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60. 前線的異常
臨光順着聲音的方向看去，來者身材魁梧，披甲後有近兩米的身高，沒有戴頭盔，刀削斧砍的面部線條，留着兩撇濃密的鬍鬚。
畢蘇·布萊恩。
這個人是卡西米爾軍方足以和伊奧萊塔平起平坐的實權統帥，掌握第四集團軍三個兵團近七萬名士兵，此刻來到總指揮部，想必是得到了前線失利的情報。
“我認得你，臨光家的小姑娘，前一段時間，你的比賽打的很精彩。”
畢蘇的語氣里透着一絲對競技騎士的蔑視，哪怕在他面前的人是近來風頭正盛的臨光，也不加掩飾。
伊奧萊塔淡淡道：“布萊恩，你為什麼會在這裏？”
“我為什麼不能在這裏？”
畢蘇指着臨光，聲音洪亮：“臨光家的小姑娘認為應該對第二集團軍第三兵團的軍官進行審查，這件事不應該先進行會議討論嗎？那麼我就在這裏，告訴我理由是什麼？”
總指揮部里也不是伊奧萊塔的一言堂，一場戰事的失利不足以引起太大的關注，不少人的目光同樣注視着這場爭論。
看到這一幕，臨光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博士總是說大部分精力都要浪費在無意義的爭論上。
按照她的想法，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趕緊穩住正在潰敗的第三兵團，並且迅速組織反攻。
那些星際戰士固然強大，但也不是永動機，它們是生命，會疲憊，會受傷，也會死亡，剛剛擊潰一支兩萬人的兵團，正是疲憊不堪與需要補給的時候。
可是，她卻不得不在這裏面對詰問。
“星際戰士的作戰能力非常強悍，一個連隊的戰鬥力要擊潰一支由徵召入伍的老兵再帶一半新兵的第三兵團不需要太長時間，我面對過那些可怕的敵人，知道它們的作戰效率，半個小時才潰敗，這本身就有問題。”
更讓臨光在意的是潰敗，而不是殲滅。
換句話說，第三兵團的傷亡人數可能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這更能說明那支連隊存在問題。
只要再進行一次試探，立即就能弄明白怎麼回事。
臨光看向伊奧萊塔，認真地說道：“讓我去吧，我來組織反攻！”
伊奧萊塔沒有說話，目光深邃，臨光的臉色微微一變，即便是她，此刻也明白了大騎士長的意思。
站在這裏的人沒有傻瓜，畢蘇統帥哪怕沒有和星際戰士戰鬥過，也嗅到了一絲異常，他有自己的想法。
“臨光家的小姑娘，你的戰團經歷了上一次戰鬥，還沒有恢復元氣吧，反攻的事情不用你們上，好好休息吧，至於你說的審查，我認為很有必要進行一次緊急會議，大騎士長，你覺得呢？”
伊奧萊塔點頭道：“臨光戰團長有傷在身，應該好好修養，請你先回去吧。”
臨光捏緊了拳頭，卻不得不離開總指揮部，當她走出大門時，看見燭騎士薇薇安娜站在台階下面。
寒冷的風吹起鹿姑娘的衣擺，優雅的高塔公主微微欠身：“戰團長閣下，請讓我來送您回去吧。”
臨光沉默，沒有搭理薇薇安娜，自顧自的往前走。
乘上來時坐的車，開車的人是姑媽佐菲婭，不過她顯然沒想到燭騎士會突然造訪。
“瑪嘉烈……”
“沒事，先回去吧。”
臨光坐在後面，右手邊是鹿姑娘，薇薇安娜很自然的上車，沒有半點生分。
“瑪嘉烈，你的戰績已經非常好了，對於全局來說，聯軍失利，唯獨你的戰團打贏了一場遭遇戰，哪怕是慘勝，也算大出風頭，大騎士長此時不許你出戰，是在保護你，以免有人覺得你不知進退。”
薇薇安娜也不管臨光聽進去沒有，繼續說道：“你打得很好啊，個人武力也很強，更是傳說中的捍衛者，有人欣賞你，有人崇拜你，自然也就有人仇視你。
你之前被流放出卡西米爾，沒有特赦令就貿然回來，妹妹瑪莉婭前不久又大鬧大騎士領，哪怕你是新一代的耀騎士臨光，背後有大騎士長撐腰，也難免遭人詬病。”
臨光的表情很複雜，深深吸了一口氣，嘆息道：“我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我知道啊，流放數年後，你沒有變，還是和以前一樣，但大騎士領變了，每一年都在變，哪怕對騎士競技大為不滿的征戰騎士，也在連續的裝備更新疊代后，對商業聯合會的反對聲漸漸稀薄。”
臨光緩緩搖頭：“我不想說這些。”
“好，我們不說。”
薇薇安娜很聽話，臨光不想聽，她就不說。
姑媽佐菲婭卻說道：“是不是軍部那些人想要打壓你？”
臨光鬱悶道：“談不上打壓，只是不願意看見我多得軍功。”
算了，既然這樣，她還不如回家被子蒙頭睡覺呢。
反正小小的戰團長並不能改變整個戰場的局勢。
……
卡西米爾以南的國土遍佈茂密的森林，與維多利亞接壤的地區，國界在這裏很難通過肉眼判斷來界定。
一支百十人的連隊駐紮在一片小土坡的背面，放哨的士兵不時掃視着被積雪鋪滿的樹林，這裏寂靜無聲，除了他們外，連一隻動物也沒有。
“那是什麼？”
突然間，他看見了一個人正在朝這邊走過來，跌跌撞撞，似乎受了傷。
看對方身上穿的衣服，似乎是羅德島的幹員，不過怎麼從來沒見過呢？
恍惚間，那個人又不見了，彷彿剛才看到的只是一段幻覺。
士兵用力揉了揉眼睛，雪原里什麼也沒有，不是樹，就是雪，看來的確是眼花了。
“真是見鬼……”
他嘟囔一聲，也就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
“我們再走下去就要進入維多利亞境內了，據情報部的文件，維多利亞的軍隊參與了聯軍，但不確定具體位置，縱然物資還夠支撐一段時間，我還是建議返回尋找卡西米爾方面。”
艾麗薩的想法並沒有得到陳兮的支持，前太岳基地負責人始終盯着地圖，眼中充滿了擔憂。
她緩緩道：“不，情況有點不對，我們暫時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