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九十五章 選擇
光芒萬丈，遮蔽眾生的視線。
瑰麗多彩的光霧在高天上沸騰，在低空中蔓延，在風城的上方綻開，並朝着四面八方快速擴散。
劉鷗等人站在遠離近三十公里的荒野高地上，竭盡所能去看清楚正在發生的一切，可除了光之外，恍恍惚惚的只有五道身影勉強可以分辨。
就連兔子林和女巫稻田，此時也已經被光霧淹沒，再無法看清楚其獨立於世界之外的怪奇存在，也無從捕捉其獨特的領域氣息，就像被海水淹沒的石頭一樣失去了一切動靜。
劉鷗不禁倒吸涼氣，那霧比預想中還要利害的多，展開后對世界造成的影響之激烈，還在猜想之上！
那麼，造成這一切激變的主導者，他在打得什麼主意？
……
高空中，偉岸力量強行破開現實世界壁壘，生生製造出的介於現實與外域之間的空間內，少將高舉的光劍噴薄出浩大意志，不停地衝擊着邊界缺口，將裏面由高端力量攪合成混沌狀態的湮滅風暴轟成彩色光霧。
源源不斷的從破口中傾瀉而出，先淹沒了405所對陣的雙方，把即將成功的寄生者母巢吞併融合動作打斷、破壞殆盡。隨後，劉鷗徒手激發的借力打力引導下，牽拉出一道光束把兔子林斬回到現實，繼而在此基礎上同步擴散，光霧由此而開始蔓延向方圓百里的廣闊區域。
如今，城郊戰場、破碎荒山直至黑暗裂谷，北到寒冰荒原的邊界，東到冷湖嶺孤山，一切都被光霧所掩蓋，強大的威能與世界背景規則的碰撞，引發微不可察的震動，那並非低階生靈所能感知，光霧籠罩之下的所有能量生物，都從心底生出一股莫名的震撼。
它們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變故，有的感覺天像是要塌下來，有的卻有種天要亮了的錯覺。
萬丈光芒中，少將的身影在某種層次上與四位大BOSS強行拉平在一個層次上，扭曲破碎的領域空間廣有千里，佔據五星芒陣位的祂們卻似乎近在咫尺一般，各自面朝一個方位，卻能同時看到其他四人的正臉。
時空在這裏被扭曲，能量之海猶如量子空間內沸騰的混沌海洋般粘稠，能夠湮滅一切物質構成乃至底層規則的偉力，卻無法讓祂們的衣襟破損哪怕一絲。
這裏的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虛空之中忽然回蕩起黑暗主宰的蒼老聲音：“人類天命者，你的做法不夠聰明！你應該知道，只需要耐心等待一點時間，就能得到你想要的最好的結果。但現在，你把它給毀了！”
少將四平八穩的男中音馬上回答：“幸福從來都不能靠等待，人類的命運需要掌握在我們自己手中，無需神明的恩賜。況且，你們也不是神，沒有資格替我們決定什麼才是最好的選擇。”
“沒有誰想要替人類做主，我們都是在為自己打算，所以，不需要那麼多的虛偽掩飾。”擎天者清冷悅耳的女聲接茬道，“人類天命者，我們之間在開始的時候的確有一些衝突誤會，你應該理解那是一種必然。但現在我們都能夠認清形勢，我們也已經做出了退讓，留下的東西足夠彌補一切，停止你那不理智的舉動吧。”
“沒錯，我們主動離開這世界，你們也獲得了足夠的補償，這是兩全其美的最優選項，你沒有道理……”這次是卡隆·阿卡爾多，一頓之後，祂用力一揮手臂，“好吧，頂多我們再幫你收拾掉那些麻煩一點的東西，這耽擱不了多久。”
“話已經說得這麼明白，你還在猶豫什麼，非得要跟我們分出個死活來嗎？那並不明智。”猩紅之翼有些暴躁的叫囂，身周涌動的能量潮汐隨之變成更加濃重的血色。
少將淡淡的道：“並非是你們主動退讓，而是你們發現自己落入了一個空前的陷阱，一座基於人類能夠存活為底限的龐大實驗室，每一個進入這裏的生命都成為驗證某種目的的試驗品。又或者，你們中間有人主動進來，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好處，看到有更強大的攪局者已經把黑手伸向這裏，打算趁着船沉沒之前逃出去。”
短暫靜默之後，卡隆·阿卡爾多坦然道：“好吧，我承認你說得一部分是正確的。人類的確是一種多元世界少見的奇迹物種，我也得到了足夠的啟迪。光靠我們單獨任何一個都無法突破這世界的壁壘，在鄭城的通天塔和彩虹橋也被證明十分危險，但那卻為我們提供了一種可行的思路。”
“現在，我們要聯手突破這壁壘，無論最終誰能成功出去，都不會對人類造成更多的傷害，這樣不好嗎？”擎天者語音柔和許多，並有一股惋嘆的氣息流露。
少將緩緩搖頭：“你們盜用鄭城宋博士的創意，集合四位強者在狹小空間內全力戰鬥，把局部範圍的能量密度和破壞烈度推升至世界壁壘承受的極限，造成短時崩塌並貫通外域，被世界潛在防禦規則驅逐或主動穿越出去。想法很好，但這不是我們想要的。”
“你想要什麼？”猩紅之翼急躁的喝問。
“公平。”少將淡淡的道，“一種真正屬於人類的公平對待，而不是這種精心構建的、以我們生存所需環境為底線，以虛假自然恩寵來麻痹人類積極進取意志，讓你們和他者得以輕易擺佈的小白鼠。”
他抬起頭，目光同時看着四位強者，嘴角漾起莫名的微笑，“諸位都有一身深厚不可測的力量，有着遊歷無數世界的豐富經驗，這都是人類超越自身限制，從全新角度達成晉陞的絕佳資糧，與其浪費在無意義的戰鬥當中，不如大方一些成全我們。畢竟，你們也都看到了，人類有世間難得的絕好天生基礎，是一切異類生命進化與延續的最佳載體，是你們夢寐以求的超神階梯。”
“以前你們還要強迫硬來，現在我替所有人做主，答應主動與你們融合，謀求一個共生共榮的光明未來，這是最理想的一種選擇，你們不願意？”
“鬼才願意呢！”
“一派胡言！”
“痴心妄想！”
“哼！”
四個聲音同時發出不悅的回應。
少將仰天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