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不學無術的紈絝大少
賭局獲勝，家產保住，還贏了個女人回來。
張悅先派人去接收戰利品，他則帶着隨從一行浩浩蕩蕩往張府的方向而去。
張大少出街，沿街商販雖不至雞飛狗跳，個個都是噤若寒蟬，但凡張悅路過之處，莫說女人，連母雞都見不到。
“大少爺回家，爆竹沖喜！”
張府大門很寬，門口一對威武石獅子，門楣掛着“忠武堂”匾額，紅漆的大門很是氣派。
繞過門廊，正對的是自家大院，鞭炮聲中家裏的僕人、丫鬟立了兩排，加上他帶出去的跟班護院，有三十多人。
家大業大，有得瑟的本錢。
張悅對眼下身份很滿意，穿越眾里已屬會投胎的那種。
他跨步進入到正堂，正對掛着一幅武將上陣殺敵的圖畫，牆上掛着一柄紅纓槍。
“少爺，您這就回來了？賭局……可有結果？”
一名五十歲上下的老管家兜着手出現在張悅面前，一臉驚異。
好像張悅平安回來是情理之外的事情。
張悅眯起眼，輕輕一笑道：“怎麼，我不該回來？”
老管家畢恭畢敬道：“這是少爺的家，少爺當然要回來，只是那賭局……贏了還是輸了？”
張悅聽這問話覺得奇怪。
旁邊跟班張小山挺起腰桿道：“大少爺親自出馬，哪有不贏的道理？”
“贏了？”老管家很震驚。
張悅一看這架勢，就知這老管家有貓膩。
有內鬼！
看來我以前作孽太多，連家裏的人都反我！
街坊四鄰、鄉眾百姓，甚至是家裏老僕，都巴不得我倒霉。
張悅暫且不跟老管家計較，目光落在正堂桌上的一方奇石上。
這石頭如琉璃水晶，白色的底子近乎透明，裏面有紅色的條紋，隱約呈現龍型。
“這是什麼？”張悅問道。
張小山笑道：“這是老爺頭年裏得的一方石頭，說是有機會要進獻給官家。”
張悅熟知歷史，宋徽宗喜歡奇花異石，為此各地每年都要進獻不少，俗稱“花石綱”，各地不堪重負，引起農民軍起義反抗，水泊梁山的故事也就是這麼來的。
老爺子挺有心，是要投上之所好。
“這又是什麼？”張悅拿起桌上一個皮質橢圓球狀物，捏了捏，還很軟，裏面有軟質填充物。
張小山疑惑道：“這是鞠，少爺您平時不是最喜歡蹴鞠嗎？”
這主還挺愛玩。
“這個呢？”張悅拿起桌上的一個小竹筒。
“這是少爺最喜歡的鐵將軍啊，可是少爺花大價錢從韓少爺那裏買來的，至今比過十幾場，一場沒輸！買鐵將軍的錢都贏回來，韓少爺腸子都悔青了！”張小山一臉媚笑。
張悅打開竹筒看了看，裏面果然有隻蛐蛐，活蹦亂跳。
竹筒放下，他又拿起桌上一方小扇，上面畫著花鳥，還有清秀小字寫着詞句。
“清月晚相逢，蓮落秋悲生……”
只是兩句，傷秋之悲涼氣息溢於紙面。
“這是翠雲樓寒鳶小姐給您的信物，您上次往翠雲樓，恰逢她身子不適，沒出來見您，派人送了信物，這兩天您歡喜得不得了。”張小山笑着解釋。
“我跟這寒鳶……是何關係？”張悅問道。
張小山眯起眼賊笑道：“寒鳶是落難的官眷，從江南發配來的，跟少爺還沒關係，不過應該很快就有關係，少爺還說要給她贖身呢。”
情種！
不過應是濫情的主！
老管家好奇道：“少爺這是？”
張小山不耐煩道：“少爺在城西大院暈倒，起來後有些事不記得，逢事讓我給說說。”
“少爺，那何姑娘是清白人家出身，就算您贏了，也別為難她。”老管家勸說道。
張小山罵道：“你個老糊塗啊，何家人差點把咱家的祖產都贏去，你還替他們說話？要不是少爺暈倒起來后大發神威，這會咱都要睡大街！少爺已派老九他們去抓人，這會快到了！”
張悅走到正堂角落的地方，在木架上擺着幾個敞開口的大木箱子，最顯眼是個鐵質的狼牙棒。
裏面還有刀槍劍戟等武器。
張悅道：“這也是我平時用的？”
“少爺哪會耍弄這些玩意？都是老爺留下的，平時讓少爺練，還請了教習，不過老爺走第二天您就把教習趕回鄉下，再沒碰過。”張小山道。
這兒子……
簡直是忤逆不孝啊，除了吃喝玩樂好像不會別的。
不過這盛世之下的大宋朝，不也人人都是這求安逸的心態？
有錢有勢誰還想着上進？
張悅心中哀嘆：“難怪十幾年後會經歷那一場華夏浩劫，大宋久不經戰陣，人都把血性磨沒。”
“去把教習請回來。”張悅道。
張小山震驚道：“少爺要……要請教習回來？”
“沒錯，明天我還要在院子裏練武，今天把院子收拾乾淨！沒用的東西一概收到庫房！”張悅道。
“這……這……好吧。”張小山只能應聲。
張悅看了看四周，問道：“家裏有沒有書房？文房四寶這些有沒有？”
張小山笑道：“少爺您真會開玩笑，您斗大的字不識一籮筐，平時署名都是寫個張，再畫個叉，您還說讀書沒用，最喜歡嘲弄那些讀書人，咱家怎會有讀書人的爛玩意？”
不學無術。
大宋朝開國皇帝是靠武夫竊國，歷來對武將多有防備，朝風一向重文輕武。
武將經常調動，以至於到兵不識將將不識兵的地步。
當個武將並無涉政權力，想改變世道，非文臣主宰不可。
“去買！”張悅道。
張小山躑躅不言。
老管家道：“少爺，老朽那裏有這些東西，雖是舊物，也能派上用場，要不給您拿來？”
“嗯。”張悅微微點頭，表示滿意，“明天也要在家裏辟出個書房，把桌椅都擺好，家裏沒有書也去買。”
張小山哭喪着臉道：“少爺，就算您想學，以您這年歲怕也來不及了吧？”
被張悅瞪一眼，張小山登時嚇得丟了魂，頭耷拉下去。
院子裏突然一陣喧鬧，傳來僕人的聲音：“少爺，那小娘子給您抓來，水靈得很。”
“放開我！你們這些禽獸！不得好死！”一個聲音嬌脆的女孩在院子裏罵。
張悅帶張小山和老管家到院中，遠遠看到門口一個嬌滴滴的少女被兩名粗獷的護院抓住手臂，掙扎中放聲怒罵，布衣荊釵看上去有一種自然的美態。
張悅暗嘆：“還是這時代的女孩好，素顏不施脂粉，回歸原生態，看一眼便讓人賞心悅目。”