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領導來電
2019年6月1日，兒童節，天氣異常炎熱。這天，何中華恰好輪休，難得在家清閑。可他偏偏又因為妻子教育兒子學習過於情緒化的問題，對妻子發了一通火。妻子自然感到委屈，可又不敢對老公發火，她越想越覺得老公說得有理，心裏的火便消了半分。何中華看着妻子靜地坐在沙發上，眼裏含着淚花的樣子，他心中的火氣頓時消了下去。
於是，何中華勸慰妻子道：“兒子已經長大了，你還用對他小時候的教育方法，他怎麼能聽得進去呢？你也要學會放手，給他自由，讓他學會自己管理自己，這樣才能讓他學會獨立嘛······”
何中華苦口婆心說了一通道理，看着妻子不時地默默點頭，他心裏暗自高興，以為妻子這次終於把他的話聽了進去。突然，兒子打開卧室的門，徑直走向大門，打開大門，往外走去。妻子立馬起身，跑向大門，對著兒子的背影，大喊道：“你要幹嘛去？”。樓道里只有妻子大喊的迴音，卻沒有傳來兒子的回答聲。
妻子焦急地追了下去，可兒子早已沒了蹤影。妻子匆忙撥打兒子的電話，連續撥打了七八次，一直無人接聽。妻子只得焦急地跑上樓來，喘着粗氣，對着何中華說，“中華，你快給兒子打個電話，問問他去哪裏了。”
“這有什麼好問得，他肯定是去找陳啟明玩去了。”
“你打個電話問問他嘛，他不接我電話呢。”
“你快打啊，兒子跑了，你都不擔心嗎？”
“好，我打。”何中華看着妻子焦急的模樣，搖搖頭，拿起手機，心裏暗自苦笑道：“算了，我跟女人講什麼道理。”
“喂，何曉，你是去陳啟明家了嗎？哦，嗯，你媽也是擔心你，你要理解你媽。知道，你媽也要理解你，相互理解嘛。對，”何中華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妻子，繼續跟兒子打電話，說：“你媽問你晚飯還回來吃嗎？不回來吃了！好，那你晚上早點回家，注意安全啊。恩，好，拜拜。”
何中華給兒子打完電話，有意瞪着在旁邊偷聽的妻子，意思是說：你看，我沒說錯吧。何中華瞧着妻子緊張的模樣，心裏湧起許多教育子女方面“擺事實講道理”的話來，正要一股腦地倒出時，手裏拿着的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何中華一看手機顯示屏，是院長打來的電話，心裏一驚，想着院長怎麼會打電話給他，肯定有事情要發生。他忙調整好情緒，用右手食指在手機上一滑，接聽。
“喂，中華啊，在家休息呢？”
“是啊，院長，今天剛好調休。您打電話來，有何吩咐？”
“哦，是這樣的。前幾天，我們院接到縣衛健委通知，說是要選一位心內科方面的專家，去藏區高原縣人民醫院掛職援助半年。經局黨委研究討論，一致認為你很合適，你是心內科的主任，這個責任需要你來擔當啊，中華。所以，我想問問你的想法。”
何中華聽了院長的話，心裏迅速思忖開來，又用餘光看了看在旁邊偷聽的妻子，肯定地說道：“院長，既然領導這麼相信我，我願意去。”
······
其實，不用何中華和妻子說要去藏區高原縣人民醫院掛職援助半年，妻子也偷聽到了個大概意思。妻子有些擔憂地說道：“藏區那邊剛發生過地震，我覺得你現在去比較危險。而且，兒子下學期就上初三了，關鍵時期，你如果不在家，我一個人可應付不過來。你也知道，兒子更願意聽你的話。”
言外之意，妻子不想何中華去藏區高原縣人民醫院掛職援助。當然，她不敢明說，她內心也知道丈夫已經答應院長了，便是很難有挽回餘地。可是她仍然抱有一線希望，她把這一線希望放在了他們的兒子身上。
何中華心裏明白妻子的想法，可他更明白院長的想法。他理了理思路：首先，他當然得去；其次，他覺得兒子在學習自律上沒問題，可他擔憂妻子和兒子的衝突，在他去藏區后，他們的關係也許會更糟。因此，他勸說妻子學會放手，讓兒子初三寄宿上學。經過何中華的一番分析引導，妻子最終同意讓兒子自己做決定。
不出意料，兒子晚上回家聽說父親要去藏區掛職援助半年，他舉雙手贊成。還有他初三學期是否寄宿上學的問題，他明確表示希望寄宿上學。二比一，果然還是男人了解男人。也許，在何中華和逐漸長大的兒子的心裏，他的妻子、他的母親才是那個需要照顧需要長大的人吧。
在東山縣，另外五個人也接到了同樣的電話。不過，在他們身上，卻沒有發生同樣的事情。
錢勝利，是東山縣人勞局一名即將退休的老員工，他接到分管副局長電話，問他願意不願意去藏區高原縣掛職，他說“我都快退休了，去了也幹不了什麼。如果沒人願意去，那我沒問題，我就隨時等候領導通知。”大概過了一周，老錢又接到分管副局長的電話，“老錢，局裏本來考慮你年紀大了，想另外派個年輕人去，就派小金去了。沒想到小金體檢過不了，我跟局長彙報了，還是決定派你去試一下。後天，你去體檢一下看看。如果你體檢沒問題，局長意思就派你去。”
錢勝利是個老黨員了，領導派他做事，他向來是不會推脫的。體檢日當天早上，他來到東山縣第一人民醫院體檢區，在此碰到了何中華、高軍、蔡才彪、熊綺夢、戴明琛等六人。相互詢問之間，他們知道彼此都是被派去藏區高原縣的各個單位的掛職人員。說起掛職的原因，都是相似。當然，他們雖都不是自願想去，在可去可不去的隨意之間，因為單位領導的電話，他們也都說了沒問題。
因為不是周末，來醫院體檢的人並不多，他們一個一個項目的體檢過去，也才平均花了一個小時的時間。何中華是東山縣第一人民醫院心內科的主任，他也是到藏區高原縣掛職人員體檢的一員，他全程看着大家體檢，也耐心回答大家的詢問。於是，在體檢結束后，他對大家說：“我看我們大家的體檢應該都沒有問題，大家回去做好遠行的準備就是了。以後大家都是戰友了，一起建一個微信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