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命運之初，眾生之局
對於老皇帝所言，葉文心中早有所猜測，如今只不過是徹底得知真相，摧毀了他心裏的最後一絲希望與感情。
他，終究只是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幽冥秘境是為何物？”葉文沉聲問道。
老皇帝搖頭道：“我所知有限，我也是後來者，大唐本不屬於這裏，我之先祖是逃難而至，你若想知曉一切，不應來問我。”
他抬手點指一旁的幾人。
“或許他們知道！”
站在一旁的，除了十八個背着棺槨的皇族，還有丞相盧杞、大將軍、劉天通三人。
顯然葉文猜測沒錯，劉天通果真未曾死亡，或許說從一開始，他本身就是下棋之人，目的恐怕與老皇帝的相差不大。
此刻望去，他竟有些看不透劉天通的修為，絕對不只是武聖境的強者。
劉天通最先開口道：“別怪做叔叔的心狠，這般做不僅為了自身，更為了我等的命運……”
他深知口氣，目中充滿無奈，嘆息了一聲。
“我與你的父親確是結拜兄弟，你與海煙也確有婚約，這些都做不得假，但那時你的父母還未蘇醒記憶，我也不知他們是來自外界之人。
“若沒有我，恐怕你……早已死了！
“挖你重瞳，殺你族人，不過只是為了能讓你活下來，更讓你擁有復仇的執念！
“從葉氏遭受殺戮，再到你離開帝都，一切皆是早已預定和安排好的，不過只是按照既定計劃不斷往前，但海煙兄妹並不知這一切，他們雖是我之子嗣，卻也是不屬於這片天地之人，只望你……莫要怪她！
“倘若你真要怪，大可在日後若有機會再遇，取走我之性命即可！
“我是這幽冥秘境的失敗者，在你之前便已失敗，希望你能成功，而我現在所做的一切，只因不甘，想要離開，憑什麼我等幽冥秘境的生靈是鬼物？
“既如此，那我便離開此地，打破這規則，讓外界的人看清楚，我等縱為鬼物，卻也鐵骨錚錚！”
說完，劉天通陷入沉默，盤膝而坐，直接閉上了眸子。
似乎他就是在等葉文到來，從而告知這一切，又彷彿他所說的話仍舊還是為了加深葉文心中的執念與殺伐。
他們都是失敗者，沒有任何的資格可以在葉文面前炫耀。
似乎唯有讓他的執念越強，才能使他去完成某種不可能完成之事。
“我在外界等你，你要殺，大可來。”大將軍直接冰冷開口，“死亡在此間，歲月無窮盡，縱為失敗者，但我等亦是同一界生命，亦或者可以說是上一個紀元遺留下來的倖存者，我等幽冥秘境之人想要離開，唯有乘坐髓骨龍舟，但此物也有其限制，無法將萬物眾生都帶走，所以他們只能……毀滅，余留火種！”
說完，他同樣盤膝而坐，不再多言。
盧杞走到葉文面前蹲下，他的深淺比之其餘人都還恐怖，甚至老皇帝在其面前也都弱小不夠看。
“我說過，我曾是你，而你也終將是我，可我希望你不是我，別走我們走過的錯路，早已註定了會失敗。
“加上你，幽冥秘境共有八位天之子，只可惜其餘四位在明知必死的情況下仍舊選擇與天斗，終是莊周夢了蝶，死於那歲月之中。
“而我等三人不過苟延殘喘，只會走出另一條更廣闊的路，闖一闖這一紀元的道。
“記住，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盧杞站起，轉身背對葉文，嗓音忽地低沉了幾分，沙啞而又透着一絲淡淡的無奈和悲傷。
“你可知，現在的你……是不是你？”
葉文心頭震動，從生下來到現在，今日所受到的震撼最多。
他是不是他？
閉上眼，再睜開，葉文忽然笑了，道：“我仍舊是我，不論何時何地、不論天地是否存在、不論我究竟是人是鬼是假是真，我……還是我！”
別的可以有所質疑，但他始終是他，這點是永遠不可抹除的事實。
他永遠都是出生在這片天地的葉文，哪怕此地只是小小的幽冥秘境……
就算他的父母是外界之人，但也曾經生死於這幽冥秘境，他就是他，死去的人就是死去了，至於外界還活着的人，是否是曾經的人，他尚不知。
但，他曾擁有過一切就已足夠，至於是否為棋子，心中早已看開，唯一擁有的只是那想要衝天而起的執念。
他要問一問外界之人，幽冥鬼物又如何？
他要問一問回歸外界的父母，究竟是否將他當作過子嗣！
他要問一問那天道，憑什麼要讓他歷經這一切苦難！
而這一切，在瞬息間化作了他必然要活着的執念，不管失敗與成功，只要不死便不放棄……
“你知你是你時，你才是你！”盧杞回頭而笑，“希望你記住今天的話，或許終你一生，都將為了一個執念與使命而活着，因你不僅是你本身的希望，更是……所有人的希望！”
盧杞此刻的目光很是幽邃，帶着某種難以言明的韻味。
葉文是所有人的希望？
指的是這幽冥秘境，還是囊括了……外界？！
與此同時，盧杞走到那龍舟的龍頭之前，道：“要怪就怪我吧，本座做的錯事已然夠多，承受的因果更是不計其數，再承擔一樁又能如何？”
說著，他抬手一指點在那龍頭之上，立刻看到在龍頭中爆發萬丈光芒，整個髓骨龍舟也因此而劇烈抖動起來。
似乎……即將啟航……
但真正讓葉文怒吼的是，在那龍頭之中盤坐着一道身影，赫然正是……陳苓！
“此女血脈異常，乃是幽冥秘境僅次於你的存在，因你是由死向生，而她卻要由生……向死，所修的乃是生死之道，也唯有她才能帶領髓骨龍舟離開此地。”
盧杞回頭望着葉文悠悠一嘆。
“一旦離開，或許她會真正的死亡，外界的身體亦如此，不知你與她的相遇是對是錯，或許將是這場局中最大的變數，也或許將是你一生中的宿命轉折點，更是你擺脫宿命的機會，更或許註定是一場……悲劇！”
隨着盧杞的一指落下，盤膝坐於龍頭之中的陳苓猛地睜開了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