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各有想法
宋氏愣了下，不明白四阿哥這是什麼意思。
“宋小姐，不好意思，你可能誤會了！”
四阿哥看宋氏在發懵，繼續開口，道，“爺皇阿瑪的旨意，明面上是讓你做爺的侍妾，但其實，只是障眼法，你入爺的府上，其實是另有差遣！”
“……？！”
聞聽四阿哥如此說，宋氏直接就懵在了當場。
聖旨上明明說，她入四阿哥府為四阿哥侍妾的。怎麼到了這裏，居然又變了？
之前收到聖旨的那一刻，她的心情甭提多麼的歡喜。
別的皇子如何，宋氏不知道，但她是見過四阿哥的。溫文爾雅，頗有皇子風範，面對她的求肯，始終保持着卓爾不凡的氣度。
可以說，從那一刻，四阿哥就被宋氏記在了心裏。
也是因為這個，她才會在收到聖旨后，催促着爹娘早早將她送到了四阿哥的府上。況且，如她這樣被指給皇子為侍妾的身份，也不可能有嫁妝。一個隨身的包裹，帶上換洗的衣服和幾件首飾，便已足夠。
但現在，四阿哥這般一說，宋氏只覺通體生寒。
這天兒本來就不熱乎，而現在，更是徹骨的冷。
“福晉，皇阿瑪指了宋小姐和李小姐前來，是為了幫你打理園子裏的那些事情，以後，她們都歸你管。”
“那事兒，關係重大，可千萬不能出岔子！”
有些話，當著宋氏的面，那是不可能說出來的。
畢竟，他家皇阿瑪可是說了，若是暖棚蔬菜沒有弄出點成就，這宋氏和李氏可就得一直留在他的府里。
“蘭嬤嬤，快扶宋小姐起來，帶她去之前的屋子安置！”
楚辛月不知道四阿哥為什麼如此說，但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拆四阿哥的台。有什麼話，總得等宋氏離開后才好問。
宋氏雖然是滿腹的震驚，但在當下的情況下，她能如何做呢？
直接質疑四阿哥？
她除非是腦袋被驢踢了，否則，斷然不可能做出如此不理智的舉動。
蘭嬤嬤上前，把宋氏扶了起來，然後帶着她退下去，依舊去之前她作為楚辛月樂器師傅時住的房間安置。
“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等宋氏被帶下去，楚辛月這才望向四阿哥，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宋氏來時，可是帶着康熙的聖旨。
聖旨是個什麼意思，楚辛月還是能認得出來的。可怎麼這轉瞬之間，一切就變了呢？四阿哥是不可能故意曲解聖旨的，那麼，這其中肯定有什麼變故。
“嘿嘿，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爺去求皇阿瑪收回成命，而皇阿瑪也答應了。只是有個附加條件，那就是福晉你弄得那個暖棚菜，得出彩！”
“而且，如果這事兒做好了，以後，皇阿瑪都不會往爺後院指人！”
四阿哥說完，得意地望着楚辛月，“福晉，爺這事兒辦的咋樣？漂亮不？”
“……”
楚辛月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是做夢都沒想到四阿哥真的敢去跟康熙說這個，這豈不是讓康熙覺得她這個四福晉是個妒婦？
“爺，皇阿瑪怎麼說的？是不是很生氣？”
楚辛月沒有給四阿哥想要的誇獎，而是反問了兩句。
四阿哥聳聳肩，道：“皇阿瑪也沒怎麼生氣吧，這又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再說了，這次的賑災，福晉你才是首功。”
“爺已經搶了你的功勞，還要用你的功勞往自己後院添人，這不是太無恥了嗎？”
“我就把這些事情跟皇阿瑪挑明了！”
“漂亮！”
楚辛月豎起大拇指，“爺您這事兒乾的實在是太漂亮了！”
如果可能，她現在是真的想把四阿哥捶一頓！
這傢伙乾的叫人事兒嗎？把她給賣了不說，還順帶着給她送了一頂妒婦的帽子。
雖然這結果是喜人的，但這其中的驚險，楚辛月可以想像。
最重要的是，經過這事兒，她在康熙心裏的印象，肯定是一落千丈。將來，若是有什麼不好，四阿哥這個兒子，康熙肯定會保着的。但是呢，她這個兒媳婦，卻是可以隨時拿出來祭天的！
但真要因此怨恨四阿哥，楚辛月也沒有這個立場。
畢竟，是她自己不想四阿哥有別的女人。
這本身就是事實！
如今四阿哥做到了，她再出來指責四阿哥，就有點兒不道德了。
“福晉，你這，瞧着不是很高興啊！”
“你這誇獎，都有些敷衍了！”
四阿哥可是人精，一下就看出了楚辛月的言不由衷。
楚辛月翻了個白眼，道：“爺，您做這事兒之前，能不能跟妾身商量一下？你這樣，妾身也太被動了！”
“萬一皇阿瑪沒有被你說動，反而要處置妾身，妾身豈不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嘿嘿，不可能的！”
四阿哥有些小嘚瑟，“爺既然敢去找皇阿瑪說這個事情，若是沒有點兒把握，又怎麼會去做這個呢？”
“還有，爺跟皇阿瑪說，是爺跟福晉許諾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並且發誓這輩子絕對不會做對不起福晉的事情。”
“……”
楚辛月徹底沒了言語。
她獃獃地望着四阿哥，莫名有些心動。在她的心裏，四阿哥就是一個還沒長大的小正太，畢竟穿越前的她，可是二十多歲的人。
如今雖然身體年齡小，但心理年齡大。
但在這一刻，楚辛月第一次感覺眼前的四阿哥不再是一個小正太，而是一個真正成熟的男人。
判斷一個男人是不是成熟，不在於他的年齡，也不在於他是不是有了女人。所有的一切在於，這個男人是不是有了承擔責任的勇氣。
一個男人，只有當他懂得承擔責任的時候，他才是真正的成熟了。
“爺，謝謝！”
楚辛月一本正經地跟四阿哥道謝。
然而，在四阿哥愕然的目光下，楚辛月拍了拍手，喊了瑞初和燕草進來，讓兩人吩咐廚房，晚飯多整幾個菜，府里所有人都加一個菜，本月的月錢再加一倍。
至於原因？
自然是慶祝四阿哥立下了大功，得了康熙的賞賜。
但事實上呢，這分明就是楚辛月在藉機表達自己的喜悅。
……
相比於四阿哥府所有人的歡喜，宋氏的心情是苦悶的。接到康熙聖旨的時候，她有多歡喜，此時就有多失落。
然而，四阿哥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她只能認命。
若早知道是這樣的一個情況，她何必這麼急切地進來四阿哥府，又急三火四地要跟四福晉敬茶，白白鬧了一場笑話。
雖然府里的下人沒有表現出什麼，但宋氏一直都覺得無地自容。
這一夜，宋氏徹底失眠了！
同樣失眠的還有一個，那就是尚未進入四阿哥府的李氏。
因為路途的原因，李氏才接到聖旨，知曉自己被康熙指給了四阿哥為侍妾。
她的父親乃是四品的知府，也算是一方大員。而今，她入了四阿哥府為侍妾，她的父親也將因此高升，前途似錦。
這對於整個李家來講，乃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獨獨對於李氏本人，算不得什麼好事。
若是可以選，她寧可嫁個普普通通的殷實人家，也不想入那皇子府。
可現在，聖旨下了，她沒有選擇。
一夜失眠的李氏，一直到天亮才睡着，但她沒有睡太久，因為家裏已經準備妥了，要儘快將她送往四阿哥府。
然而，當李氏才被送上轎子，就有一隊騎兵呼嘯而來。
帶隊的赫然是蘇培盛！
蘇培盛到了后，就把四阿哥的意思轉達了。
李氏的父親是懵逼的，怎麼四阿哥的意思，跟聖旨不一樣呢？
但面對蘇培盛這位隨侍四阿哥身邊的近身太監，李氏的父親雖然有萬千的疑問，卻也不敢多嘴。
“李知府，我家主子的意思是，您該為令嬡挑選乘龍快婿還是要挑選的。當然，若是令嬡此番隨着我家福晉辦差能做出成績的話，令嬡的前途只怕未必就比李知府你差了多少。”
“所以呢，您挑選乘龍快婿的時候，可要多上點兒心！”
給李氏的父親留下了這麼一番話，蘇培盛就帶人護送着李氏乘坐的轎子上路了。
相比李氏父親的獃滯，轎子裏的李氏卻是無限的歡喜。她此番前往四阿哥府，原來並不是要成為四阿哥的侍妾，只是，那四福晉到底在忙什麼事情，居然需要如此保密？
李氏是一點兒都沒覺得四阿哥的意思跟聖旨不一樣有什麼不妥。
畢竟，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
……
等李氏也到了四阿哥府，楚辛月就把宋氏和李氏都喊到了近前，帶着兩人前往了已經整改完畢的園子，給兩人點明了她們要做的事情。
事情其實很簡單，但是呢，需要十分的細心。
“你們要做的，就是每天查看秧苗的長勢，包括高度，葉子的顏色，菜頸的粗細……”
“最好是用筆記錄下來每天的變化，注意比對！”
“若是這件事情做好了，兩位之名，必然名留青史！”
聽完了楚辛月的言語，李氏和宋氏都是有些犯迷糊。
“福晉，民女有個疑問，這麼簡單的事情，隨便找個人都能做的，為何一定要選我們來做呢？”
宋氏忽然望向楚辛月，問出了心底的疑惑。
楚辛月雖然對宋氏多有不喜，但現在宋氏註定不會進入四阿哥府的後院，她心情很好，也就不會刻意地為難宋氏。
對於宋氏提出的問題，楚辛月微微一笑，道：“宋小姐，你以為這件事情很簡單？這話不要說的太早！”
“不是我對你們有什麼輕視，等你們開始做這個事情之後，過幾天，你們就會明白，現在你們的想法是多麼的可笑！”
一如宋氏的發問，這些事情是真的簡單，隨便找個人都能做。但是，能做，和做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問題。
這種觀察和數據記錄的事情，需要十二分的用心。
最重要的是，這種事情很枯燥乏味。很多人剛開始的時候都是很用心，但慢慢的，他就鬆懈了。
再然後，就出問題了！
科學實驗，需要的是十分嚴謹的態度。
“不過，醜話，我得說在前頭。若是因為你們的鬆懈，導致記錄數據出了問題，影響了這些秧苗的生長，我是要追究你們的責任的！”
“到時候，不進你們要受罰，你們的父親也會受到牽連！”
“所以，我希望你們拿出十二分的謹慎，把這些事情做好。如此一來，將來論功行賞，你們兩位，或者能一飛衝天呢！”
這年頭，想要人幹活，總得讓人有點兒盼頭。
楚辛月知道宋氏的心思，但她不會跟宋氏坦言她沒戲。至於李氏，從見到李氏的第一眼，楚辛月就感覺的出來，李氏對做四阿哥侍妾這事兒，是沒有一點點興趣的。
“請福晉放心，我一定會用心做事兒的！”
李氏首先表態。
宋氏則跟着李氏表態，但她的眼神，明顯是有些閃爍，也不知道心裏在盤算着什麼。
楚辛月不管宋氏在想什麼。
四阿哥既然跟康熙表態了，那麼，宋氏就不可能再入四阿哥府。
所以，隨便宋氏怎麼想吧。
她管天管地，也管不到別人心裏怎麼想。
有了李氏和宋氏負責記錄園子裏蔬菜的生長情況，楚辛月就輕鬆了許多，不用天天往那邊兒跑，只是隔三差五地去轉一轉。
雖然她把事情安排給了兩人，但也不可能真的甩手不管。
畢竟四阿哥都說了，如果暖噴蔬菜出了岔子，這李氏和宋氏就得留在四阿哥府里。
轉瞬半月過去，院子裏的暖棚菜長勢不錯。
但這半月的時間，楚辛月很明顯地看出了李氏和宋氏的不同。李氏更為用心地記錄著一切，而宋氏的記錄，已經開始敷衍了。
由宋氏負責觀察記錄的那些暖棚的蔬菜，葉片出現了枯黃的跡象，但她一直都沒有注意到，還是楚辛月去例行巡視的時候發現的。
“宋小姐，如果你不想做這個差事，你就直說！”
楚辛月將宋氏喊到了近前，“你看看，這些菜葉子已經開始發黃，而你的記錄呢？”
“你莫非以為我之前說的這些菜出了問題，要問責於你們的話是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