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眼睛】

【泰拉瑞亞短記第三節】

牆上的一根木板已經向內裂開了半張臉大的縫，而我這一眼，看到的卻是縫隙外的半個瞳孔。

我頭上的汗水涔涔而下，因為在那個瞳孔眼白的周圍是深邃的夜空和柔和的月光。那竟然只是一隻眼睛！

無力感漸漸蔓延到了我的全身，極度的恐慌以後我反而冷靜了些。仔細看向那個眼睛，眼后好像還有血肉的殘餘，只是個死物罷了。

有的時候想像力會把一個人逼瘋。我極度的去克制自己不要去思考哪個如同人頭大小的眼睛，主人會是誰。可越是這樣，我的大腦就不聽我的使喚。

那是一頭鯨的眼睛么？之前確實有感覺到海風的氣息，可那絕對離這裏有些路程。又是什麼東西把它挖了出來砸向了這裏？我稍一安定的心又揪了起來。

就在這時，“嗖”的一聲，瑞恩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摸到了牆上掛的弓，一支箭破空飛來，就在那支箭臨近眼瞳的時候我發現那眼睛瞳孔一縮，它竟然是活的！

箭正正扎到了那個瞳孔，它劇烈搖擺着離開了那個縫隙。極度刺激之下我沒能忍住慘呼出聲，拚命的用雙腿蹬着地面雙手胡亂的扒着，差一點撞翻了身後的桌子。

我幾乎是吼出來的“那是什麼鬼東西？”瑞恩越過了桌子翻了過來，按着我的前胸把我固定在牆板上“冷靜！”他眼中透露着不容置疑的神情，我就這樣看着他，停止了瘋狂的舉動。

“那是邪神之眼的僕從。”

“邪神？誰？”

“克蘇魯。”

“那是什麼？”

“那不是我們能理解的。”

“那個頭大的東西是他的？”

“不，那個太小了。”

“你管那叫小？我……”

我們在小聲快速的交談着，聽着我從所未聞的密辛。突然“喀嚓”一聲那個已經不堪重負的木板終於碎裂了。那東西飛了進來，瑞恩的箭頭是帶倒鉤的。那玩意兒撞掉箭的同時也削掉了一大片眼白。

他懸空在我的面前，瑞恩背對着它，我的手迅速摸向身邊的十字鎬，瑞恩腿部發力扭腰從半蹲的姿勢旋身跳起，用弓梢反手打在了那隻眼睛上。

它失去了重心在空中旋轉。我這時也抄起了十字鎬看準時機砸向了它。正巧把它後面的血肉組織釘在了木板上。

“讓開！”我閃身一看，跳開的瑞恩已經掄着那把斧子朝這邊一個健步就是一通猛砸。也只能說是砸，那東西太活絡了，根本沒法劈下去。

比起慌亂的我，瑞恩雖然看似無章法的亂砸，實則每一次下手都特別的穩。漸漸的那團東西不動了，已經血肉模糊。只剩下那個應該是晶狀體的東西，用鎬去敲打意外的發出了金鐵交鳴的聲音。

遠方的天空已經泛出了魚肚白，真是難捱的一夜，瑞恩的眼中血絲密佈，應該整晚都沒有合眼。院子裏那個東西也離開了。

我讓瑞恩上閣樓補一下瞌睡，而我要去清理一下那位它主人都認不出的僕從。這一尺厚的牆看來還是不安全的。

等我整理完一切太陽已經從西邊出來了，十分彆扭。

處理那團東西的時候竟然還翻出了一些硬幣，銅質，銀質的都有，難道這“凌空瞪”也有地方消遣？我苦笑一聲，我竟然也開始苦中作樂了。

我在不遠處的洞窟中找到了一些蜘蛛網，我緊繃了一晚上的大腦已經麻木了，沒去考慮多大的蜘蛛能織出比髮絲還粗的線。取了一些就做了一個簡易的魚桿，我坐在昨晚看到的那個湖邊的草地上，準備找些果腹之物。

“哦吼吼，我似乎聽到了呤啷的硬幣聲。”一個蒼老卻不滄桑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甚至還流露着一些頑皮。寂寂無聲的丘陵這突然一聲卻讓我的魚漂處水花一翻。“哦我的魚。”我有些氣惱，卻也有些好奇的回過了頭。

一個棕色衣着，留着大白鬍的老者，拎着一個大袋子，另一隻手裏還不時把玩着一枚金幣，悠哉悠哉的向我走來“哦，以撒的金幣，快過來看看這裏有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他扶了扶頭上和衣服一樣顏色的帽子補充道“當然不是免費的”說著他的眼珠還靈活的轉了一下。還詼諧的挑了挑同樣雪白的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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