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爺爺對不住你

他說：“丫頭啊，是爺爺對不住你。”

“爺爺，您只要好好養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管了。”顧寧對他說，“我們都很好，你別操心了。”

許老爺子沉沉的嘆了一口氣：“要是鍾情丫頭……”

人死不能復生，可是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凄涼是無人能體會的。顧寧一直在醫院陪他坐了一個多小時，許老爺子漸漸露出了疲憊之色，顧寧才問：“爺爺，上次在您壽宴上出現的那個神秘女人，她……”

顧寧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譚秀梅的事情，所以一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陳生曾經是我的救命恩人，可以說許家能有現在的一切跟他脫不了干係，而那個女人就是他的夫人，所以我尊重他。”許老爺子耐心的替顧寧解惑。

“那您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嗎？”

許老爺子的視線膠着在顧寧的臉上：“丫頭，你想說什麼？”

看樣子，他是不知道的，顧寧搖了搖頭：“沒什麼，我只是好奇，她那天也出現在了奶奶的葬禮上，不知道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她的來頭很大，但是你不要打聽，這對你沒有好處。”

“好的，爺爺，你放心吧，我就隨便問問。”看來譚秀梅對這件事情隱藏的很深，這裏根本沒人知道她的真實身份，或者根本沒人知道她還活着。

顧寧覺得她真的很可怕，隱藏的那麼深，由此也可以斷定她絕對會回來的，她是不會輕易放過那麼多年前的往事的。

第二天，顧寧又帶着孩子去看了唐振華和譚秀雲。

唐振華的病情變得更厲害了，唯有在看到孩子的時候才會有點反應。

顧寧剛一進門，原本在沙發上呆坐了一下午的唐振華立刻站了起來，望着顧寧懷中的孩子。

顧寧對她笑笑，將孩子遞了過去，老小孩老小孩，也許人年紀大了，就會返璞歸真，心靈也會變得跟孩子一樣純潔，對還無法開口說話的孩子，倒是存着一份喜愛之情了。

顧寧看着唐振華小心翼翼的抱着他，眉開眼笑的樣子，心中感懷不已。

譚秀雲在廚房做飯，顧寧走進去說：“媽，我來幫你吧。”

他們甚至不知道顧寧去過廈門，為了探尋唐繼軒的消息，所以，她也沒說起。

“沒關係，你去外面坐着吧，我坐就行了，馬上就好了。”譚秀雲堅決不讓顧寧動手，將她趕出了廚房，自己在裏面忙活。

現在每次顧寧過來她總會做一桌好吃的，沒有唐振華的冷嘲熱諷，飯桌上反而變得熱絡起來。吃飯的時候就譚秀雲抱着孩子不撒手，對他寵的不得了，顧寧這才感覺有點做人媳婦跟家人一起吃飯其樂融融的氛圍。

唐振華老的很快，屬於一下子衰老的那種，好像脫離了政治舞台，他便失去了活力，加上換了抑鬱症，所以更加的憔悴。

他今天吃飯很聽話，因為譚秀雲告訴他只有吃完了飯才可以抱孩子，所以他雙眼不離孩子又飛快的吃着，看着顧寧也一把辛酸。

曾經輝煌的家族，似乎在一夜之間分崩離析，樹倒猢猻散，真可謂世態炎涼。

顧寧幫着譚秀雲一起洗碗，詢問了唐振華的病情：“媽，你最近有帶爸爸去看過醫生嗎？”

“去了。”

“那醫生怎麼說的？”

“心病還須心藥醫，醫生說，他這是心病。”唐繼軒就是他的心病，然後嘆了一口氣。

顧寧默然。她清楚的知道，只是她也沒辦法：“媽，別這麼悲觀，繼軒肯定會好好回來的。”

譚秀雲以為這是顧寧安慰她的話，所以點點頭：“對，繼軒一定還會回來的。”

顧寧笑了笑，藉著洗碗的動作掩飾自己的心情，有假裝不經意的問：“媽，你能跟我說說他母親的事情嗎？”

譚秀雲一愣，才知道她說的是譚秀梅。

顧寧有些尷尬，譚秀雲笑了笑：“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別人都不理解而已，可是小寧，二十年了，我一直不能原諒自己的是逼死了自己的妹妹，但是真的，我們沒有錯。我跟振華早就相愛了，我們甚至……甚至……還珠胎暗結有了孩子，不過那時候振華還不是市長，只是縣裏面一個小小的縣委幹部，爸爸曾經說過會讓我嫁給他的，所以有了孩子后我就想找機會跟我爸爸說，然而還沒等我說，爸爸卻為他安排了對象，那個人，就是我的妹妹，譚秀梅。因為在振華來過我們家幾次之後便偷偷對他產生了愛慕之情，然後率先跟爸爸說了，爸爸也就答應了。”

顧寧聽了很驚訝：“可是你已經懷孕了啊，難道你跟你爸爸說他會不答應嗎？”

“不行的，那時候要是被人知道私自有了孩子，不但會連累振華，還會讓我們家族臉上蒙羞，爸爸也會勃然大怒，絕對不會讓振華好看的。”譚秀雲連連搖頭，彷彿又回到了那段時間。那樣焦慮的時刻。

的確，時代背景不同。那時候若是被人發現私自懷孕真的可能會受到很嚴厲的懲罰。

“所以你就眼看着他們結了婚？然後你就嫁給了另外一個男人？”

“是，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那時候繼橋的爸爸已經是很有名的軍官，跟我爸爸也有不少交情，他那年假期回來省親，來我家拜訪，我們見了面，他對我感覺不錯，爸爸當時也在場，看了下就覺得我們不錯，所以為我們做了主。”

顧寧聽了，無聲的嗤笑了一下，這可真荒謬埃所有的婚嫁只是因為大人看的好。

不過不得不承認譚秀雲是一個有着極深的傳統道德觀念的女人，也是個肯為愛犧牲的女人。

就為了不妨礙唐振華的仕途，所以她懷着唐振華的孩子嫁給了一名軍官。

軍官要駐守部隊，她不願意跟過去，所以就留在了家裏，倒也安寧。

然而，在他們各自結婚後，唐振華對與她並未斷了聯繫。

顧寧也可以猜出，婚後的譚秀梅過的並不如意，也就沒有所謂的幸福。唐振華一方面愛着譚秀雲，一方面又為了自己的仕途違心的娶了譚秀雲，其實痛苦的是他們四個人，當然包括那名軍官，繼橋的養父。

顧寧是不贊同的：“既然他跟譚秀梅已經結婚了，你就不應該再跟他有聯繫。”明知道自己說這話不太合適，顧寧還是忍不住同情起譚秀梅來，這等於被兩個最親的人同時背叛，這樣的打擊的確會讓一個過分迷失自己。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譚秀雲連連搖頭，“我當時想他們都結婚了，我真的沒想過要破壞他們，可是志剛常年不在家，我一個女人懷着孕我一個人生活尤其是到了後面我真的有很多力不從心的時候，那時候振華真的想過跟我斷了的，他對秀梅也很好，秀梅也是一個漂亮溫柔的女人，所以很快的振華的生活也很幸福很美滿，可是又一次我摔了一跤，我那時候大着肚子，我肚子疼……我不知道自己還能找誰……我就打電話給他了，是他從單位趕來把我送去醫院的。”

“所以後來你們就又在一起了？”

“我們沒有，我們真的沒有，寧，這點起碼的道德我們還是有的。”譚秀雲不停的解釋，“雖然我肚子裏的孩子是他的，可是他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我們回不去了，那時候的黨風黨紀太嚴厲了，他才短短的半年就升上了市委組織部部長，他很珍惜擁有的一切，所以對秀梅更加的疼愛，只是我懷的也是他的孩子啊，他不能真的不管啊，後來孩子出生了，他很高興，就經常來看看孩子。”

“那時候他跟秀梅的生活已經很幸福了，看在別人眼裏就是琴瑟和鳴，而我，倒顯得特別的凄涼。秀梅是一個很要強的女人，她把家裏打理的井井有條，也不停的為振華的仕途奔波，她希望幫助振華平步青雲，而我沒有這樣的追求，我就守着孩子，安分的過自己的日子。我跟振華真的是斷了的，我雖然不愛繼橋的爸爸，可我是真心敬重他的，我並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他的事情，只是後來，振華的官越做越大，遇到的事情也就越來越多，壓力自然越來越大，秀梅並不是一個善於傾聽的女人，她太強勢，她有很大的野心，同時也需要振華能跟她在仕途上齊頭並進，但是振華的壓力太多煩心事太多，漸漸的他就厭惡起官場，厭惡起跟秀梅在一起的生活，而那時候的繼橋已經到了會走路會牙牙學語的時候，正是最可愛的時候。所以他只要悶了就會過來看看孩子，久而久之，這就成了他的習慣，但是天地良心，我們在一起時一起是循規蹈矩，從未僭越，可是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樣安穩的日子過了兩年，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秀梅也不知道從哪裏發現了什麼還是聽別人說了什麼，知道了這件事情，她開始不相信，可是後來跟蹤了振華，看到她進了我家門，看到他抱着孩子猛親的場面，她根本接受不了，而那時候的我們卻還不知道這件事情。又多了沒多久，秀梅就懷孕了，可是對於這件事情她隻字未提，振華一直都不知道，但是火山總有爆發的一天，她不說，只是因為她在觀望在醞釀，而我們的無知成了整件事情的導火線。在繼軒稍微懂事之後，振華依然出入我家來看望孩子，那一天，秀梅突然帶着繼軒出現了。我，繼橋，振華，秀梅，繼軒，你知道場面多混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