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江湖初登仙 第八章 我曾年少散千金，如今年少登仙途
話音剛落，酒樓中便出現了十數個黑衣人，邪劍仙見此，憑空攝了一根竹筷，然後只見竹筷在手中轉上了幾個花圈，一系列無聲動作，倒顯得他真有一股仙氣。
寧靜的午後，往往是容易使人犯困的，但地上的百來個黑衣人，顯然是醒不過來了，竹筷上滴着的那鮮紅血液，給這個場景多加了幾分美感，邪劍仙對此很是滿意。
有時候殺人也是一種藝術，你殺順手了，便有了經驗，也就成了大師，不過，江湖向來不講道理，一不小心，躺在地上的就是你自己了。
邪劍仙拿起手中的竹筷看了看，淡淡的說道：“我剛才還說，這天下第三，可能還真不準確，畢竟都是幾年前的事兒，這如今究竟是第幾，別說你，就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說完，手中的竹筷，眨眼便飛了出去，只聽酒樓外，一聲慘叫，緊接着便是重物掉落在地上的聲音傳來。
做完這些，邪劍仙取下葫蘆，向著嘴裏倒了倒，哪兒還有一滴酒水出來。
轉身看着角落裏蒙了的二人說道：“江湖便是這般，別人若是真找上門來，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其實大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如果裝傻便能夠活命，那這世上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邪劍仙頓了頓又說道。
楚明軒聽完之後，正了正衣冠，雙手作揖。
對着邪劍仙俯身一拜，說道：“謝前輩”
再一拜，又說道：“還謝前輩。”
再一拜，說道：“還望前輩指點”
邪劍仙此時氣息一散，有恢復到了那老乞丐的痞氣，說道：“朽木亦可雕也。”
把酒壺一扔道：“去酒窖給我裝滿，這兒沒法兒吃了，換一家吃完上路。”
小胖子接着葫蘆，笑着答道“這就去給您盛滿。”
“想當初，你爹殺進揚州，這揚州所有的士族門派，被你爹屠了個遍，但他在一小巷，見到一受傷乞丐，卻親自下馬，叫來軍醫為那乞丐包紮，最後還留下二十兩銀子，可見，這人啊，善惡在於他人評價，對士族門派，你爹是惡，對受傷乞丐，你爹是善”邪劍仙轉過頭笑眯眯的看着楚明軒說道。
“小子，你爹在下一盤大棋，這棋的走向，關鍵在於你的選擇”說完，邪劍仙從地上撿起一把劍，丟給楚明軒。
“將就用着吧，等到了地兒帶你去取一把好劍。”邪劍仙看着外面的街道說道。
小胖子抱着個酒葫蘆走了出來道：“前輩，葫蘆已經裝滿了上等的好酒。”
邪劍仙接了過來，拔出塞子，淺聞一口，臉上現出那猶如未經戰場的少年第一次嗅到那少女的體香的迷醉表情，否提多得勁兒了。
并州王二家中，此時早已一片狼藉，據鄰居所說“有一群人踹開了大門在裏面翻了很久，然後便向著涼州方向跑去。”
黑城，這是並涼二州交界的一座城池，若真要按那行政規劃，這應該是涼州境內了。
其實不管是誰的，楚凡反正已經在這裏駐軍了，黑城城門，滿臉泥漿的王二正在排隊進程，他並不傻，知道如何去躲避別人的追蹤。
黑城守將，秦過，本來是當初楚民的親兵隊正，一次次跟隨楚民，在沙場中穿梭，也受了不少的傷，立過很多的功。
後來等到這天下太平，楚民便讓他來到這裏做了守將，畢竟也算是後方。
秦國此時正站在城樓上，多年來的沙場經驗，一眼就看出了城下人群的異樣，王二神情太過於緊張，沒事兒才怪。
“下去把那人帶上來，要是反抗按諜報最砍死。”秦過淡淡的說道
這奉陽和周邊朝廷向來都互有諜報，這在邊境上更是顯得特別平常。
幾名士兵下樓出城直奔王而去，王二見的士兵向自己走過來，心底一喜，他自然有打聽，這乃是涼王駐軍。
因此主動迎上前去，沒有意外，秦國與王二相見於城頭。
秦過：“何人何事，為何這般緊張？”
“并州人氏王二，來涼州見涼王，恐有人追殺。”王二答道
秦過說道：“我親自送你去見大將軍，莫怕，你且下去洗把臉，我也交代一番。”
王二一拜，謝道“有勞將軍了。”
幾名甲士帶着王二下城去洗臉，“將軍為何如此痛快，答應此人莫不怕有詐？”副將問道
“跟在王爺身邊，你總能學到很多東西，這看人的本事便是我學來的，此人無謊言，所以一定要我親自護送。”秦過轉過身笑着對副將程普說道。
他視線轉到了城外，頓了一頓，又道“其後必有追殺，你替我守好這黑城，進城之人嚴加盤查，但凡有異，直接射殺無需多言。”
守將陳普抱拳受令，秦過於軍中挑選三百騎兵，親自護送王二直奔州城。
官道上，楚明軒三人早已出了那小鎮，邪劍仙，橫騎在馬匹上，嘀咕了一句。
“要是一匹驢，該有多好。”
小胖子一聽，笑了出來，說道：“前輩若喜歡，等到了前面，我給前輩弄上一頭便是。”
邪劍仙喝着酒，轉頭看了看楚明軒說道：“小子，老夫登仙道數十載，你到是我見過最好的苗子。”
楚明軒笑了笑說道：“老頭子你是指花天酒地嗎？”
邪劍仙沒回他，只說了一句，“我不信涼王府里那些老妖怪看不出來你的資質，看來終究是楚民太累了。”
楚明軒騎在馬上問道“老邪，劍如何才能練好？”
小胖子聽此眼睛一亮，期待的看着楚明軒。
邪劍仙猛喝了一口酒，彷彿是想到了什麼事，沉默半響道“劍有靈，不愛受拘束，隨心所欲即可，劍術也需內勁靈氣支撐。但要真正成為一代劍仙，那只有一個字“Sha”，不然你劍術再好，靈劍無血，何繡花針有何區別？”
楚明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邪劍仙又問道：“你確定要學劍？想好了再告訴我。”
“確定，老邪你不是說了，有些事是躲不過去的嗎？總不能到了最後，被人殺了都不知道吧。”楚明軒開口道
邪劍仙欣慰的點了點頭道“也是，若你被殺，那這天下陪葬之人，恐怕比給京城裏坐着的那位還要多。”
“哈哈哈，有趣有趣，倒是不知道世子學劍是為了保護自己，還是保護這天下人了”
邪劍仙說完，然後從懷裏摸出一本書，丟給了楚明軒說道：“楚民讓我交給你，既然決定要登仙途，那便學學吧。”
楚明軒笑着自語“那老東西還嫌自己不夠累嗎，為了讓他輕鬆，我當了這麼多年紈絝，可能終究是我錯了，便如這次，若不是老邪你，我又如何能活到現在？我若死，我家那老頭子估計得屠了整個江湖。”
小胖子眼巴巴的看着邪劍仙問道：“前輩，我爹有沒有讓你帶給我點啥？”
邪劍仙反問一句“你爹，你爹是誰？”
楚明軒哈哈大笑，縱馬向前。
“我曾年少散千金，今日年少登仙途。”
遠遠傳來世子殿下的聲音，小胖子也騎着那匹，在鎮子上花下重金買來的馬匹向前奔去。
唯有邪劍仙不急不慢，眯着眼說道：“年輕就是好，那就跟着他們找一找年少的感覺。”
三人一路向東而去。
涼王府後院湖中亭子裏，楚民正在與一中年書生下棋。
“子敬，你說明軒這次出去會怎麼選擇？”楚民開口道
蕭子敬捏起一枚棋子，平淡的說道：“明軒不管怎麼選，你都不會輕鬆，只是選擇不同，未來你的佈局便不一樣罷了。”
楚民左手偷偷把棋盤上的白棋給偷走一顆，臉無異色的道：“子敬，當年你我相遇之後便在一起，如今300老兄弟只剩下你我，還有京城為官的那幾個，你一生算計少有疏漏，實不相瞞，我本打算讓他拜你為師。”
蕭子敬在剛才被抹掉的那顆棋子地方，又落下一枚白棋道：“王爺不必擔心，明軒不出意外，終究會選擇第二條路，不過，這也是王爺您最希望看到的，不然這涼州三十萬甲士，又留給誰呢？”
說完，右手偷偷抹掉了棋盤上一顆黑棋。
楚民皺了皺眉說道：“若是這般，那我這老骨頭恐怕還得撐兩年了，京城裏的那位讓人送了一封信給我。”
蕭子敬：“送信？現在就動手嗎，不應該啊。”
楚民：“不是現在要動手，而是我們的威脅太大了，其實我理解劉景的心情。”
蕭子敬：“陛下與王爺在抱負上的確是知己，但是如今恐怕身不由己，皇宮那四大天師可不是吃素的。”
楚民：“當初若是我坐上了那個位置，恐怕也會是這樣吧？”
蕭子敬：如果當初是王爺您，那如今又輕鬆了許多，畢竟這天下算計能出我左右的恐怕還沒有，四大天師又如何，王爺手下的高手不比京城少。”
“下一步你看該如何走”。楚民捏着一顆黑子，盯着棋盤，問着蕭子敬。
“下一步王爺你該下在這個位置，這樣，我必輸無疑，王爺您也就不用再偷我小白棋了。”蕭子敬用手指着旗盤的一個位置說道。
楚民鎮定自若的把黑棋下在了那個位置，說道“子敬你不也偷我的小黑子嗎？”
說完兩人哈哈大笑。
王妃在遠處看着，抿嘴一笑道：“都這麼大了，還像兩個小孩一般。”
旁邊丫鬟也都不由得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