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拜師
陳妍霏回到家時，家中格外熱鬧。
蘇意斐和蘇小秋正滿院子地玩鬧着，咯咯的笑聲傳出老遠，旁邊是站在燒烤架上，雙手正靈巧地翻動着食材，不時刷蜂蜜和油的蘇晚晚。
再往後看去，是屁顛顛地在她身後，等着被投喂的小老頭兒。
更令人詫異的還有，邊上正木着臉劈柴的熟悉身影。
陳妍霏忍不住笑，慢騰騰地走到少年身邊，在他身側蹲下：“阿琰，就你身上穿着的袍子，都能換來多少木柴了。”
趙琰瞅着她，又朝着蘇晚晚的方向下巴微抬，意思非常明顯：親娘發話，還能怎麼著？
陳妍霏眉眼彎彎，捲起了袖子，興緻勃勃道：“成，我也幫你！”
“就你這小身板，不好說是誰劈誰了。”
“原來你還會開玩笑啊。”陳妍霏被打趣了，也不生氣，雙手撐在膝蓋上，托腮望着少年。
如今的少年，眉眼逐漸地長開，鋒芒初現，一雙明眸冷銳逼人，明明是翩翩公子，卻令人不敢靠近。
她感嘆道：“可能是太久沒見了，現在看着你，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我都不敢靠近了。”
趙琰淡淡道：“去把柴壘好，就不會閑得發慌想些有的沒的。”
明明他的態度還是拽拽的，語氣也稱不上友好，可陳妍霏還是忍不住笑了，這大概就是她娘蘇晚晚所說的，有些人越是長大，就越不會表達。
她挑釁地瞪眼過去，拎着裙子站起身：“我才不要，會弄髒裙子的！”
少女天真爛漫，旋身之際裙擺飛揚，開出了絢爛的花，她站在夕陽下，身後彷彿帶着光，一寸寸地將黑暗驅逐。
趙琰的表情仍舊是淡淡的，可細看之下，他的唇角分明是帶着笑的。
陳妍霏路過蘇小秋時，隨口問道：“怎麼不見周遠川在，你們今兒不是一塊出去了嗎？”
這些天也不知道兩人偷偷在忙活着什麼，神神秘秘的，形影不離不說，還連她都給瞞着。
蘇小秋幾不可見地一僵，扯了個稱不上是笑容的弧度：“別提他了。”
直到現在，她都還在猶豫着，不知應該怎麼與蘇晚晚說明白。
是說周遠川在懷疑小意兒是他失蹤的弟弟，還是說周遠川的身份可能有問題？
亦或者是，這些都是她想多了？
“霏兒！”她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陳妍霏，壓低聲音道：“我問你個事兒，你是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會告訴娘親嗎？”
她問得認真，陳妍霏望着她，也沒有敷衍的意思，認真地想了想后道：“可能得看什麼事情吧，如果是無關緊要的，或者是我的一些小秘密，可能就不會告訴娘親了。”
蘇小秋原還在思索着，聞言不由得瞪圓了眼：“你都有小秘密了！”
陳妍霏：“……”
姐妹你的重點是不是不太對？
她湊近蘇小秋，掐着她白嫩的小臉：“老實交代，你是不是瞞着我們什麼事情了？”
蘇小秋否認三連：“我不是，我沒有，你瞎說。”
“你最近都和周遠川一塊兒，神神秘秘的不知道要做什麼，難不成你們是在瞞着大伙兒，打算私奔？”
陳妍霏才不管她的否認，越猜越離奇了，氣得蘇小秋掄起小拳頭，想要揍她一把。
她哪裏是肯站着挨打的人，拔腿就跑，身後的小姐妹鍥而不捨地追，蘇意斐見此，以為她們是在玩着什麼新遊戲，樂呵呵地邁着她的小胖腿湊過去。
“我也要玩！”
快樂的氣息在屋頂上空飄揚着，笑聲傳遞出很遠，茜婉如往常一般出門走走，遙遙地就聽到了他們的歡樂。
她怔怔地站着，神色茫然。
“又是他們家，他們家真是鄉巴佬，每次都鬧得動靜好大，萬一驚擾了小世子，他們擔待得起么！”
丫鬟扶着茜婉，見她神色不對，動作愈發小心，嘴上還忙着憤憤不平。
“他們自然是擔待得起的。”
茜婉扯了扯唇，這個丫鬟是新調過來，所以並不清楚對門住着的都是誰。
若是往日，她還會順着丫鬟說兩句，彷彿那樣羞辱了蘇晚晚，就能讓自己好過一些。
可是現在，聽着他們的笑聲，她已經快要忘記該怎麼笑了。
她好像都快要忘記什麼是快樂了。
茜婉神色怏怏道：“回去吧。”
“可是大夫說了，夫人應該每日都出來走走，散散心，這樣小世子才會健健康康，順順利利地出生。”
“都還沒生，你又怎麼知道是世子？”茜婉皺着眉，開始不悅：“我說了，我不想走，我累了，你若是覺得不好交差，那就回去侯府伺候着，我這裏不需要聽不懂話的人。”
丫鬟愕然，沒想到茜婉的態度會這麼強硬，只是想想她腹中懷着的金疙瘩，什麼情緒都給忍了，賠笑道：“婉夫人說笑了，咱們侯府上下都知道，只要您呀一舉得男，大公子就立時將您扶為側室。”
“不用再說了，你們想着什麼，我是知道的。”茜婉神色轉冷，甩開了丫鬟的手。
隨着月份逐漸大了，她的脾氣越來越控制不住，稍微一些不悅都能發作出來，見丫鬟沒有第一時間反駁，更是氣得一巴掌甩過去。
“你們不就是覺得我運氣好，爬上大公子的床么，你們若是有興趣，只管去試試行不行，不用在我面前陰陽怪氣的！”
丫鬟又是錯愕又是委屈，捂着臉上的紅掌印，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她忍不住喊起了從前的稱呼，再也顧不得什麼身份。
“茜婉！你以前明明是二公子的人，我們都知道你是二公子的通房，遲早會被納的！”
“我們只是羨慕你，卻從來不眼紅，也不會在私下搞動作，可你轉眼就攀上大公子，你這一胎是怎麼來的，你心裏沒數嗎！”
“論資歷，我娘也是侯府說得上話的管事啊，又哪裏比不上你，要不是你用的那些手段，現在是什麼個情況還說不準的！”
丫鬟一連將心裏話都給說完了，都打算豁出去，跟茜婉對上了。
可對方卻看着她，笑得瘋狂而扭曲。
居然也有人羨慕她，可又有誰知道她現在擁有的這一切，是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
茜婉笑着笑着，眼淚都出來了，丫鬟徹底慌了，哪裏還顧得上置氣，趕緊扶着她進屋，忙不迭地喚來大夫。
隔壁鬧的這一出，除了趙琰以外，誰也沒有放在心上。
蘇家燒烤攤正式開張，以周太爺和蘇精神小伙兒最為捧場，一大一小放着椅子不坐，蹲在地上捧着串串，吃得滿嘴流油。
陳妍霏表示服氣，橫豎搶不過來，她也就不白費力氣，只能往兩人身邊各自放了一杯金銀菊花茶，祛火氣及油膩。
“小意兒別吃太多，晚上若是跑肚子了，可沒有會搭理你的。”
蘇意斐謹記着最後一點風度，在油滴到衣裳之前，及時用手帕擦去，他抽空抹了一把嘴巴，不甚在意地道：“有爺爺在呢，爺爺醫術可好了！”
一旁烤着肉的蘇晚晚表示同意，家有一神醫，藥到病除。
陳妍霏福至心靈，想起自己的賭約后，蹬蹬蹬地回去拿了兩串烤雞翅，笑眯眯地遞給周太爺。
“周爺爺，霏兒平時對您怎麼樣？”
“還行。”周太爺啃着雞翅，一雙眼睛都愉悅地眯起來了，嘴上還是道：“馬馬虎虎吧，這雞翅的火候不錯，再來兩串。”
“馬馬虎虎？”陳妍霏笑得可愛，還露出了兩顆小虎牙：“您確定嗎？”
這眼神怎麼說呢，危機感還挺強的，細看之下又好似透着些許的熟悉，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可一深思，頭就好像要炸開了。
周太爺連雞翅都拿不穩，身體左右搖晃着，隨時都要倒下。
“周爺爺！”陳妍霏慌了，趕緊大聲將人喊來：“周爺爺好像暈過去了，你們快來呀！”
趙琰動作最快，第一時間道：“我來背，霏兒你幫忙扶一把。”
誰知道周太爺卻詐屍似的，一把推開了趙琰：“嘿嘿，嚇到你們了是吧，我就說我演得是越來越好了。”
趙琰、陳妍霏：“……”
蘇小秋、蘇晚晚：“……”
蘇意斐茫然地看着，小胖手抬起在半空中：“那個，我現在要鼓掌嗎？”
空氣突然安靜。
蘇晚晚扶額，這樣缺心眼的兒子，一定不是她教出來的……
“周爺爺你也太過分了吧！你方才真的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的，萬一又是毒發怎麼辦！”
“毒發了我也能把自己救活，若是我都拿自己沒辦法了，那就等死好了。”
周太爺說得滿不在乎，還一臉可惜地望着地上的雞翅。
陳妍霏氣得夠嗆，緩和過來后，拉着趙琰就走，這種整天戲弄小輩的老頭兒一邊涼快去吧！
“哎哎，小霏霏你別走啊，別生氣了。”
周太爺這才覺得不妥，趕忙追上去：“要不然，我教你醫術怎麼樣？”
陳妍霏腳步微頓，狐疑地望着他：“當真？”
“當然是真的！老頭兒保證將一生所學都交給你。”周太爺拍着胸脯保證，更是道：“擇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拜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