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四章 敗了
方承的話讓方宇無法反駁，往日的是是非非接連浮現於他的腦海之中。
沒錯，方承是毀滅了整個丹墟界，但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卻是洛朝與洛皇陵，還有那位藏於幕後的靈主……
但可笑的是，在這世上唯一能幫方宇復活方雀弦的，也僅有洛皇陵的靈主！
“我沒有選擇，只能這麼做，也必須這麼做！”
方宇仰起頭，沉聲望着方承說道。
“丹墟界已經沒了……方氏一族也已經沒了……我不能再讓父親，也離我而去……”
方宇說著，臉上露出了一抹充滿無奈的苦笑。
“既然如此，就讓我們徹底打醒你！”
顧熙怒喝道，不顧復活重生的方雀弦，再次動用龍祖介麟的能力：“第九丹魂……”
可他的吟唱還未結束，周圍無數漂浮於半空之中的紫色火苗忽然發生了異常變化，宛如一朵朵盛開的花般轟然引爆！
“砰、砰、砰！！！”
剎那之間，無數炸裂的紫色火苗連成了一片火海，將所有人包圍其中，無情焚燒。
“大家小心！”
異天皇與古純魔君連忙動用出一股氣息，化為一道結實的屏障，將所有人護住，免受紫火灼燒。
但沒過多久，方承便注意到所有佈下的屏障已在紫火帶來的高溫之中出現融化的痕迹，似乎隨時都會當場碎裂。
“這才是伯父真正的實力嗎？竟連古純魔君設下的防禦都能焚毀……”
方承隔着紫火，驚愕的望着如行屍走肉般的方雀弦，心中未免有些震顫。
“雀弦公，幹得不錯。”
看着在紫火之中不斷掙扎的方承等人，何笑愁嘴角邊漸漸揚起一抹陰冷的微笑，就連那雙帶有邪氣的眼眸之中，都浮現出了一絲無法掩飾的興奮之色。
“願為洛皇陵效勞。”
方雀弦微微低下了頭，對着何笑愁說道，只是他的眼神之中一片空洞，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
“古純魔君！”
何笑愁忽然朝着古純魔君厲聲威脅道，“若是你們交出邪神古鏡與眾生無相丹，念在你與我爺爺萬年前的交情上，我能饒你們一命！”
“呵呵，小小洛皇，也敢威脅我這位魔尊了？”
古純魔君淡淡一笑，眼眸之中閃過一抹怒意，而後微微抬手，隔着滿天紫火將掌心對準何笑愁。
“滾！”
話音落下，一股濃郁的煞氣瞬間從古純魔君的掌心之中迸發而出，直接衝破周圍所有的紫色火焰，朝着何笑愁奔涌而去。
“嘣！！！”
看似強勢的紫色火焰，在古純魔君這一擊的餘威之下頓時潰不成型，亦讓何笑愁感覺到了一絲微笑。
“少主！”
赤卦道人連忙擋在何笑愁身前，欲要用自己的身軀擋住古純魔君這凌厲一擊。
但在此時，忽然有一道白色的刀芒以及一道尖銳的槍芒從他眼前一閃而過。
“斬魂真元……”
“破魂真元……”
“覺醒！”
兩種鋒芒毫無預兆的出現在赤卦道人眼前，伴隨着古純魔君的氣息同時朝着他攻去。
“第九丹魂，去真入邪！”
何笑愁急忙將赤卦道人拉到一旁，另一隻手掌之中浮現出一道小型的太極陣圖，似一道盾牌般及時的擋下了這三股氣息，並運用一股巧力改變着三股氣息的進攻方向，徹底打空。
“楚逆辰……夏涼安……？！”
何笑愁做完這一切后，緩緩轉過頭，冷冷的望着遠處的四位少年少女。
這四位少年少女，自然是楚逆辰、夏涼安、何笑笑以及夏亦妃！
“楚逆辰，你是我欽點的新任盛世聖主，難道今日要背叛我嗎？”
何笑愁冷聲問道。
“呵呵，何笑愁，你不要忘了，我從始至終並未效忠於你，我只聽笑笑一人的命令。”
楚逆辰面不改色的說道，隨後望了一眼身旁的何笑笑。
“笑笑？”
何笑愁看着自己的親生妹妹，眼神之中未免露出一抹詫異之色，似乎並沒有想到是何笑笑下令，讓楚逆辰發起進攻。
“二哥，收手吧！”何笑笑勸說道，“你已經鑄下了太多殺戮，不能再錯下去了！”
“收手？”何笑愁冷冷一笑，“笑笑，你太天真了……”
說著，何笑愁望了在場每個人的臉龐，眼眸之中充滿了恨意：“這些人，都是我的敵人，與我仇深似海。即便我主動收手，離開這裏，他們又怎麼可能放過我？”
“二哥……”
何笑笑還想要勸說什麼，卻又無法開口。
“笑笑，這個世界永遠都比你所想的還要殘酷，誰先收手，退縮半步，都只會得到一個下場……”
“那就是死！”
何笑愁冷笑道。
“動手！”
何笑愁說完，朝前揮出手臂，讓赤卦道人、方宇與方雀弦繼續向方承一方進攻，絲毫不在意何笑笑的感受。
“笑笑，你應該明白，戰鬥已經開始，你那哥哥不達目的，決不罷休！”
夏涼安說道，隨後握緊手中銀槍，與楚逆辰、夏亦妃一同朝着赤卦道人、方宇與方雀弦衝去。
“你們不要再打下去了……”
望着眼前這一幕，此時最為痛苦的人，莫過於何笑笑。
一方，是平日裏最為寵愛她的哥哥，何笑愁。
一方，是對自己照顧有加的小師叔，方承。
她無法選擇，讓自己站在哪一邊，亦是無法阻止雙方之間爭個你死我活……
“方承，情況如何？”
古純魔君忽然走到了方承的身旁。沉聲問道，只是在他開口之時，嘴角邊流下了一縷血沫……
“你受傷了？”
方承連忙問道。
雖然明白古純魔君所問的是自己煉化邪神古鏡的進度，但卻沒想到會見到古純魔君受了內傷。
“沒事，一點小傷罷了，不足掛齒。”古純魔君沉聲說道，“我們為你爭取了這麼多的時間，你可曾將古鏡煉化為丹？”
“差不多了，現在僅差最後一步……”方承回答道，“若非剛剛雀弦公所施放出的紫麟聖火，無意之中助我加快了提煉的速度，恐怕要徹底煉化邪神古鏡，我還需要花費不少功夫……”
“這麼說來，何笑愁倒是幫了你一個大忙了？”
古純魔君淡淡一笑道。
方承點了點頭，隨後眼眸之中露出了一抹堅定之色，抬手將故風隕天鼎喚回自己身旁。
“不好！”
與楚逆辰、夏涼安等人交戰之中的何笑愁注意到了這一幕，當即眉頭一皺，心中感到了一絲不安。
“難道說那個小子，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真的將古鏡給徹底煉成了內丹？！”
赤卦道人忍不住驚嘆道。
“可惡！”
何笑愁眉頭緊鎖，眼神之中露出憎恨之色，隨後不顧楚逆辰、顧熙、夏涼安等人的阻攔，猛地朝着方承衝去。
“終於煉成了……”
方承自然也注意到了何笑愁的行動，但臉色卻未露出任何慌亂之色，而是朝着故風隕天鼎勾了勾手指，將一枚黑色的內丹送入自己的口中……
“住手！！！”
何笑愁咆哮道，面目已經接近猙獰，但在方承將黑色內丹吞入腹中的那一刻，古純魔君卻突然攔在了他的面前，一掌將他擊退至十米之外。
“呃啊！！！”
方承忽然仰頭髮出一聲怒吼，體內的氣息毫無保留的迸發而出，化為一股靈氣風暴，席捲在每一個角落之中。
“轟隆！！！”
在下一刻，天空之中崩裂出無數道裂紋，降下一道道閃電劈在方承的身旁，讓所有人不敢靠近方承一步。
“發生了什麼？”
眾人的目光集中在方承身上，只能感覺到方承的氣息正在不斷地升漲，似乎即將突破桎梏，進入到新的境界！
“方承即將成為月恆真神！”
古純魔君沉聲說道，嘴角邊揚起一抹神秘的笑意，同時他的眼中也蘊含著一絲興奮之色。
“月恆……”
幽若看着方承現在這般模樣，微微皺了皺眉頭，不知為何看到心中忽然多了一抹莫名的痛意。
“古純，你確定我們少主真能承受住古鏡的力量？”
異天皇神色凝重的向著古純魔君問道。
“如果他能承受住這股力量，成功晉陞月恆，必將脫胎換骨！”
古純魔君沉聲說道。
只見方承身後忽然多了第八枚內丹的影子，身上的黑色晶石甲胄出現了一道道破碎的痕迹，似乎承受不住方承體內即將多出來的第八枚內丹的力量。
“你同時擁有邪鳳血脈與丹祖血脈，此刻若是再多上這邪神血脈，三界力量聚集一身，你將成為這世間最可怕的怪物！”
古純魔君一臉興奮的說道，忽然注意到方承的身旁多了不少空間的裂痕，彷彿連時間，都在這一刻出現靜止的跡象。
“果然……只要犧牲了古鏡，讓他成為你的內丹，那道時隔多年，未曾有人能再次開啟的時空之門，將會由你來親自重啟！”
話音落下，古純魔君忽然注意到方承身後浮現出的那第八枚內丹，已成實質，就連剛剛破碎的黑色晶石甲胄也已經在他身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進行重組。
“不！！！”
何笑愁自是不願意見到這一幕，眼中不免露出一抹悲憤之色，始終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親眼見證了邪神古鏡的逝去。
“方承，你壞我大計，我非得讓你償命！！！”
何笑愁似一條瘋狗般猛地沖向方承，欲要在這一掌之下徹底結果了方承的生命，阻止他成為月恆真神。
“不要傷他！”
幽若見到情況不對，下意識的擋在了方承身前，欲要幫助方承阻止何笑愁的偷襲。
“幽若，你給我讓開！”
何笑愁大吼道，並沒有在意幽若的阻攔，但就在他即將接觸到方承的那一刻，一股痛覺從他身後出現……
“你……”
何笑愁徹底停下了行動，低頭看着從背後貫穿到他胸膛前的一柄劍，轉頭難以置信的望着幽若。
鮮血從劍尖一點一點的滑落，不知不覺間染紅他的衣裳。
這一戰，他即便面對的是古純魔君，即便是與擁有龍祖介麟相助的顧熙交手，他都沒有受到過如此嚴重的傷。
他萬萬沒想到，這傷他的一劍，竟出自幽若之手……
何笑愁神色失落的跪倒在地，微微仰頭，望着幽若問道：“為什麼？”
幽若不知該如何直視何笑愁的目光，只能微微閉上了雙眼，保持着沉默。
“呵呵……這柄劍，好像是你剛剛成為洛皇陵聖女之時，我親手送給你吧？”
何笑愁忽然苦笑着說道。
“沒想到，到了今天，你為了保護方承，竟用這柄劍來傷我……”
何笑愁說著，眼角邊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一滴淚水，眼神之中儘是絕望。
“哥哥……”
何笑愁看着此時判若兩人的何笑愁，不免有些心疼，想要上前查看他的傷勢，卻被楚逆辰所攔住。
“何笑愁，你已經敗了……”
方承的第八內丹剛好也在這一刻煉化完畢，冷冷的俯視着何笑愁說道。
“呵呵，我敗給你了么。”何笑愁無奈一笑道，“我所敗給的，不過是我內心之中僅存的那一點感情罷了……”
說到這，他再次仰起頭，望着幽若臉上的白色面紗，沉聲問道：“幽若，我願意放下所有的仇恨，不要這洛皇之位，也不再去爭奪整個天下……”
“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只求你能永遠留在我的身邊，陪我過完往後餘生……”
“你願意……答應我嗎？”
何笑愁神色緊張的望着幽若緊閉的雙眸，似乎想要得到一個自己期待已久的答案。
幽若緩緩睜開了雙眼，望着何笑愁的眼神之中多出了一抹複雜之色。
她沉默了許久，似乎在考慮什麼，似乎不知該如何開口，給出何笑愁一個答案。
直到她抬頭看了方承一眼，眼中的光芒越來越堅定，隨後沉聲對何笑愁說道：“對不起，我不能答應你……”
何笑愁怔住了，眼中的絕望之色愈發濃郁，臉上的笑容也是愈發苦澀，似乎在儘力的掩飾着內心之中，近乎撕心裂肺的劇烈疼痛……
“我敗了……徹徹底底的敗了……”
他說著，身體無力的向後倒下，最後躺在了一片血泊之中，任由眼眶裏的一滴傷心淚水，從他的臉頰邊滑落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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