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賣身為奴
等了好一會，直到秋解語以為要等下一批面試者一起排隊的時候，面試官終於來了。
“將軍，您看？”
管家一開口，眾丫鬟候選人小心肝直亂跳，想不到竟然是給將軍做丫鬟，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秋解語不像其他人那般嬌羞、雀躍，只是抬眼打量了一下這個驍勇善戰、名聲在外的年輕將軍，果然一表人才，並沒有五大三粗的模樣，若不是那雙眸子太過犀利，簡直就是翩翩公子一枚，他背脊挺直,好像在這白楊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
“你們，報一下姓甚名誰，都會些什麼？”
將軍不開口，管家立刻讓十個丫鬟自報家門。
“奴婢邱雲，擅長女紅，琴棋書畫。”
嘖嘖，第一個就這麼強大，秋解語覺得自己似乎沒戲了。
“奴婢薛燕，擅長下棋，會武。”
“奴婢憐心，擅長歌舞。”
終於到秋解語了，她有些尷尬，也不怯場，反正又不是要命的事情，“奴婢秋解語，洗衣做飯，搬搬抬抬，不在話下。”
莫名聽到幾聲輕笑，秋解語老臉有些掛不住，姐會的，你們一個都不會，只是姐不方便說而已，一群沒見識的古人！
“就你了。”
將軍手一抬，秋解語差點以為他指錯人了，好在她沒有失禮人前，只是覺得這個將軍頗有眼光，一看她就是干實事的，和那些繡花枕頭不同。
將軍大手一指，彷彿完成任務般揮袖走人，修長的身姿，冷漠的面容，還有那決絕的背影，加上那渾然天成的將領氣勢，讓九位落選的女子不敢竊竊私語，只能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秋解語跟着管家，弱弱的問了一句：“方管家，請問我什麼時候開始幹活？開工之前我能先去向家人告別一下嗎？”
“簽了賣身契你就能去向你弟弟告別了，明日再來報道。”
方管家年約五十，竟然記得自己有個弟弟，秋解語表示佩服，估計是個過目不忘的高手，於是點頭稱是。能馬上開工固然好，那就證明自己離領月錢的日子不太遙遠了，只是一聽到“賣身契”三個字，心裏頭莫名有點排斥，很正常，她是現代人，對這種封建社會的買賣人口制度還有些適應不過來，但也不是完全接受不了，大不了有錢了再贖回自己就是了。
心思百轉千回，有些緊張和興奮，卻沒有表現出來，俗話說得好，少說話多做事，總是不會錯的。
“畫押吧。”
方管家也是個快人快語的實幹家，秋解語也沒細看，又是繁體字，文字還老多的，一下子根本看不過來，被人認定不識字，也無所謂，毛筆字太折騰人了，按個指紋更方便快捷，麻溜地按了指印，就去找弟弟去了。
秋羽生看姐姐一臉失落的走過來，連忙安慰她：“姐，沒關係的，羽生也不小了，能幫你做很多事。”
“哈哈！你姐過關了，只是有些捨不得你而已，明天就要開工了，今天姐給你買些吃的放在家裏，姐得空就回去看你，記住了，若是我回去發現你瘦了或者沒有去學堂，我就不認你這個弟弟了。”
秋解語帶着弟弟去了最近的當鋪，剛走到門口，秋羽生就不肯進去了，好說歹說，又承諾以後會將自己的嫁妝贖回來，這弟弟才肯同意，秋解語知道這是她那可憐的娘親唯一的遺物，只是現在情況特殊，不得不變通一下。
秋解語好說歹說，討價還價，又報上了將軍府丫鬟的大名，才從二兩銀子抬到五兩，真是家黑店，欺軟怕硬的。
在自家弟弟崇拜的目光中，兩人有了學費和為數不多的米糧錢，但在秋羽生看來，五兩銀子已經是巨款了，畢竟學費才一兩銀子而已。
秋解語花一兩銀子買了米面油和調味料，又買了一斤瘦肉，一斤五花肉，一籃子雞蛋，突然發現物價還不算太貴嘛，其餘的四兩銀子打算留給弟弟留着。
午餐秋解語做了青椒肉絲，番茄炒蛋，還有青菜湯，兩姐弟終於飽餐一頓了，幸福感油然而生。
“羽生，這些銀兩你收好，記住明日就去學堂，用功讀書，姐姐等着你高中那天哦。”
秋解語知道自家弟弟是個吃苦耐勞的，但還是不免要鼓勵幾句，看着乖巧懂事的半大小子，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特別明亮。
“姐，你做飯真好吃，羽生一定會用功讀書的，以後要讓姐姐過上頓頓有肉吃的好日子。”
秋羽生吃飽了，覺得自家姐姐越發的溫柔體貼，怪不得能被大將軍選中，滿眼都是崇拜。
“哈哈！姐不僅要吃肉，還要給你存錢娶媳婦呢，哎呀，不說這些，你還小，姐先給你做些肉醬，你記得帶去書院，就當給學堂的伙食加點味道，也可以分點給其他小夥伴，交個朋友知道嗎？”
秋解語怕他悶不吭聲的被人欺負，又怕窮孩子沒朋友，於是打算給他做點好吃的帶去書院。
“好，姐你真好！”
秋羽生聽到娶媳婦時臉紅了，又聽到她姐為他考慮得如此周到，感動得不得了，忍不住去廚房，看着姐姐忙碌的背影，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學習，將來哪怕當不成狀元郎，也要考上秀才，至少做個教書先生，報答姐姐的恩情。
一陣香味撲鼻而來，秋羽生吸吸鼻子，雖然不餓，還是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哈哈，饞了吧，今晚就給你拌飯吃，若是覺得不夠咸，告訴姐姐哦，別怕鹽貴，吃飽才有精神讀書識字，完了！”
秋解語放下肉醬，一臉懊惱。
“姐你怎麼了？”
秋羽生差點以為她燙着了，還好不是。
“忘了買筆墨紙硯。”
秋解語拍拍腦袋，才想起弟弟都是在沙盤裏寫字，這可不行，俗話說字如其人，十歲大的人，沒支毛筆怎麼練字啊？
“姐，那些太貴了，而且我用樹枝就成。”
秋羽生一聽這話，連忙擺手。
“不行，以後考試你難道不寫字啊？若是寫得跟鬼畫符似的，縱使你文採過人，誰看得懂啊？算了，等姐姐我來想辦法吧，先將就幾日。”
秋解語一番琢磨，也知道暫時買不起那些貴死人的消耗品，只能期盼着發工資，再給弟弟買筆墨紙硯。
“姐，我……”
“怎麼了？”
“沒事。”
秋羽生有時候特別想告訴他姐，藏在心中多年的秘密，但又怕失去她這個好姐姐，只能忍着不說。
“安了，姐知道你捨不得銀兩，不過你放心，千金散盡還復來，姐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秋解語覺得自己一定要好好表現，升職加薪，然後奔小康，再慢慢等着變富婆的那一天。
忘了問上班時間的秋解語，天不亮就起來了，給弟弟和自己煮了碗荷包蛋麵疙瘩，再叮囑幾句，兩人分頭出發了。
到了將軍府，報上名字，立刻有小廝將她帶進了大門，昨天來不及欣賞，今天一看，亭台水榭，無一不是古樸又別緻的風景，哪怕是一花一草，都修剪得很是整齊美觀，的確不愧是將軍府。
本以為是去將軍的院子，沒想到是老夫人的住處，秋解語也不敢問長問短，只是乖乖的行禮，報上大名。
“蘭心啊，你看這丫頭怎麼樣？”
老夫人皺了皺眉，還真是一個上不了檯面的鄉野丫頭，不過孫子肯選一個丫鬟伺候，她已經阿彌陀佛了，也管不了那麼多，只盼着他肯讓這丫頭做個暖床的才好。
“能得到雲霆的青睞，必定是有過人之處的，娘就放心吧，那孩子懂得分寸。”
柳蘭心雖然是姨娘的身份，卻是比那個有名無實的當家主母更有地位的，只是這上官雲霆身為大將軍，他的母親哪怕是紅杏出牆，也依然是正房夫人，而自己，有老人家的照拂，又有夫君的愛護，自然也不該再去痴念那些個虛名了，雖然心有不甘，但是明面上肯定是要做出一副賢良淑德，且關愛那個將軍嫡長子的。
秋解語聽得雲裏霧裏的，一個丫鬟而已，給她們說得好像醜媳婦見公婆似的，而且人家不叫她起身，她就只能跪着，真是有點欺負人，卻又不得不忍。
“下去吧，在將軍身邊好生伺候着，若是能得將軍抬愛，少不了你的好處。”
老人家知道媳婦的意思，也曉得那小子怕是故意找個這樣粗鄙不堪的丫頭來氣她們的，但是有一個女人在身邊，總好過被人誤會有龍陽之癖的好，將軍府可不能再出醜聞了，否則等她百年之後，哪有顏面見自家夫君和列祖列宗啊！
秋解語看老夫人身邊的婆子揮揮手，連忙起身退出去了，看來她很是礙眼吶，百思不得其解，一個丫鬟，怎麼就那麼讓人看不順眼呢？莫非是怕將軍“眼神不好使”，看上自己了？不說不覺得，越想越是這麼一回事，秋解語扯扯嘴角，這些人是不是想多了？
不對，那上官將軍，看樣子好像都有十八歲了吧，莫非還沒成家？古人真是累，戀愛不自由，談婚論嫁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過十八歲嘛，也沒多老啊，這就讓老人家愁眉不展了，嘖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