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十年聽雨聲
時間越久，葉凌便記不清自己最一開始的初心了。
記得那年，他曾無數次想要飛升卻始終跨不過那道天人界限。那時，他的目的是打敗天上那些阻礙他飛升之人，證道成仙。
後來，葉凌又發現天人界限后的陰謀，決定替諸天萬界的修行者找到一條出路。
而今日見到那名天外之人他發現，自己做的好像並沒有什麼意義。
小魔狗看出了葉凌心中的糾結與迷茫，開口道：“主人是在想你與天上仙人交戰是為了什麼吧？”
葉凌側目看了一眼小魔狗，點了點頭。
小魔狗道：“記得主人跟我說過，你想飛升長生界去見主人的師尊師姐以及小師妹雲兒，但後來得知長生界的陰謀時又開始想辦法為諸天萬界修行者對抗。後來我從上界歸來，主人您不是更加堅定想要為世間修行者謀一條出路嗎？”
對此，葉凌嘆了口氣，搖了搖頭道：“太累了！諸天萬界的修行者死活干我何事?長生界的人想要滅絕諸天萬界的修行者又干我何事?今日那名從長生界下來的人說他也只是想好好活着，同樣都是為了活着，哪有什麼正惡黑白之說?”
小魔狗則道：“可他們懼怕你，強行操控天道，不讓主人您飛升上界與師尊師姐還有小雲相見啊。”
聞言，葉凌抬頭望向天空，似乎在看着什麼。然而隨即卻低下頭，無奈的笑了一聲道：“說實話，百萬年的光景，我對於那些曾經至愛至親的人的印象，早已模糊得不能再模糊了。”
葉凌曾每日都想飛升上界，見到他的師尊和小雲。然而無數歲月過後，他對於師尊和小雲的印象開始逐漸變得模糊，雖然他很不願意承認這一點。
直到今日，他才放下了自我欺騙，承認自己已經記不清那些至親至愛的人了。不過他還是在飛雲宗內的靈韻身上找到了一絲小雲的身影。只不過他也不確信，靈韻是否真的很像小雲?或是說自己忘記了小雲是怎樣的女子，通過靈韻幻想成小雲應該也是那樣子的女子。
葉凌從來不是一個內心堅定的人，百萬年的時光飛逝令他對這個世界更加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看過太多太多的繁華，也見證過太多由繁華走向毀滅。小到周圍的人和國家，大到一個世界。
小魔狗自長生界逃下來之後便開始理解葉凌的心思了，對葉凌道：“未飛升之前我不明白主人的心，飛升后歸來我終能明白主人的痛楚，既然我現在回來了陪在你身邊，主人就不要有所顧忌了。”
葉凌側目看向小魔狗，一時間對小魔狗有些懷疑，這真的是曾經他收養過的那隻賴皮狗嗎？
“小魔狗，為什麼自你從長生界回來，我就感覺你變得不一樣了。你以前是那樣的愛闖禍的好色無恥之狗，怎麼現在變得……”
對於小魔狗的變化，葉凌是由衷的感嘆，可能飛升之後都會變得不一樣吧？
聽到葉凌對它的描述，小魔狗滿臉都寫着不高興，它明白葉凌是拿它打趣，也沒有開口反駁。因為它明白葉凌最大的心魔不是看清了長生仙界對諸天萬界種下的恐怖陰謀，而是葉凌他太孤獨了！小魔狗還清楚的記得，它未飛升之前葉凌曾有一段時間整個人都十分詭異嗜殺，後來及時醒悟在雨海國終年陰雨之地靜坐三十年才得以平復洗清自身的戾氣。
暴雨沖刷洗凈了葉凌身上的戾氣，卻抹不去葉凌的眼中的淚水和心中的魔鬼。
……
葉凌與小魔狗在落塵域的一處酒樓內點了些酒菜吃了起來，小魔狗將狗腿高高翹在桌子上，顯得十分悠閑自在，手裏只差把蒲扇就與下棋喝茶悠哉悠哉的大爺這不多了。葉凌也極為享受酒菜大快朵頤起來，畢竟吃飯喝酒這樣的人間的煙火味更能讓他體會到做人的樂趣，酒菜入口時才會清楚的記得自己是人。
“主人，你不是說這世間的糧食蔬菜，功法丹藥都被天上的人動了手腳了嗎，怎麼你還吃得這麼起勁？”小魔狗爪子裏拿着一根牙籤正呲牙剔着牙縫裏的食物殘渣，模樣十分欠揍的對葉凌說道。
葉凌看了看小魔狗臭屁的模樣，冷哼道：“你既然聽我說了後知曉了，可不是也在吃?以我的修為這些動了手腳的東西對我根本就沒有影響。”
小魔狗則辯解道：“以我的修為這些東西一樣對我產生不了影響，而且我是狗不是人也不是那些臭妖獸。”
正當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打趣，落塵域上空突然出現了一道漆黑的巨大裂縫。
裂縫出現的一瞬間，一股詭異的妖風瞬間自裂縫中傳來，頓時整個落塵域黃土漫天飛沙走石！強大的風力不光令凡人死傷無數，就連能御空而行的修行者也是寸步難行！
由於葉凌身處的酒館離天上那道裂縫最近，酒館頃刻間便被狂風席捲，原本裝修十分古樸精緻的酒館霎時間變成一片廢墟。而一同化為廢墟的，還有無數凡人的屋舍。
“快跑！”
“什麼妖風這是?”
“救命啊！”
無數凡人驚恐的尖叫道，但他們無助的嘶吼與恐懼的尖叫都被風聲所吞沒，一些修行者也沒能避免被勁風所撕裂。
這強大詭異的風力雖能將一些氣變境和初入御氣境修行者瞬間撕成碎片，但卻對葉凌和小魔狗影響甚微。
在妖風颳起的幾個呼吸的時間過後，葉凌大手一揮，一道繁瑣古老的結界瞬間布成在葉凌身後，護住了半片落塵域。
這時，葉凌抬頭望去，天空中的裂縫內突然出現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定睛細看，那黑壓壓的不是烏雲而是人。
見狀葉凌眉頭一皺，喃喃道：“蒼界之人?”
天空中的“烏雲”墜落至半空，落塵域內的修行者和百姓才看出“烏雲”的原型，竟是數十萬身着黑色鎧甲之人。然而可怕的是，這群人的修為，竟是清一色的氣變境巔峰的修為，都能像御氣境一般御空而行，與真正的御氣境相差無幾！
一時間落塵域上空突然多出這麼多修行強者，整個雲瀾大陸皆震動不已。因為如今的修行界能踏上修行一途的人實在太少，達到鍛體鍊氣的修行者都稱得上是個中翹楚人中龍鳳了，又何談氣變境?而且還是數十萬個氣變境修行者！
數十萬名氣變境修行者，即便是雲瀾大陸的頂級世家和宗門加起來，氣變境的修行者也沒有落塵域一半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