進到水中。
而對此一無所知的趙律還衝唐宛寧咯咯笑着。
“姐姐，姐姐……”
他只覺得好玩，連落入水中的那一瞬間都在笑着。
“哇！”
趙律“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頓時嚎啕大哭起來。
年紀小小的他也知道什麼是舒服，什麼是難受。他全身都泡在水中，從四面八方湧來的水灌進他的口腔，他的鼻子中，那種快要窒息的感覺讓趙律終於不再吝嗇自己的眼淚，放聲大哭起來。
“弟弟，弟弟……”
岸邊上的唐宛寧也急了起來，她只想給***洗個臉，可不想給***洗澡啊。
眼見***的哭聲越來越小，唐宛寧雖然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但也直覺不好。
她顧不得其他，也直接跳進了水中。
“咕咚！”
水一下子淹沒了她的頭頂，她親自感受到了那種被水包圍着的恐懼。
但是眼下，唐宛寧顧不得恐懼。她竭力想要抓住不遠處的趙律，可她的身體似不受她控制一般失去了能力，不但無法向前，她的身體還不要往下沉。
這怎麼能行！
“弟弟，弟弟……”
唐宛寧也哭了，從未經歷過的恐懼將她包裹，讓她無所適從。
她只知道要抓住弟弟，可現在她連自己都無法控制。
她好累，好累，四周已經聽不到趙律的哭聲，彷彿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朦朧中，唐宛寧好像看到了趙津的身影，他身姿矯健，一個箭步就衝進了水中，將她撈了起來。
“小哥哥。”唐宛寧聽到了自己的呼喚，感受到了趙津身上的溫暖，當下便暈了過去。
這一覺，唐宛寧足足睡了一個星期。
醒來后，大家絕口不提她遭遇了什麼，而唐宛寧似乎也把這件事忘記了，再也沒有提過小哥哥和***。
以後的日子平平常常，錢家和趙家因有生意往來，兩家的關係走動得更加頻繁。
唐宛寧已經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在學校里也有很多人追隨，像個明星一樣，被人追隨。
錢家的家教很嚴，母親對她的管教也很看重。唐宛寧長到這麼大，除了趙家兄弟，基本沒有其他異性朋友。
在學校，她也和他們走的很近，有時候朋友會開玩笑地問，趙、錢兩家是不是有聯姻的打算。
聯姻嗎？
唐宛寧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就碰上了趙津被人表白的場面。也不是唐宛寧故意要碰見的，他們就站在通往教學樓的必經小路上，唐宛寧也是怕遲到才走了小路，卻不想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趙津，我喜歡你，我第一次見到你就喜歡你了，你可不可以給我一個機會，我會努力變成你喜歡的樣子。”
身着校服的女生背對着唐宛寧，竭力向趙津表達自己的喜歡之意。那份真心實意，唐宛寧哪裏隔着距離都看得一清二楚。
雖然她知道趙津在學校里很受歡迎，但像這樣被女生表白，唐宛寧還是驚訝不已。
那個女生很大膽也很勇敢，簡直像男女顛倒了位置，讓唐宛寧又好奇又緊張。
她偷偷地躲在樹后，想要看看趙津會做什麼？
她是知道的，趙家的家教比錢家有過之而無不及，趙津的母親也不允許他早戀。唐宛寧暗戳戳地想，若是趙津敢偷偷談戀愛，她一定要舉報。
趙伯母可是說過的，舉報有獎。
或許，她可以用舉報的獎金給自己換一輛自行車了。
趙津逆光而立，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影子，有些靜謐，有些溫馨。斑駁的影子更將他整個人襯得立體感十足，五官尤為鋒利。
他就好像是從漫畫裏走出來的男人，每一舉手一投足都自帶風度，好像難以接近，卻讓人忍不住靠近。
“我喜歡的樣子？”趙津微微一笑，笑容沒有多少溫度，聲音卻格外迷人。
“你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子嗎？”
他耐心詢問，像在回答一個正式的問題，一本正經。
女生本是隨口一說，卻被他的問題問住了。
“你有喜歡的人嗎？”
都說趙津是不食人間煙火的謫仙，所有人也都認為他不會喜歡任何人。
不會喜歡任何人，也就代表任何人都有機會。
可原來……
“嗯。”趙津點點頭。
在女生和唐宛寧都沒來得及反應之前，指向了唐宛寧所在的位置。
“那兒。”
哪兒？
唐宛寧看向自己的身後，發現身後並沒有別人。而趙津所指的方向明明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