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打撈
時隔多年，連長公主都記不清當年唐念曦出事那晚佩戴的每一樣飾物和鞋子上的綉樣，更不記得當時自己火急火燎間將頭上的金釵掉入了水池，但余笙的畫上卻很詳細，詳細得像親眼見過一樣。
畫中的小男孩兒城主夫婦並不陌生，是以前住在隔壁的鄰居，因為兩家的孩子都是獨苗，又能玩兒到一塊去，所以關係還不錯。
當年念曦出事沒多久，那個小男孩兒也因病歿了，那家人大概覺得此地風水不好，就舉家搬去了北邊，早些年就沒了聯繫。
別說余笙，就連土生土長的楚楊恐怕也不知道那小男孩兒的長相。
唐毅本以為唐念曦是自己貪玩才高熱不退得了失魂症，萬萬沒想過竟然是被人所害？！
看到最後小男孩兒把唐念曦拖回假山洞后跑開的畫面，唐毅捏着紙張的手指緊得泛白，兩頰的肌肉因牙關咬得太近而高高鼓起。
半晌，他將畫啪的一聲拍到桌上，驀然起身就往外沖，臉色也陰沉得可怕。
唐毅前腳剛走，長公主也坐不住了，說了聲失陪也跟了上去。
余笙看着他們的背影，有些忐忑道：“他們是去找畫裏的那個小男孩兒了嗎？”
會不會把人家胖揍一頓，甚至揍殘？
楚楊心情十分愉悅，昨晚還覺得事情進展慢，今日就有了突破口，“我猜，他們應該是先去找你畫裏被埋起來的酒杯和掉入池子裏的金釵。”
余笙瞭然，也有幾分意動，“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楚楊沒有反對，不過也沒表現出太大的興趣，走路速度也慢，落後余笙好大一截，趁着余笙不注意，他招來暗衛，讓暗衛以最快的速度打造一支一模一樣金釵並做舊，必要時投入池子裏。
兩人到的時候，唐毅已經召集了府里大部分下人，每人手裏拿着兩個桶把池子裏的水往外提。
余笙被這樣的操作驚得目瞪口呆，這池子起碼也有兩百來平，得提到什麼時候去？
長公主指揮着人有條不紊又速度極快的提水，唐毅則找了一把鋤頭在一處花壇里挖來挖去。
楚楊看余笙面露不解，解釋道：“我猜，唐念曦在假山裡出事後，他們就把假山推平了，所以現在只能憑藉記憶尋找大概位置。”
“這樣啊......”余笙喃喃道。而後也跑進花壇里，根據腦海里的畫面對比了四周，最後指着一處道：“挖這裏。”
說完她想起唐毅看不見也聽不見，忙向楚楊招手。
楚楊懶得過去踩一腳泥，直接折了一條花枝輕輕一丟就沒入余笙所指的土裏，“她說，那才是正確的位置。”
唐毅看了他一眼，也不矯情，掄起鋤頭就開挖，挖了約一炷香時間，果然挖出一個極為眼熟的酒杯。
當年唐念曦過生辰，還是他去窯廠訂做的獨一無二的宴會用具，這酒杯的顏色形狀和上頭的花紋都是他親自選的。後來擔心長公主看到這些東西傷心，他早下令銷毀了，府里不可能還有。
而且這杯子還有埋葬多年所特有的暗啞色和舊痕，後來埋進去的幾率不大。
長公主見唐毅停下來了，便提着裙子走了過去，也一眼就看見了他手裏的酒杯，頓時就對余笙的話信了五分。
打撈金釵耗時更多些，畢竟水舀干後下面還有淤泥，幾百名家丁在淤泥里打撈到日落西山時才找到。
見真的打撈起了東西，楚楊便讓暗衛將準備好的金釵銷毀。
晚間，眾人再次在茶室聚攏，茶台上一左一右放着一個酒杯和一支金釵。唐毅夫婦不先開口，余笙和楚楊也不吭聲。
半晌，唐毅開口問，“余姑娘，念曦是怎麼引你去的？還有，除了告訴你這件往事，還說了其他話嗎？”
余笙寫道：我並不確定是不是她在召喚我，只是有人一直在喊我的名字，讓我快回什麼地方，我跟着那個聲音走就看到了這麼些畫面。
末了，余笙也在紙上寫出了自己的疑問：您的女兒......長相當真和我畫上的一樣？
回答她的是長公主，“是。”
余笙突然轉頭看向楚楊，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前幾天才讓她畫自畫像？
楚楊無法忽視她審視的目光，想着這件事她遲早也會知道，便道：“我懷疑，你就是唐念曦走失的魂魄。”
余笙睜大眼，片刻后好笑道：“怎麼可能？！我打小的記憶就是完整的，沒有關於這裏的一絲一毫。再者說，唐念曦五歲失魂，現在也才十八歲，別看我長得顯嫩，但也有三十幾了，年齡也對不上不是？”
“你不是說五歲的前的記憶都沒了？”楚楊反問。
“不是？！那麼小的孩子本來就記不得多少事啊！就拿你來說，你能記住五歲前多少事？”余笙無語反駁。
楚楊輕輕瞥了她一眼，“本王三歲便能背千字文，五歲能作詩，七歲.....”
“打住！”余笙抬手阻止他繼續往下說，“反正我覺得不可能！”
楚楊便也不和她爭論，而是看向唐毅道：“我覺得，可以讓她們見個面。”
唐毅和長公主相視一眼，沒有異議，把時間定在了明日。
......
又到了夜深人靜的時候，余笙再次聽到了那道召喚她的聲音，並且不是在夢中。
她從花瓶里出來，看了一眼安睡的楚楊，果斷朝着聲音的方向尋去。由於明月閣的鎮魂陣已毀，她進入毫無阻礙。
聲音引她在一扇門停下，她還沒有任何動作，門就吱呀一聲自動打開了，門后乍然出現一個着白色中衣、披頭散髮的女人，半抬頭對她露出一個神秘的微笑，語氣森森，“你回來了。”
余笙頓時嚇得大叫一聲，倉惶後退兩步后逃走了，一直跑回楚楊的房間還心有餘悸的往後看。
楚楊這時也醒了，坐起來看着她道：“你去哪兒了？出什麼事了？”
余笙把剛剛的所見所聞跟他說了，末了拍着胸口道，“剛剛真的嚇死我了，是不是鎮魂陣沒了，厲鬼就開始作妖了？”
楚楊默然片刻，問：“你仔細想想，你看清那女人的臉了嗎？”
雖然有些抵觸，余笙還是勉強自己回想了一番，然後就注意到那“厲鬼”的模樣似乎有些眼熟。
楚楊看着她變得古怪的表情，肯定道：“嗯，你想得沒錯，那就是唐念曦。”
余笙有些糾結道：“那......要不......我再回去看看？”
楚楊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算了，天快亮了。”
余笙無比贊同他的提議，她還是有點兒害怕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